(共識網)
近來有兩篇文章,儘管觀點不盡相同,但出發點卻相近的可以,即都是探討咱林付統帥是何種"臣"。所以,在咱林付統帥是"臣"的這個問題上,雙方取得了可喜可賀的共識。可問題接踵而來,不提不知道,一提嚇一跳,原來,咱號稱無產革命家,上了咱共產黨黨章的、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事業的"接班人",充其量也不過是個臣而已。有臣必有君,有君必出臣。君與臣缺了哪個都不好使,至此,爭論的雙方,不管有意無意,卻道出了一個已成為往事的現實:即被紅紅的色彩裹的嚴嚴實實的文革,儘管表面處處使用的是自馬克思誕生以來,最最革命的言語,可其內部,不過是君君臣臣、皇帝老兒的沉渣泛起而已。
君君臣臣在咱國大地上存在了幾千年,在咱國人頭腦中也存在了幾千年,所以,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各種帝王將相,輪番上演,從軍閥混戰直到文革"九.一三"。面貌各異,實質相同,都是以為有了權力就有了一切,為了權力,使足了吃奶的勁頭,爾虞我詐。至於老百姓的死活,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所以到最後,都沒逃脫被歷史淘汰的下場。
咱林付統帥在1949前,說是誰誰的臣,那有些罔顧事實。49年前,按標準說法是搞民主革命,即資產階級革命,資產階級革命就是革君君臣臣的命,所以自1911年武昌起事,所有參加民主革命的人,不管哪頭的,反動的國民黨也罷,進步的各個民主黨派也罷,更甭說咱共產黨,均為同志,幾乎沒有君臣的半點影子,蔣委員長之所以"轉進"台灣,也是因為他後來反君君臣臣反的似乎不那麼徹底,搞了獨裁,咱黨領導的民主潮流一來,他只有跑路了。正因為大家反對君君臣臣反的如此堅決,所以皇帝老兒即便想捲土重來,袁世凱的洪憲帝就甭說了,就是在日本軍刀庇護下的滿洲兒皇帝,充其量也不過是個歷史的匆匆過客。那時的林彪,與億萬發誓要把皇帝老兒拉下馬的熱血青年一樣,為民主革命奉獻了青春,尤其是他統領大軍,所向披靡,為咱民主革命的勝利做出了傑出貢獻。至於咱林付統帥在49年後的種種表演,各人有各人的看法,只要不違法,誰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因為那個反對誰誰誰就得掉腦袋的、"公安六條"的偉大時代,儘管有些人戀戀不捨,卻令人遺憾的永遠的進了歷史的垃圾桶。
49年後的林付統帥,說他是臣,不為過。不知從何時起,君君臣臣的那套,在咱黨的肌體內,肆無忌憚的蔓延開來。從高層人士私下把毛澤東稱為"主"(見楊尚昆日記),到咱那些老前輩,在彭大元帥為民請命,冒犯毛澤東時,苦口婆心的規勸他要"從一而終",違心檢討。更能說明此問題的是王力(注1),儘管他已經是咱黨高層的筆桿子,但直至文革前,並沒有涉及頂層的政治生活,可他一旦涉入,便本能的感到"那時黨的核心領導中,確已帶着宮廷氣味了"(《王力反思錄》 香港北星出版社
641頁)。還有一個"政治八卦",說的是咱黨老前輩李維漢,生前就咱黨內的君君臣臣--封建問題,曾專題約談鄧大人,倆人在長時間的探討後,鄧大人同意李老前輩一針見血的看法,可表示,鑑於當時的現實,只能從長計議。如果說,這還只是兩個黨員之間的探討。那麼,咱黨一大批老黨員"兩頭真"的現象,就更能讓人深思震驚。這些人的特點:一,基本都是在抗日戰爭時期,20來歲,風華正茂時參與革命、加入黨。二,基本都是認識字之人,先知道革命道理,追求民族解放、民主自由,基於革命信仰才參加革命,追隨黨。三,他們在民主革命時期是各級的中堅力量,沒有他們,咱民主革命無緣成功。四,他們在49年後,擔任了咱黨咱國上上下下,各級領導,儘管歷經種種劫難,但對自己的信仰無怨無悔,痴心不改。最有意思的是,他們在七八十歲時才發現,他們又回到原點,要繼續搞民主自由,反對君君臣臣,所以自稱"兩頭真"。至於他們年富力強之時是怎麼回事,那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了,其中,最具代表的就是曾被毛澤東捧到過九天之上,又被貶到過九地之下的李老前輩,李銳。再有,前段時間,有些名人志士(如張木生)疾呼要搞新的新民主主義,說不定,則是咱這一輩,對那些老前輩所思所為的回應。所以,說49年後的林付統帥,是臣,符合客觀實際。
君臣之道,無非是至死效忠一個人。咱等在10來歲、20來歲時,聆聽學習林付統帥鏗鏘有力的語言,與王開石先生一樣,打心眼裡佩服的五體投地,感覺咱林付統帥真是大革命家,一語道破革命的真諦,只要咱跟着咱林付統帥,革命篤定勝利大大的,所以,無論是什麼幾個第一,還是什麼幾個好,咱都身體力行,認為只要天長地久,美帝國主義必定玩完。可沒多久,就發現,咱林付統帥所有的"革命",都是衝着自己人去的,對於萬惡的美帝國主義,咱等除了上街吼幾嗓子"抗議""反對""打倒",連能否影響人家牛排吃得滋潤不滋潤,都沒工夫想,因為大把時間得用於自己的"靈魂深處",至於咱國公民中誰是階級敵人,一切由上頭安排。再進而,一些人的下場,更讓咱等更明白了林付統帥那鏗鏘有力的語言後面是什麼,那一些人有個共同的毛病,就是想用自己的頭腦想問題,而他們的下場,非殺即關。咱等看到如此眾多的榜樣,不約而同的,都採取了當下時髦的做法,"管好嘴":一,別多吃。糧票有數,即便當月有效,過期作廢,可一旦天天隨意吃,月底肯定自找死。二,別亂說。如果您一天24小時敬祝偉大領袖"萬壽無疆",林付統帥""身體健康,那沒任何問題,說不定還能評上個什麼"學習標兵"五六的。可一旦用您自己的語言說話,就要十分小心,即便是黨報黨刊黨的大人物用過的,如那時紅極一時的王力關鋒戚本禹等,可如果您在時過境遷,或這些大人物倒霉之後,再有與之相近的言語,那您成為"爬蟲"的"爬蟲"是沒跑了。進什麼幹校(注2),還是事小,一旦進了局子,身家性命難保。所以,當時的咱等,採取"蝸牛政策",即儘可能不關心"國家大事",遠離權力爭奪,縮在自己的小天地裏海闊天空,或"拍婆子",或裝半導體,或織毛活,或扒火車汽車遊山玩水,等等等等,不一而足。再所以,那時的逍遙派,遍及祖國大江南北。說及逍遙,不同的人各有不同,有一大把人,是在書海里逍遙,從皇帝老兒到資本家再到馬克思,把那時能看到的書,翻了個遍,前人知識與現實實踐的積累,造就了一批咱黨當下的中堅人物。
咱等蹉跎了青春,過了不惑之年,回想林副主席的所言所行,着實是個臣子應該做的,為臣之道,無非"軟""硬"兩手:一,用當時最時髦、最能令人欣賞的言語,讓老百姓自覺自愿跪拜匍匐在君王腳下。二,用最麻利的行動,讓老百姓中打算站起來、或用自己腦子思考的人立碼消失掉,以達到殺人給猴給牛給馬直至給人看的目的。咱林付統帥的所作所為,不但合格,而且有創造,所以時至今日,仍讓許多人佩服不已。講道理尤其是講大道理,大致有兩個目的,讓人站起來或趴下去。前者如馬克思,後者如耶穌如來佛。兩者誰對誰錯,估計到人類滅亡都不可能有結果。可是,採取不聽我的就砍腦殼的做法,就太不地道了。皇帝老兒就是如此。資本家儘管也想如此,但世道變了,時勢不允許,於是便用是否違犯法律來阻止老百姓站起來,可法律已不是您資本家一家能說了算,越來越多的、馬克思在世時還沒成形的中產階級摻和其中,結果會如何,估計是馬克思都無法預料的。到了工人階級無產階級這兒,就更應該不成問題了,因為"只有解放全人類才能解放無產階級自己"。然而,歷史告訴咱等,事情並不如人意,所以,前蘇聯等國的轟然倒塌,與咱國的改革開放是必然中的必然了。從猿到人就是一個站起來的過程,至於有人願意跪拜匍匐,那是個人生活方式及習慣,不可勉強。人之所以是人,他比其他動物高明在於他能思考,能在前人的基礎上看的更遠更廣,資產階級大科學家牛頓曾有句名言,即"站在巨人的肩上"。講的是,他的所有成就,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上"而已。或許,這句名言,還能給咱等帶點其他的啟迪:一,您必須是得站起來。如果您跪拜匍匐在巨人哪怕是偉人面前,能看到的只能是他們的生殖器或屁股溝,得到的可能僅僅是他們的排泄物。二,要敢於站在那些巨人哪怕是偉人的肩上。否則您不可能有所發明,有所創造,不可能看到更廣闊的世界。三,所有成就,無一不是來自前人的實踐,是在前人的基礎上得來的,即便您有了大成就,也不能證明您是幾千年幾百年才出世一個的英才,時勢造英雄,沒有您,時勢會造出另一個英雄來。當年毛澤東仙逝之時,咱等悲痛欲絕,以為從此更得餓飯了,因為偉大領袖如此大辦農業,甭說吃飽飯,連糧票都精確到了半兩,時下他不在了,沒了他的英明領導,說不定連飯都吃不上了,糧票還不得精確到幾錢。可後來的現實是,咱等不但能吃飽了,糧票也沒用了,而且還能琢磨怎麼吃的更好了,這就是時勢造英雄的典型案例。至於誰是英雄,當下的各路豪傑,所見各異。
讓無產階級站起來,為解放自己做鬥爭,是每個共產黨員應盡的義務,縱觀咱林付統帥的豪言壯語,其實實在在的內容,就是以革命的名義,讓所有人跪拜匍匐在毛澤東腳下,以是否忠於一個個人,作為是否革命的唯一標準。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內,把老百姓的死活與毛澤東的意志等同起來,似乎毛澤東的意志無時無刻不代表老百姓的利益,這本身就與馬克思的思維背道而馳。作為一個領導者,只有當您實事求是時,才能知道老百姓的疾苦,才能知道老百姓的利益所在,才能帶領老百姓向着正確的方向前進,如果相反,則您的意志越堅決,離老百姓的利益所在越遠,其結果是越置老百姓的死活於不顧。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如何對待"包產到戶",如果咱偉大領袖也能像劉少奇劉主席那樣,到老百姓家裡吃喝拉撒睡一段日子,說不定,咱不要等到改革開放,就能吃飽飯了。那咱毛主席真是萬歲萬歲萬萬歲了。每當黨內的一些黨員,尤其是黨的某些領導幹部,力圖實事求是的探討探索咱國社會主義建設的一些問題時,咱這位付統帥,無一不是祭起"忠於毛澤東,才是忠於革命、忠於人民"之類的大旗,讓所有人跪拜匍匐在毛澤東腳下。任何敢於有異議者,則屬於"罷一批,關一批"之列。這種推濤作浪,使黨內君君臣臣之風甚囂塵上,而實事求是之風幾乎蕩然無存的情況,在文革中達到了巔峰,其結果,不但損害了毛澤東的一世英名,而反過來,讓咱這位付統帥也只能在身敗名裂中收場。
注1 王力,咱黨曾經的理論家。參與所有與前蘇聯論戰文章的寫作。文革中的曾經紅極一時,後被毛澤東欽定為"壞人""小爬蟲"而遭關押,但是不准任何人對其審訊。
注2 幹校,全名五七幹校,是應毛澤東"五七"指示而產生,本應是培養堅決走"五.七"道路的咱黨幹部,可實際都成了安置各種各樣不合時宜人物的勞改農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