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中國政府突然掀起一場網絡清洗運動。新出台的法律規定,網絡“謠言”“點擊瀏覽5000次或轉發500次”就觸犯法律,最高刑期為三年。這種“法律”荒謬絕倫,因此有人批評當局以法制的名義搞暴政,限制言論自由,任意打壓持不同政見者。
紅二代領導人習近平2012年11月15日正式上台以來,黨、政、軍一把抓,左右出擊,一連串顛三倒四的“組合拳”打出來,讓人眼花繚亂,疑竇叢生。人人都在問:習總到底想幹什麼?習總要把中國帶向何處去?
在中國公眾心目中有三個“習近平”:一個是蔣經國式的習近平,一個是鄧小平式的習近平,一個是毛澤東式的習近平。
自由知識分子心目中的習近平將效法台灣的蔣經國,實行徹底的政治體制改革,實現憲政民主、司法獨立、並深化市場經濟改革。權貴既得利益集團心目中的習近平將效法鄧小平,堅持一黨獨裁,同時堅持經濟體制改革,維護紅色權貴家族的利益。“毛左”心目中的習近平將效法毛澤東,徹底回歸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的傳統路線,重新祭起階級鬥爭法寶,劫富濟貧,實行無產階級專政。
經過半年多的觀察,習近平的面目輪廓似乎逐漸清晰起來。人們差不多可以得出結論,習近平決不會成為大陸的蔣經國,搞憲政民主;但也不會徹底回到毛澤東的路線,搞暴政。他將融合鄧小平和毛澤東的執政風格,各有取捨。他的政治立場將是中右偏左,但決不會是“毛左”。這種執政風格將貫穿在他的第一個任期之內。
習近平上台伊始,便效仿鄧小平南巡,表明了繼續實行改革開放的決心;但在2013年1月5日中央黨校“十八大精神研討班”上,他卻把毛澤東思想和鄧小平路線捏在一起說事,提出:“不能用改革開放後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也不能用改革開放前的歷史時期否定改革開放後的歷史時期。”並且把它上升到了共產黨生命延續和民族復興的高度。
在鄧小平時代,對於改革開放前三十年採取“不爭論”的態度,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江澤民和胡錦濤上台伊始,都不約而同地到紅色根據地朝拜,以表明自己的紅色正統,但都不敢提前後三十年關係的敏感問題。習近平一上台便底氣十足、旗幟鮮明地提出“兩個時期”“互不否定”,決非偶然。
“兩個時期”關係問題一直是近些年學術思想界爭論的熱點問題。在鄧小平時代,思想界的主流觀點是否定“前三十年”,以證明“改革開放”的必要性。鄧小平改革模式的特點是所謂的“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右手是堅持改革開放,實行資本主義市場經濟;左手則是堅持四項基本原則,實行一黨獨裁。
一條腿的改革開放政策實行了三十年,中國經濟經歷了高速發展,GDP躍居全球第二位,成就斐然。但官員貪污腐敗、貧富兩極分化、環境問題、社會不公問題積重難返,都表明這種模式已經難以為繼,必須改弦更張才有出路。
出路何在呢?近些年來,出現了兩種新的思潮,都主張拋棄鄧小平的改革模式。一種是傳統的毛左派,全面肯定“前三十年”的毛澤東時代,完全否定“後三十年”的鄧小平資本主義路線。與此相對的是憲政民主派,他們肯定三十年來的市場化改革,否定“四項基本原則”,主張實行與市場經濟相配套的憲政民主體制。
鄧小平模式的特點是政治上獨裁,經濟上自由,並不能算是獨特的發展模式。在東亞“四小龍”經濟起飛階段,無不實行這種模式。但東亞“四小龍”在經濟發展到一定階段,中產階級形成之後,都逐漸過渡到比較穩定的憲政民主體制。中國也不可能例外,習近平對此應該心知肚明。
習近平雖然心儀憲政,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在他的第一個任期內,他不會走憲政之路,而會選擇比較安全的中間偏左路線,這樣做的目的是希望在黨內左右逢源,鞏固自己的權力基礎。而在黨外則會左右出擊,加強社會控制。
習近平深諳中國為官之道,明白政客應深藏不露,個人思想、性格、能力不能透明,否則將惹來麻煩。胡耀邦、趙紫陽、習仲勛、薄熙來就是前車之鑑。學者錢理群總結道:“面目含糊不清的人最容易在黨內鬥爭中勝出,而且要在執政的中後期才逐漸顯露崢嶸。”這可以說是中共官場的一條規律,習近平正是如此。
習近平面臨的難題是空前複雜的:改革紅利已經用盡,經濟增長點尚需探索;在中國走什麼道路問題上,黨內分裂已經公開化,太子黨也不抱團,中國社會如坐在火山口上,暗潮洶湧的社會矛盾隨時會爆發,國際社會和“海外勢力”不停地對中國人權指手畫腳,堅決捍衛自由民主普世價值,決不妥協,和中國存在領土爭端的鄰國不時來找麻煩。這些難題只要一個處理失當,就可能導致危機全面爆發,難以收拾。
歷史已經把習近平推向前台,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已經沒有退路,必須有所作為。眼下習總的重點是重整廢弛的朝綱,扭轉從江澤民時代愈演愈烈的貪官治國亂象,鐵腕肅貪,加強法制。至於憲政改革,看來只能往後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