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快30年的記憶，印在我的腦海里，終生難忘。我幾次想把它寫出來，與大家一起分享，但遺憾都未曾實現。如今同學們要搞畢業30年聚會，回顧那一段共同走過的青春歲月。於是定下決心，把那難忘歲月里我們的一小段愉快的插曲筆記下來。
那應當是82年夏，九寨溝還猶如一個尚未完全揭開面紗羞澀而美麗的處女，原始而神秘，充滿誘惑。著名攝影大師陳復禮，用相機揭開了她的面紗的一角，其天生麗質足以令世人驚艷和陶醉。我們幾個被迷倒的鐵杆粉絲，決定暑假去親身探歷這傳說中的人間仙境，童話世界。
這是我們77級畢業後的第二年，我們當時正在讀研究生。提議時報名踴躍，人數甚多，大概10多人，個個像燕趙壯士，慷慨激昂。到成行時一半人都敲了退堂鼓，推三堵四，找藉口迴避。最後僅剩六壯士：平平、莉莉、安欣、強子、大黃和我。3男3女，搭配平衡，幹活不累。按現在的話說，我們6人組成了“驢友”團，背包客，到九寨溝處女地自由行。 九寨溝位於阿壩藏族自治州南坪縣境內，在巍峨的岷山山脈深處，距成都400多公里。它由三條主溝形成“Y ”形分布，總長度達60餘公里。這裡有九個藏族村寨座落在叢山峻岭、湖泊海子之中，因此得名叫九寨溝。當時九寨溝旅遊區尚未開發，仍然是一個林場，沒有車直達的。到九寨溝須從江油搭車到南坪，再走路30多公里到九寨溝。江油到南坪的公路很破爛簡陋，時有泥石流發生，被堵在路途上如同家常便飯，路程十分辛苦。另外，九寨溝內只有一個林場招待所，吃住都不方便。去九寨溝與其說是旅遊還不如說是探險，要有點勇氣的。當時我們還年輕，沒有想太多，說去就去。 我們之中除了強子外，年歲都相仿。強子是小弟弟，77年由高中直接考入大學。強子英俊瀟灑，大黃書生意氣，平平白淨貌美，莉莉嬌嬌滴滴，安欣活潑奔放，個個都是才高八斗、人中龍鳳。然而畢竟都是文弱書生，無人經歷過如此挑戰。然而人生難得幾回搏，經歷未經歷事情我們既感覺好奇，又是充滿嚮往。好在都是77級畢業，吃苦耐勞是本色。 我們也做了比較詳細的準備，兩部相機、黑白彩色膠捲若干、衣服、乾糧、罐頭、鹹菜、水壺等，一應俱全。那時年青身體好，藥品不在考慮之列；彩色膠捲很貴，也帶得不多。暑假一放假，馬上動身。晚上先乘火車硬座到江油，到江油是上午，立即買汽車票去南坪。沒有客車，只能擠貨車，大家無二話爬上去就上路。別看女生們平時弱不經風的，這時候個個表現良好，如花木蘭似的，無任何人叫苦喊累求幫助。
一路顛簸搖晃，我們擠在貨車車廂里，苦不堪言。儘管如此，奇怪的是竟然無人暈車嘔吐，可能是空氣新鮮和流通的緣故。路上有些小河就從公路上橫流過，汽車在河面上開顛簸厲害，一些乘客只好下車步行趟水過河。有一次汽車過河時被陷到坑裡，乘客都得下車推車。一路上看到許多泥石流的痕跡，幸好我們沒有碰到泥石流發生。到南坪已經快天黑了。
到南坪後，在縣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打聽好了去九寨溝方向路線，用過早餐就出發。30公里多的路程，步行要5到6個小時，每人又帶上一包行李，實在是不容易的。大家出縣城時大家還興致勃勃，有說有笑，不久個個都沉默無聲，無精打采了。六個人慢慢地走成了一字排。
大概30多分鐘，一輛大卡車在我們旁邊停下來，司機問我們到哪去。我們告訴他去九寨溝。他說上車吧，我帶你們到進九寨溝路口，從那裡到林場就不遠了，只有8公里路不到。我們當時受寵若驚，忙說謝謝。上車後司機一路上滔滔不絕，說過不停。他們獨自一人開車，有時一兩天都找不人說說話，很鬱悶憋屈。他見到我們很高興，他說他見到漢人趕路如空車時都會送他一程，陪自己說說話。那時人們相互之間都很信任，今天到九寨溝再也碰不到這樣的好事了。 （待續） 寫於2012年5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