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東京大街上:城市、文化、歷史,以及人與神的隨想 文/萬湖小舟 八十年代聽到很多關於日本的傳奇。看到一群一群的日本遊客漫遊在大街上;目睹一輛一輛的豐田汽車奔馳在道路上;感受一部一部的日本電影掀起的日本影星熱;眼前一群一群的中國年輕人去東瀛留學; 聽到日本要買下美國紐約市的帝國大廈, 進而買下美國的種種故事……。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就是那個年代精英們提出要學習日本時,學到的成語。所以日本在我印象中是現代化的標兵。
幾十年後終於走在日本東京的街道上。去了新宿,上野,文京等區。淺草寺,銀座,漁港市場,皇居,小石川後花園,東京大學,東京國立博物館,國會議事堂前,明治神宮等地都留下了我們的足跡。
到達東京的當天,在酒店安頓下來後,夏天晚上八點左右東京就全黑了,那時多倫多還夕陽高照。地球自西向東轉,日本是太陽最先升起的地方。亮的早,黑的也快。我們趕緊走出酒店去找飯館吃飯。不少飯館都打烊了。找到一家,店裡女服務員很熱心招呼我們進門入座。我才驚奇地發現飯館空間很小,顧客坐在吧檯上肩並肩的吃喝,很擁擠。這在多倫多不可想象。就是很小的飯館也是一家一桌,不可能和其他的食客分享餐桌。後來看見不少街邊的日餐館食客都是坐吧檯,都是肩並肩的吃飯。可見東京一寸地皮,一寸金。
入鄉隨俗,就在吧檯上和人肩並肩吃飯吧。入座後不到一分鐘,領導說不行,很多食客抽煙,她忍受不了煙霧繚繞的味道。我們只好抱歉地給熱情的服務員講我們不抽煙,接受不了煙味,離開了飯店。以後觀察到日本的煙民比較多。旅社和火車站等公共場所,都給煙民提供有專門的吸煙場所。
孩子們發來信息,建議一定要去漁港市場。去了漁港市場,感覺中日兩國的擺攤生意很相似,找了漁港市場內的一家飯館吃午飯。生魚片拌米飯,吃的我下定決心把它吃完了。不然對不起服務員。
在日本吃飯,照片上看上去很吸引人的面,吃起來麵湯很咸,尤其是肉片比較難咽。不知是不是由於當地獨特的醃製工藝或追求特定肉質嚼勁的原因,不太對我的胃口。有兩次吃飯我都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旅遊期間吃的日餐都是街邊的日餐館或機場的日餐館提供的,也許不是真正品牌的日餐。有朋友就說他們在日本吃的日餐很好吃。羅卜白菜各有所愛。這次日本行還是讓我覺得日餐不是我的所愛。
走在東京的街道上, 覺得日本的樓房很結實。估計日本是地震多發地區,樓房建築的抗震要求比較高。看着東京的市容,我感覺沒有傳說中的那麼發達。論城市建設中國已經走到發達國家行列。日本,美國和加拿大等國家的城市建設停滯多年,比較老舊了。八十年代的日本傳奇過去了。今天日本已過了高速發展時期。在日本乘坐新幹線,已沒有了九十年代初我在德國乘坐ICE(InterCity Express,城際快線)的驚奇感,因為現在的中國高鐵比世界任何一家的高鐵速度都快,都服務周到,以及有世界第一的里程數。看着當下的日本,我為中國改革開放後取得的巨大成就感到高興和自豪。但是如果拋開高樓大廈,雖然市容略顯陳舊,但其精細的無障礙設計和極致的乾淨,依然讓人看到了發達國家長年累月的底蘊。
在可居和觀展上面,我個人感覺城市建設,德國最好。德國街頭看不見電線,都埋在地下的。日本,加國和美國,以及中國,尤其在小街小巷電線高高掛起,橫豎撇捺,不太美觀。
東京的地鐵四通發達。出行很方便。但對初次到日本的外國遊客來講,要搞清楚如何買票,如何乘車還是有些挑戰性。因為地鐵站幾條線路上上下下,有些還離得比較遠,換乘要步行一段距離。站台的服務員很敬業,都耐心熱情地幫旅客答疑。有一次我們在地鐵站看地圖,不知如何乘車,猶豫不決,兩位站台的小年輕主動來到我們跟前協助我們買票。使我們很感動。只是我們說着英語,他們說着日語,我們聽不懂他們的意思,他們也不明白我們的問題。最後,一位女青年掏出她的手機,我看她在寫日語,然後用翻譯軟件翻成了英語,才讓我們明白了她講的意思。
總體感覺日本民眾對外國人都很有禮貌,願意幫忙,街上順便碰上一位日本人,雖然他們英語有限,但都很熱心,連比帶畫總能為你解決困難。剛開始要去的站名我用日本人提供的英語拼寫問路,不但迷惑了當地人,也迷惑了我自己。後來發現用漢語書寫站名,十有八九和日語相似。這樣問路,雙方就輕鬆了很多。
在東京也乘坐過三次出租汽車。才知道日本車的方向盤在右側,車輛向左行駛。北美的駕照可能不允許在日本駕駛汽車。東京的出租車收費比多倫多貴一些。
中國從小學到大學都要求學習英語。據說是為了學習西方的先進技術。可是日本人沒有像中國人那麼賣力的學英語,日本的科學技術很多比西方先進。我想這可能得益於日本極其發達的母語翻譯出版業,讓科技人員可以跟上世界的潮流。更關鍵的我認為科學技術的現代化,還是自由思考的能力和勇於創新和實踐,而不一定是英語。
在公共場所,日本人大聲喧譁的現象很少。相互鞠躬的場面很多。給人東西也基本上採用雙手彎腰遞上。常常讓我們感覺受用不起。我們也不斷地鞠躬還禮。
在東京成田機場候機,準備飛往中國大陸時,看見候機的中國旅客一堆一堆相聚,大聲地講着話,有的正在眉飛色舞地交流着旅行日本的故事,不同的文化,不同的音調。
去明治神宮參觀,有一個小情節讓我印象深刻。當我們要進入宮廷大門時,我看見有一位日本女青年從宮廷大門走出來。她剛一出門卻馬上轉過身體,非常虔誠的雙手合十面向宮殿正門三鞠躬後才轉身離去。可見明治天皇現在仍然在日本人心中地位崇高。
日本在中國唐宋鼎盛時期學習中國。中國從鴉片戰爭衰落後,明治天皇推出新政,開始學習西方,脫亞入歐。明治維新讓日本走向強盛,在客觀上極大地改變了日本的國運,以至於日本民眾在心理上逐漸將明治天皇推向了神壇。東方歷史往往如此,如果統治者能為階段性的國家強盛劈波斬浪、奠定乾坤,人民有時就會自發地賦予其神聖的光環。比強制灌輸自己是神,更深入人心。
明治維新時日本拋棄儒學,不僅在科學技術上學西方,武士道也成為日本政治文化傳統的三大基本要素之一(天皇制,日本神道和武士道三位一體)。慢慢地讓日本走向軍國主義道路。給中國人民,亞洲人民,以及日本人民帶來深重的災難。看來人還是成為不了神。
離開東京時,在飛機上俯視日本本土,看見很多島嶼。日本就是由這些大大小小的島嶼組成的。不管多大的島嶼和大陸比,面積也是小的。稱為小日本也不冤枉。但哲學上大與小是相對的。日本在地理空間上不大,在經濟和科學技術上卻是大國,是強國。
以上這些就是我走在日本東京大街上的見聞和思考。
寫於2024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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