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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人生舞台》之六《下场》第十一章 2020-10-20 10:46:10

长篇小说《人生舞台》之六《下场》            作者:弘魁

    农工商学兵      活着就得争        人比人该死      货比货该扔

    劳心伤神闹哄哄  执迷不悟黄粱梦    机关算尽太聪明  原来却是一场空


第十一章:脱了孝服又穿喜服

小红带着逖尼夫来到娘家,她事先已经给姐姐妹妹都打了电话,所以她们都在家里等着,要看看逖尼夫这个人什么样。

进了门,小红先把逖尼夫介绍给父母和姐妹、弟弟弟妹,然后又一一把家人介绍给逖尼夫。大家坐下之后,妹妹小青问小红:“二姐,他多大岁数了?怎么看着像个老头儿呀?”

小红忍不住笑了,说:“他跟我一边儿大,我还比他大半岁呢。不过就是白种人皮肤松,再加上脑袋谢顶就感觉比我要大。”

弟弟小白说:“是这样,他们白种人小时候可好看了,一到中年就显老了。”

姐姐小兰问小红:“他是不是二婚呀?你没问他结过婚了吗?”

小红说:“他说没有。”

小青说:“他说没有就没有?别叫他再把你给骗了!”

小红说:“他们不会说瞎话,可实在了。”

逖尼夫听到这里对大家解释说:“我们那里和你们这里不一样,中国人对待孩子简直太好啦!什么都管,上学读书父母出钱,不管读到哪里父母一直给钱;结婚父母出钱,还给买房子;生了孩子父母还给带孩子。我们那里父母只管到十八岁,过了十八岁,哪怕是上学读书也要自己挣钱。至于结婚生孩子,那些事父母更不管了,都是自己的事情。所以,在自己没有能力的时候,我们是不可能结婚的,都要自己挣出钱来,有了经济实力才能结婚。所以我们一般结婚都比较晚,我是初婚。”

小白笑着对二姐小红说:“嘿,你看人这中国话说的还是真好!我还以为咱们聊天儿,他听不懂呢!”

这时父亲才问逖尼夫:“这么着,你来中国几年了?”

逖尼夫说:“八年了。我本来是来中国留学的,但是我一到这里,就喜欢上这个国家了,尤其是喜欢中餐,简直太好吃啦!”

小红奇怪地问:“那怎么你一次也没让我给你做中餐呢?”

逖尼夫说:“我怕给你找麻烦。再说,想吃了在外边吃一顿也很方便。”

母亲说:“疼人,知道心疼人!这可是一个大优点。”

小红问大家:“看来你们是没意见啦?”

小白说:“我们有意见也白搭!只要你喜欢他,他也爱你就行啦。”

小青说:“二姐,你还没绝经呢吧?要是能给我们生个混血小外甥,那就太好啦!”

小兰的闺女上大学,她也基本没事儿,她说:“是呀,你嫁给他生孩子不受限制,你们就多生俩吧,我帮你们看孩子。反正我也没事儿,等我闺女结婚,给她看孩子还早着哪!”

小红笑了说:“不知道我还生得出来生不出来,他倒是信心满满的。行啦,你们都没意见,那就等着听信儿吧,我们定好日子再给你们下请柬。”说完跟着逖尼夫回家了。

 

小红坐着逖尼夫的车,先到他平常住的地方看了一眼,那是三里屯的一套一居室,房子比较旧也不大,只有六十平米,这样的一居室在三里屯就算不小了。逖尼夫说,主要是这里离自己工作的使馆区比较近,而且生活设施齐全比较方便,因为他是给瑞典使馆的文化参赞做秘书。他买的住房是东四环内的丽水嘉园,那套房子比较大,小红原先做家政时去过。今天什么事都没有,逖尼夫就开车带着小红,把两处房子都看了一下。这两个人都挺奇怪的,按说现在的人一提结婚,首先问男方有没有房子,没房子免谈。而男方也是急急忙忙先告诉女方自己有房,而且还要告诉在哪儿,多么大,甚至是花了多少钱买的都要告诉女方。但是逖尼夫从来没有说,他在三里屯还有一套一居室。小红也从来不打听这些事,至于做什么工作月薪是多少,有多少存款就更不问了。

小红只是觉得他特别心细,比何宝强的心还细!本来何宝强在中国男人里就算是够细的了,但是逖尼夫比他更心细!比如说他和俊雄初次见面,小红很担心俊雄不喜欢他,是的,因为何宝强看上去要比逖尼夫英俊,浓眉大眼,是相当漂亮的。逖尼夫虽然是白种人,但是他绝对算不上漂亮,也可能他年轻时不丑,高鼻梁大眼睛,一头金发。但是,脑袋一谢顶就全完了。小红认为何俊雄会拿他跟亲生父亲比较,肯定是不会喜欢他的。谁也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用那么一种手段一下子就把俊雄拉拢了!或者说是征服了!他只问了一句话:“这是我们的儿子?”何俊雄竟然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这个家伙心眼儿真多!但是绝对不是坏心眼儿!他真的非常喜欢何俊雄!当他第一次在小红的钱包里,看到何俊雄小时候的照片时,甚至抢了过去,那么认真地看了许久,还在俊雄的照片亲吻了几下。这也是小红能够接受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想想也是,一个男人到了四十多岁还没有孩子,突然站在自己面前一个大儿子,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孩子小的时候,尤其是男孩儿,作为父亲有的只是喜爱和无限的关怀,要什么给什么,要怎样就怎样。但是当儿子长大了,是一个成年男人的时候,父亲对儿子好像产生了一种恐惧!信赖甚至会变成一种依赖!因为自己老了,儿子变得强大了,他和自己一样是个大男人了。而且儿子还具有比自己更多的优势,比如年轻强壮的体力,日新月异的新知识,还有女人对儿子越来越多的分心!儿子会夺走自己心爱的女人!怎么可能不产生恐惧呢?尤其是这个儿子是以这样的优势,跟着他的妈妈一起走进自己的生活,那么,爱他的妈妈当然首先必须爱这个儿子!所以不管是深思熟虑还是老谋深算,还是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感,逖尼夫那句话当时是脱口而出,并不是事先想好的。

小红看到三里屯的房间里,到处都摆放着中式家具,中国的瓷器,刺绣和各种工艺品,原来他说他喜欢中国是发自内心地喜欢,中国的很多东西他都喜欢。墙上悬挂的是中国水墨山水画,还有书法不知是人家送的还是他买的。大红的中国结,蔚县彩色剪纸和驴皮影人,一个小条案上中间摆放了一个蓝花瓷盆,里边放了一块小型的太湖石,两边各摆着一个玻璃罩,里边是京剧绢人。逖尼夫说,这里是平时和老乡们小聚的地方,大家可以互相交流信息,什么东西是在哪里买的,哪儿更好玩,哪里有好吃的,等等。然后俩人又到了东三环外的丽水嘉园,这套房子里的陈设小红很熟悉,她知道逖尼夫喜欢中式家具,客厅和卧室都是中式红酸枝的家具,但是卫生间和厨房却是西式的,许多设备和零件都是从瑞典带过来的。

俩人商量的结果是,婚礼在郡王府举行,因为他俩算了一下,没有多少人。逖尼夫家里来四个人,爸爸妈妈和妹妹妹夫,再加上三对外国朋友,算男方的一个主桌。女方倒是足够一桌人,小红知道何大妈不会来,自己娘家的父母、姐姐姐夫、妹妹妹夫、弟弟弟媳,正好是一桌。但是应该不是这样安排的,最大的主桌是双方的父母,这是四个人,再有双方的重要亲属,男方有妹妹和妹夫,女方有宝芬和玉成,再加上何俊雄,如果何大妈来,就正好是十个人,但是何大妈肯定不来。男方主桌的亲属没有了,只有在北京工作的一些朋友可以凑一桌。女方亲属的主桌倒是足够一桌,姐妹和弟弟加上孩子们这是一桌。剩下的只能是街坊邻居,比如金婶儿家,全来一桌都不够,再加上廉叔见天贱,也就勉强够两桌。宝强的单位没有人来,原先皮鞋厂的同事能凑一桌,小红在天坛跳舞的姐妹,比较要好的大概能凑一桌,这样一共是八桌。算计是这样算计,但是不能可丁可卯,总得多打出一桌来,那样的话就是九桌。好,九这个数字好!逖尼夫知道在中国,九是最大的数字,是大到头儿的极限数字。它代表圆满,代表长久,代表最大,是一个非常吉祥的数字!因为他去故宫游览,听讲解员说,在中国只有皇帝可以住在九间的房子里,这是最高的等级,亲王府是七间,郡王和皇亲国戚、以及二品以上的官员,只能住五间,房间只能是单数不能是双数,在中国的封建时代等级森严。能够在郡王府举办一场婚礼,将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尤其是跨国婚姻。而且郡王府距离丽水嘉园很近,办事非常方便。再有一个意思是,逖尼夫的中式婚礼,让小红坐八抬大轿,可以从家里一直抬到酒店。迎亲的队伍在马路上,八抬大轿连颠带摇,花枝招展;新郎官骑上高头大马喜气洋洋,一路上吹吹打打,路人都驻足观看,一定是非常热闹的!尤其是一个洋人穿上大红色的绣花吉服,头戴官帽,帽插宫花,一定是洋相出尽了!逖尼夫想着想着,不由得笑了。

小红奇怪地问他:“你笑什么?”

逖尼夫说:“我想着那天我们的迎亲队伍,要是走在大街上是不是很可笑呢?”

小红说:“我虽然结过婚,但是那时比较困难,也没有这种中式的迎亲服务,想办也办不成。现在什么样的形式都有,还有少数民族的仪式,更是丰富多彩,因为中国有五十六个民族,所以现在办事真是越来越花哨了。”

逖尼夫没有听懂就问:“什么是花哨?”

小红想也没想说:“花哨就是花里胡哨。”

逖尼夫闹不明白问:“什么是花里胡哨?”

小红有点儿费劲了,她想了一下说:“花里胡哨就是花了吧唧。”

逖尼夫更不明白了,又问:“那,什么是花了吧唧?”

小红烦了,说:“你还有完没完呀?怎么打破砂锅问道底呀?”

逖尼夫不好意思地问:“那,什么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呀?”

小红这才体会到,不是一个民族,不是一个国家,这个障碍还是真不小。她只好耐着性子给逖尼夫解释,小红口吐白沫地说了半天,逖尼夫瞪着大眼耐心听,总算明白了一多半,还是没有全明白。但是他不敢再问了,因为他知道很多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只有用时间去溶解与渗透,去联系与沟通,去学习和适应。让逖尼夫感到不能理解的是,小红从始至终没有提出一样要求,逖尼夫问了几次你想要什么?小红总是摇头,说什么也不要。逖尼夫纳闷地问:“难道你就什么都不缺少吗?”

这句话把小红问哭了,但是她马上摇摇头说:“我有你,有我儿子和我妈就足够了。”

原来她不需要一切物质,她有很多的精神物质!她的心里非常满足。逖尼夫觉得这个女人他算是找对了!因为她的精神不空虚,她的心灵是满满的爱!逖尼夫对小红说:“虽然你是再婚,但是在我的眼里,你是非常完美非常清纯的,我们是一对相见恨晚的夫妻!”

小红忍不住笑了,说:“你可真会来事儿!怎么那么会哄人?跟谁学的呀?”

逖尼夫纳闷儿问:“什么叫会来事儿?”

小红说:“得,又来了!我可真是惹不起你!算了,咱们别瞎耽误工夫了,你妈你爸爸和你妹妹他们什么时候来呀?”

逖尼夫说:“现在的北京不是最美的时候,我想在四月下旬,所有的花都开放的时节举办婚礼,到那时候再请他们过来,婚礼过后我们陪他们去上海、杭州和苏州去旅行,把最美的地方都玩一遍。最后去广州,到广州就算全玩儿完了------

小红急忙对他说:“哎!你以后跟中国人说话可得注意,玩儿完了不能随便说。”

逖尼夫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说玩儿完了?我安排他们就是到广州全都玩儿完了。”

小红笑得喘不上气来,弯着腰一个劲儿咯咯地乐。

逖尼夫奇怪地问:“你怎么啦?笑什么?”

小红强忍住乐说:“中国人说玩儿完就是死!玩儿完了就是死啦!难道你让你妈你爹和你妹妹跑到广州去死?”说完又乐开了。

逖尼夫愣住了,他喃喃自语地说:“他们很多人都说我的中文说的很棒!看来我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学。怎么玩儿完了会是死了呢?去哪里玩儿,不论玩儿什么东西,都不能没完没了地玩儿,总会玩儿完了呀?你再告诉我,还有什么是死的意思,免得我在不合适的场合,说错了话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小红说:“没事儿,你是一个老外,你即便说错了,大家也能理解和原谅的。”

逖尼夫说:“不是那个问题,我一定要搞清楚,还有几种死的说法,你都要告诉我。因为我知道中国人是很不喜欢死的。哦,不是不喜欢死,而是不喜欢听见说死。啊,也不是不喜欢听见说死,而是不喜欢谈话当中有死的意思,这次对了吗?”

小红为他这种执着既感到可笑也感到可爱,他就是象一个小孩子那样,什么事情一定要弄清楚。但是小红只是一个工人,她没有很好的表达能力,能够让对方十分清楚明白地接受自己的说法。

逖尼夫问:“小红,你还没有告诉我,对于死亡,咱们不说别的地方只说北京,北京人对于死还有什么说法?”

小红说:“还有踹腿儿,蹬腿儿,嗯,还有窝回去,见阎王爷,去八宝山,到毛主席那里报到,哎呀,太多啦,我也说不清,反正忌讳挺多的。”

外国人学汉语最费劲的就是四声分不清,所以让逖尼夫想不通的是“窝回去”,他问:“怎么我回去也是死呢?”

小红说:“不是我!我是第三声,窝不是第三声,是第一声,乌额窝,窝。哎呦,不说了,我快累死了,也饿了,咱们找个地方去吃点儿东西,好吗?”

逖尼夫说:“好哇,我们去吃宫保鸡丁?”

小红皱了一下眉头,说:“你们老外就知道宫保鸡丁!你开车走吧,我给你找两样你没吃过的。”

说罢俩人下楼开车走了。

 

转过年来,暮春时节阳光灿烂,各种鲜花开满枝头,五颜六色,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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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人生舞台》之六《下场》第十章 2020-10-19 10:37:40

长篇小说《人生舞台》之六《下场》            作者:弘魁

    农工商学兵      活着就得争        人比人该死      货比货该扔

    劳心伤神闹哄哄  执迷不悟黄粱梦    机关算尽太聪明  原来却是一场空


第十章:穷得兄弟姐妹都没有

何俊雄想在家里歇两天再去天津上班,到家当天水牛角听说后赶紧过来了,一个劲儿埋怨何俊雄:“我说你怎么这么外道?真拿哥哥不当亲人呀!这么重要的大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我白认你这个兄弟了!”当下撂下两万块钱。

何大妈和小红都说钱太多了,水牛角伸着脖子说:“不多不多!您要是不认我这个儿子,您就把钱砸到我脸上!您砸,您砸呀!您砸吧。”

这是什么脾气呀?吓得何大妈跟小红再也不敢说什么了,只好把钱收起来了。

水牛角问俊雄:“回来洗澡了吗?”

小红连忙解释说:“他的腿肿了,膝盖也磕破了,就简单洗了洗脚。”

水牛角说:“得啦,还是哥哥伺候你洗个澡吧。”说完双手抱起何俊雄走进卫生间。

小红和刘玉成、何宝芬都看得愣住了,何大妈说:“看来,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感情。往后记住了认准了,这是咱们俊雄的一个哥哥。”

小红赶紧点点头。

洗完了澡,换上干净衣裳,刘玉成已经把酒菜都买好了,三个老爷们坐下喝酒。

刘玉成说何俊雄:“俊雄,你也不说给我介绍介绍你这位哥哥,这个酒咱怎么喝呀?”

俊雄说:“姑父您别着急,听我跟你说。这是我在广州打工时,一个地铺上睡觉的哥哥,家是内蒙的,但是他不是蒙古族人。水牛角,这是我姑父。”

水牛角叫了一声姑父,然后点了一下头表示敬意。

刘玉成纳闷地问:“俊雄,你叫他什么?水牛角?”

何俊雄和水牛角互相会意地一笑,水牛角说:“姑父,您不知道,我这个名字呀是怪怪的,好多人看见都叫我水牛角。我姓水,央视主持人水均益的水,名字叫壬甪(音:人路),壬是那个没有立人旁的壬,甪是用字上边加一撇,壬甪可能是不算人也没用的意思吧。”

刘玉成笑着说:“别胡说!壬是天干第九位,怎么会不算人呢?正儿八经的好人!甪字我还真没徐乎过,我查查新华字典去。”说罢起身去了何俊雄的房间。

水牛角问何俊雄:“你姑父是干什么工作的?”

何俊雄说:“市政府里的公务员。”

水牛角问:“什么部门?”

何俊雄说:“咳,没用,市委宣传部,吹喇叭抬轿子。”

水牛角噢了一声不说话了。

刘玉成抱着新华字典走出来说:“怪不得这个字眼儿生,它是两个地名,一个叫甪直在江苏,一个叫甪里在浙江,是不是你们祖上是南方人呀?”

水牛角说:“兴许是吧,那也是上八辈子的事情了,我都没听我爷爷说过。倒是有一次逛潘家园,看见一个黄杨木雕我以为是麒麟,老板说是传说中的瑞兽叫甪端,据说日行一万八千里,还通晓四方语言,而且只陪伴明君,专为英明帝王传书护驾。可是我查了现代汉语词典和辞海,都没查到甪端这个词,我的名字没准儿跟这东西沾点儿边儿。”

刘玉成点点头坐下说:“反正我觉得你这名字取得不一般,一定是有文化的人给你取的,不定有什么说道呢。喝酒吧。”

仨人举起酒杯亮了一下,喝了一口。

水牛角问刘玉成:“姑父,您能给我们传达一下最近的宣传精神吗?”

这话问得真叫何俊雄感到很惊讶,他扭头看了一眼水牛角说:“跟你有关系吗?”

水牛角说:“怎么没关系呢?前头的宣传精神就是后边的实际行动!这就是套路,你懂不懂?不信你问姑父。”

何俊雄盯着姑父问:“是吗?姑父?”

刘玉成点点头说:“是,一般情况下就是这样。”

水牛角说何俊雄:“你看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何俊雄问:“那,现在的宣传精神是什么呀?”

刘玉成说:“构建和谐社会呀。”

水牛角试探地问:“那------就是说,眼下不和谐?很不和谐?”

刘玉成微微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水牛角问刘玉成:“姑父,您看我说的对不对啊?按照以往的经验和体会,反正上头要是提倡什么,那就是什么方面出了问题。一个劲儿叫喊四个坚持,那就是坚持不下去了,顺理成章的事,得民心的事,用得着坚持吗?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刘玉成说:“那当然啦,宣传工作要有的放矢嘛。”

水牛角点点头说:“我明白了。那我就想开了,我说怎么这么多人牢骚满腹!都抱怨政府官员腐败,老百姓贫富差距太大,而且越来越大!其实共产党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没有看见,现在开始要惩治这些贪官污吏了,您说是吧?”

刘玉成倒吸一口气,说:“哎,你还真别说,现在年轻人的政治嗅觉,还真是挺敏感的!那你是党员吗?”

水牛角说:“我是他妈的溜儿圆!我还党员?我配吗?”

刘玉成说:“你怎么不配呀?”

水牛角说:“我呀,反正不是一坏人!这一点您可以问问他。”

何俊雄冷笑一声没说话。

水牛角扭过头来问:“你冷笑什么呀?”

何俊雄小声说:“不是你叫我买蛋的时候啦?”

水牛角立刻脸红了,但是他知道何俊雄既然敢说,一定是他姑父听不懂,于是他狡辩说:“那我也没把你怎么着呀?大家互相买嘛,我也给你买过蛋呀。”

刘玉成还是真听不懂他俩说的是什么,于是他问水牛角:“怎么着?再来一杯?”

水牛角连忙说:“不了不了,是那么个意思就得了,吃两口饭我得回公司去。”

何俊雄说:“我这腿也走不了,没法儿送你,你就不能陪我多待会儿?”

水牛角说:“行,吃了饭上你屋里去。”

俩人吃完饭去何俊雄的屋里,小红和宝芬这才过来吃饭,宝芬只吃了两口就饱了,于是他们两口子回家去了。

 

何俊雄坐在床上对水牛角说:“你把门关严了。”

水牛角立刻把门关严了,然后坐在何俊雄身边问:“你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何俊雄说:“是叫人害死了。”

水牛角立刻横眉立目地说:“那他妈告他去呀!枪毙丫挺的!”

何俊雄冷静地说:“已经执行死刑了。”

水牛角说:“因为什么呀?他们是什么关系?”

何俊雄说:“那个人是局长,我爸是副局长,都是因为贪污。那孙子贪污两个多亿,他叫人告诉我爸,给他背一千多万的账,我爸替他背了也替他全额赔偿了,结果最后他还是派人把我爸害死了!你说,多他妈的可恨!”

水牛角问:“那我就弄不明白了,都替他赔偿了,他干嘛还要把你爸弄死呀?”

何俊雄说:“可能怕我爸把他交代出来吧?因为他贪污的好多事情,我爸都知道;还有他花好多钱,都是我爸签的单据。咳,他杀人无非就是为了灭口呗。”

水牛角叹口气问:“你爸死时多大岁数?”

何俊雄说:“唉,刚刚四十五岁!还这么年轻就死了,我还这么小就没了爹。你说我妈还这么年轻,我也不忍心不让她改嫁。到头来,我是爹死娘嫁人,我却不能各人顾各人!因为我还有奶奶要赡养。唉,活着真累呀------”说着又掉下眼泪。水牛角赶紧用手给何俊雄擦眼泪,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水牛角问:“你爸是不是得罪人啦?咳,其实就是没得罪人,恐怕也是那么回事。”

何俊雄说:“你不知道,我爸爸原先就是一个工人,因为他是我爷爷奶奶抱养的,他就想好好报答老人的养育之恩,所以他就拼命干,从工人做起,先是入团后来入党,当团支部书记、车间主任,后来又是副厂长、厂长。厂子倒闭了,他又调到局里当副局长。就是这么样地一点儿一点儿往上爬,谁想到哇,到头来竟是这么一个下场!”

水牛角说:“其实他真不应该走这条路,仕途根本不是咱们老百姓的路!没有背景没有根基,那个官儿是那么好当的?真不应该走这条道呀!”

何俊雄说:“我爸就是想让我爷爷我奶奶过上好日子,其实,也有让人们看看他这个养子没有白养的意思,无非就是想做一个有良心的人。”

水牛角说:“那,其实有很多办法,不一定非得用物质报答。”

何俊雄说:“是呀,我到现在也是才体会到,子欲养而亲不在,这句话是多么沉重了!以前我不听话,可是我爸从来没有打过我一巴掌,也没有骂过我一句!他顶多就是严肃地看我一眼,连重话他都不说我。小时候我还比较怕他,长大了我一点儿也不怕他。有时候还跟他顶嘴,他马上就走开,宁可自己上一边去生闷气,他也不打我骂我。现在回想起来,我真后悔呀!我怎么那么混蛋!尤其是他被抓走,我竟然还在家里闹腾跳楼自杀,你说他在里边要是知道了,他得多着急呀?我怎么那么不是东西!”

水牛角说:“咳,你也不用过于自责,人已经是死了,你就是把自己折磨死,又有什么用?还让你爸死了也不松心。”

何俊雄说:“是呀,我到现在想起来的都是我爸对我的好,你说我都长得比我爸高了,那次我在卫生间洗澡,我爸悄悄进来问我,要不要给我搓搓后背。说话弯着腰低声下气地,就像请示我一样。我虽然嫌他看见我的隐私,但是毕竟后背我搓不着就答应了。你是没见呢,我爸给我一边搓一边问,劲道大不大,疼不疼?他给我搓得那么细致,连屁股蛋子都搓了------可是,我连一回给我爸都没有洗过脚!我更没有给我爸搓过澡!你说我怎么那么傻!那么混蛋!我现在真是追悔莫及呀!”

水牛角拍拍俊雄的肩膀说:“你就别想那些了,越想越难受!”

何俊雄说:“我现在才明白了,残酷的现实不能容忍人犯哪怕一丁点儿错误!错了就永远无法弥补!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我知道后悔没有用,所以我要好好地孝顺我奶奶,替我爸完成任务,我想他在临死的时候,一定也是为不能继续孝顺我奶奶难过!我现在就要接替他!我还要孝顺我妈,我爸和我妈他们俩感情好着呢,我得好好看顾好我妈,不叫我爸在那边惦记我妈。唉,其实我觉得活着很没意思,但是我有任务啊!完不成任务我怎么能死?”

水牛角说:“你别胡说八道了,现在就看眼前,把奶奶和你妈照顾好就行啦。”

何俊雄说:“我知道,歇两天就回天津,你还有事吗?”

水牛角说:“我跟天津有什么事?没有。我呆的工夫不小了,我走吧?”

何俊雄点了点头,水牛角用力攥了一把俊雄的手,转身出去了。他叫了小红一声阿姨,说不惊动奶奶就走了。

 

何俊雄歇两天也去天津了,家里就剩下何大妈跟小红,小红还是在那个老外家做家务。逖尼夫问小红那件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小红就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对他讲了,逖尼夫马上说对不起,真的不知道,还嘱咐小红如果身体或者精神不好,就不要去他那里干活儿。当下就让小红什么都别干了,俩人聊了一下午闲话,小红回家的时候,逖尼夫开车把小红送到家门口,但是他没有进去。

见天贱看见一个老外开车把小红送回来了,赶紧问小红是怎么回事。

小红说:“这是我做家政服务的东家,他看我这几天做事无精打采的,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事他不相信,没办法我就说了宝强死的事,他就开车把我送回来,让我歇几天。”

见天贱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是她似乎感觉这俩人,不应该仅仅是佣人和东家的关系,似乎有那么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小红问:“廉婶儿,您干嘛去呀?”

见天贱自己也问自己:“是呀,我干嘛去呀?你问我,我问谁?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这么一个活废物,还能干什么呀?哪还有什么正经事呀?”

这时候何大妈下楼来,看见见天贱跟小红聊天就问:“他廉婶儿,我上金婶儿家看她去,你去不去呀?”

见天贱说:“咳,正好,我正发愁不知道干嘛呢。走,我跟您去吧。”

说着话,老姐儿俩朝金婶儿住的这座楼走去。小红自己回家了。

老姐儿俩来到金婶儿家,一进门,嗬,今天可热闹。大儿子大雨和媳妇许淑英,二儿子大雷和媳妇王桂仙,闺女小雪和姑爷王涛都来了,连孙子思思两口子抱着孩子,孙女楠楠和姑爷李阳全都来!何大妈连忙问:“这是怎么的啦?新皇上登基呀?还是怎么的?怎么全都来啦?今儿怎么这么热闹呀?”

金婶儿说:“不是蹬鸡是蹬蛋!我跟老东西离婚!”

见天贱问:“是不是要立遗嘱呀?那,我跟何大妈是局外人,我们给你当证人。”

金婶儿说:“你玩儿老鸹蛋去吧!立他妈哪门子遗嘱哇?再说了我有神马呀?今儿是老头子过七十六的大寿,去年给我过了,你说今年不给他过,他平衡吗?他乐意吗?”

金叔马上还嘴道:“你拉倒吧啊,这人是我叫来的吗?还不都是你叫来的?我不干?我不平衡?我什么时候不干过?什么时候不是你说了算?”

金婶儿不耐烦了,说:“行啦,我这儿不吭声,你就拉倒吧,还没结没完啦!我说小雪,人家可是有个论道啊:老人活到七十六,得吃闺女一刀肉!你看着办吧。”

小雪惊讶地瞪大眼睛问:“妈呀,我听说是:妈妈活到六十六,要吃闺女一刀肉。因为闺女是从妈身上掉下来的。您六十六都吃我一刀肉了,去年七十六又吃我一刀!我就没言声,左不过是一刀肉呗,也要不了亲命。您说您自个儿吃还不算,还让我爸跟着起哄,也要吃我一刀肉!不信您摸摸,您闺女身上满共还有几刀肉?索性你们今儿都剌下来吧,先搁冰柜里冻着,省的八十六岁时麻烦!万一到那时候我光剩排骨啦,您说您还啃得动吗?”

王涛乐着说:“这可真是师傅带出来的真传徒弟!你算是学成啦!”

思思问王涛:“我姑在您家里也这样儿?”

王涛点头说:“差不离儿。”

思思说:“那呀,您就耍猴儿吧。”

王涛说:“一样,我跟我爸一个命,我妈也是这么一张嘴,我跟我爸学着耍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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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人生舞台》之六《下场》第九章 2020-10-18 10:28:14

长篇小说《人生舞台》之六《下场》        作者:弘魁

    农工商学兵  活着就得争         人比人该死  货比货该扔

    劳心伤神闹哄哄  执迷不悟黄粱梦    机关算尽太聪明  原来却是一场空


第九章:夹了半天还是没夹住

何俊雄回到家里告诉母亲和奶奶,他被公司派到天津当大区经理,年薪可能超过二十万。这下可把何大妈乐坏了,她说:“怎么样?啊?我孙子虽然没念大学,这不也当上了大经理了吗?人好命就好!心眼儿好就有福报!”

小红奇怪地问:“怎么你刚上几天班,公司就让你当大区经理呀?这里头------有没有什么勾当呀?不是人家欠下一个大窟窿,把你送到那儿去对付债主吧?”她现在已经让何宝强的事情吓怕了,碰上什么事都不往好处想。

何俊雄说:“不是妈,这是我在广州干推销时,认识的几个铁哥们儿,我们就睡在一个地铺上!比亲兄弟不差什么,一个在北京是我们公司北京的大区经理,天津那个位置也是大区经理。北京这个哥们儿,让天津那个哥们儿去沈阳,把天津让给我,让我离家近点儿。那个哥们儿家是燕郊的,他在天津或者在沈阳没有什么区别。这回听明白了吧,您就放心吧。”

小红说:“我怕的是人家捅下漏子,叫你去顶缸!”

何大妈也连连点头说:“可不是吗?你爸爸的教训咱们还没吃够吗?”

何俊雄说:“世上不全是好人也不全是坏人。我也算是在社会上闯荡了一回,你们就放心吧,没有事儿。大不了脚底下抹油,我走人就是了,没事儿。”

小红摇了摇头说:“不是那么简单,你自己多留心吧。”

何俊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打算上北京南站坐火车去天津。

 

何俊雄下楼碰见金婶儿的女儿小雪,他就叫了一声:“老姑,您回来啦。”

小雪问:“你妈你奶奶在家吗?”

何俊雄说:“在家,您有事吗?”

小雪说:“没事,我过去看看。”

何俊雄走了。小雪来到何大妈家按门铃。

何大妈听见就对小红说:“准又是那个老东西来了。”

小红问:“谁呀?”

何大妈一边去开门一边说:“还不是你金婶儿。进来吧,老家伙。”一开门却见是小雪,何大妈愣住了,问:“咳,这回不是老家伙。小雪,你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小雪皱着眉头发愁地说:“何大妈,我能不来吗?我妈腿折啦。”

何大妈惊讶地问:“不是早上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腿折啦?”

小雪叹口气说:“就是那么个寸劲儿!该着倒霉罢了呗!”

小红也问:“那到底是怎么弄的呀?”

小雪说:“我妈在厨房里洗菜,我爸说这个遥控板是怎么回事儿呀?怎么不管事儿啦?我妈说你个笨玩意儿,不是就那么一按就得了吗?我爸说,我他妈快把它按扁啦!它也不出一个人影,真急人!我妈说我给你弄,说着往外走,也不怎么不合适,跐溜一下子弄了一个屁蹲儿,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啦,结果把小腿骨坐折啦。”

何大妈说:“哎呦!你说这不是没影儿的事儿!走,我跟你瞧瞧去。”

小红拿上钥匙锁上门,也跟着一起去金婶儿家了。

一进门,金叔迎出来了,连说:“哎呦,何嫂子,您瞧瞧,连您也惊动了。没什么事儿,她就是自己坐在自己腿上啦。”

何大妈瞪了他一眼说:“嘿,都骨折啦!还没事儿?你干嘛呀?巴不得的呀?你就等着单腿儿下跪,给我报丧是不是?”

金叔说:“那也不是我的事儿呀!还有俩儿子哪,我可不给你下跪!”

何大妈说:“你呀甭幸灾乐祸!我还告诉你说!他金婶儿且死不了哪!”

金叔没味儿地说了一句:“你说我这不是多余!”说完转身看电视去了。

何大妈和小红随着小雪来到金婶儿的卧室,看见金婶儿躺在床上,小腿上绑着绷带和夹板,一看何大妈来了金婶儿就哭了:“姐姐吔,你说我怎么这倒霉呀?你说我好没(音:么)影儿的,自个儿把自个儿骨头弄折了,这回我得坐仨月子!也未呛好得了!”

何大妈上前去坐在金婶儿旁边,安慰金婶儿说:“哭神马?你不是乐呵着呢吗?还做月子呢?别说坐月子,连个蛋你也未准下得出来啦!你说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小红问:“金婶儿,疼不疼呀?”

金婶儿摇摇头说:“不动弹不疼。”

小红说:“那就好,您就别动弹。伤筋动骨一百天,您说得坐仨月子,还真得那么长时间,好好养着吧,让金叔伺候您。”

金婶儿撇一下嘴小声说:“他?他巴不得我摔死呢!”

小红赶紧关上门小声说:“金婶儿您可别瞎说!到了用人的时候啦,别逞强啦!不但儿女不能得罪,小雪,你别不爱听啊,就是老伴儿更是不能得罪!平日里多要强,到了这个时候,您就服点儿软吧!谁叫您骨头不结实呢?”

金婶儿也说:“是啊,我这不是什么话都不敢说吗?小雪来了埋怨他爸没照顾好我。我说你就别添乱啦!这真是:满堂儿女跟不上半路夫妻!你们来一趟能呆多一会儿呀?夜里不是还得你爸伺候我吗?所以小雪也就不说话了。”

何大妈拍了一下脑门说:“哎呦,刚才我那话说得也不好!回头再得罪了你们老头儿!”

金婶儿问:“你说什么啦?”

何大妈说:“我一进来他说什么呢?他说没事儿,我说还没事儿!你就等着给我单腿儿下跪报丧啊?你瞧瞧我这话说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金婶儿摇摇头说:“一样的话单看是谁说,您说没事儿!谁不了解谁呀?他不敢。”

何大妈说:“看看把你能的!人家怎么不敢呀?你可不知道,如今咱们北京的老头儿可吃香啦!净有东北的老娘们儿,专门找北京老头儿,又有房子又有钱!你仔细着点儿吧!”

金婶儿说:“我有俩儿子一个闺女,我怕神马?我怕他?哪儿凉快哪儿他妈呆着去!”

何大妈说:“行,你是不怕!人家你有撑腰的,我-------”回头一看小红立刻闭嘴了。

金婶儿说:“你怎么啦?你比谁差?没有宝强还有宝芬哪!再一说了,人家小红怎么啦?对你够可以的啦!比亲闺女一点儿不差!你别不知足啊!”

何大妈笑了说:“没有!我哪不知足啦?我们小红比闺女还强呢!你别挑拨离间。”

小红对小雪说:“你瞧这俩老太太多有意思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多好啊。”

小雪点了一下头说:“何大妈,往常是我妈往您那儿跑,这往后您可就勤来着点儿,要不我妈多闷得慌呀?”

何大妈说:“小雪你放心吧。没事儿,我勤跑着点儿。哎,你是一个人来的呀?你那俩孩子呢?谁给你看着呢?”

小雪说:“我妈腿折了,我带俩孩子过来干嘛?添乱呀?有保姆看着呢。”

金婶儿叹口气说:“电视在客厅我也看不成了,昨天我听电视里头说窦娥2号要上天,她这回不上访了,要上天,上访没有用。何大妈,你说她怎么那么能闹腾呀?老天爷不是已经给她下了一场六月雪吗?”

何大妈也说:“是呀,那就丁算是给她平反昭雪了。”

金婶儿说:“是呀,起先我还闹不明白,干嘛平反还要招雪呀?好好的六月天招来一场雪,可不是平反招雪嘛。再者说了,你就是上天找玉皇大帝,文革的时候红卫兵早把他打成黑五类了,怹老人家不管事儿啦!找他也是大眼儿瞪小眼儿,没辙。”

小红纳闷地看着小雪,不知道两个老人说的是什么。小雪愣了一会子总算想明白了,她赶紧对母亲说:“妈,您别瞎说八道了啊。什么窦娥2号要上天哪?不是窦娥是嫦娥!嫦娥吃错了药,她不上去不行!窦娥想上也上不去。再者说了,嫦娥2号是卫星不是人!往后发射航天器,咱们国家还要载人呢。”

金婶儿惊讶地叫起来:“妈吔!怎么国家还要宰人呀?何大妈,您说如今这个年头儿,还有哪样儿不宰人?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小到上学看病,大到买车买房,结婚、生孩子带死人,没有一样儿不宰人!东西给你掺杂使假,卖的都是昧心钱!唉,真是防不胜防!”

小雪解释说:“妈,不是国家要宰人,不是用刀宰,是航天器载人,是运载的载,就像坐飞机一样,让火箭把人带到天上去。”

何大妈惊讶地问:“那,到了天上还回得来吗?”

小雪说:“当然能回来!回不来谁敢上去呀。”

何大妈噢一声问金婶儿:“看腿花了多少钱?上回每天美光打个石膏就花了三千。”

金婶儿说:“咳,别提啦!钻了俩窟窿眼儿,安了两根不锈钢钉,这就花了一万八!就这么一条蔫皮耷拉、瘦了吧唧的破腿,您说值当的吗?整个人才值多少钱呀?”

何大妈说:“要不说得仔仔细细好好活着呢,千万可别生病!实在是病不起呀!”

金婶儿点点头,忽然又笑了说:“待会儿要是见天贱来了,她就该说了,我虽然没把您夹住,您看您,到底还是叫板子夹住啦。”

何大妈没听明白问小雪:“你妈说的这是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呀?”

小雪笑得直不起腰来,连说:“何大妈您别问了,真是太可笑啦!”

正说这话时可巧见天贱来了,开口便问:“你们乐什么呢?小雪,怎么你妈腿折了,你还一个劲儿高兴地乐呀?”

金婶儿笑着说:“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没说别的,就说那回你要夹我,夹了半天,滑不溜的没夹住。”

这话说得见天贱不高兴了,她说:“金婶儿!您是不是嚷得全楼全院都知道啦?往后牟们还怎么见人呀?”

何大妈跟小红还是没闹清楚,连忙问:“你们说的是什么呀?牟们怎么听不懂啊?”

金婶儿说:“那回我在楼底下开着视频跟小雪聊天,她过来了问我干嘛呢?又说又乐的,以为我发神经呢。我说我开着视频聊天呢,她问我怎么弄的,我说小雪帮我弄了一个群,你要是想参加你就加我。她问我怎么夹?还说女的夹女的,没那玩意儿夹得住吗?我说不是夹板的夹,是加减乘除的加!哈哈哈------

大伙儿都乐了,连客厅里看电视的金叔也忍不住乐了。

何大妈一边乐一边用手点着见天贱的脑门儿,说:“真有你们的!亏你想得出!得了,看你没事儿我们就回去了。小雪你放心吧,往后我见天见来一回陪着你妈。”说完就跟小红和见天贱一起出来,各回各家了。

 

何俊雄到了天津与面筋见了面,面筋开车把他拉到公司。面筋把何俊雄介绍给副手和会计,领着何俊雄在公司里转了一圈,然后说:“就这样吧,反正这边的情况大致如此。天津比不了北京,到底这边的人收入还是低一些,所以我这边销得不是特别好。当然啦,这也在人,我知道你比我强,只不过你得先悠着点儿,别来个一换人,业绩立马噌噌就上去了,那不是显得我也太那个啦,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何俊雄说:“我明白,明白。你打下的江山,我来了就是现成的,我怎么能够忘恩负义呢?你放心吧。其实我心里挺不落忍的,让你又去开发新的市场,谁不知道新市场不好开发呀?我知道这不完全是水牛角的意思,你别误会水牛角,他只是想让我离家近点儿,你的家反正是在燕郊,天津和沈阳远近没多大区别------

面筋打了一个手势说:“行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不会误解水牛角的,咱们哥们儿一场也算是死里逃生,油条不就死在那儿了吗?现在的男人都没有兄弟,咱们有缘分走到一起,当然要珍惜这份友情!出门在外不容易,能交几个好哥们儿更不容易!我到了沈阳那边再看吧,谁知道那边怎么样啊?要是站不住脚,我没准儿返回来去石家庄或者是济南,反正东三省是不大好办。东北人都往关里边跑,可见那边的钱是多难挣!”

何俊雄感到很不好意思,面筋好不容易打开局面,自己来了就把人家挤走了,他说:“三哥,现在咱们干的都是正经买卖了,我也得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呀?”

面筋从写字台的名片盒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何俊雄,何俊雄低头一看,上边印的是麦冼清,顺嘴唸了一遍:“麦洗清,怪不得人家叫你面筋,面粉洗清了不就是面筋吗?”

面筋说:“不是洗,那个字唸冼,大作曲家冼星海的冼。我们家姓麦,姥姥家姓冼。”

何俊雄不好意思地说:“我他妈就是一文盲,连这个字都不认识。以后我可得好好学习,哎,你知道吗?这回我在北京看见水牛角,他跟以前简直不是一个人啦!嗬,人家说出话来一套一套的,净是拽文还引经据典,他说他没事儿老看书。你呢?你也看吗?”

面筋说:“得看得学,你不学就真的活不了啦!谁知道这玩意儿能卖几天?这个东西要是饱和了,肯定就得开发新产品。反正你卖什么东西,就算你最操蛋了,也得给人家说清楚吧?你说不清楚怎么回事儿人家能买吗?你呀也得抓紧时间,赶快先把咱们这个玩意儿弄明白,要不然,先不说外边的买主儿,就是公司里你也压不住人!咱们虽然是公司老人儿,但是不能倚老卖老,到底公司不是咱自己的,说不定哪天就得炒鱿鱼滚蛋。”

何俊雄答应说:“是,三哥。怎么着哇?你打算哪天去沈阳?我给你践行。”

面筋说:“我来了以后净顾张罗铺点儿,这个天津市我还哪儿都没去过,听说这边有好几趟街都是洋人盖的,老牛逼了!要不下午咱俩一块儿出去逛逛,往后说不定我还来不了天 津啦。正好有你就伴儿,咱俩出去玩一下午。”

何俊雄说:“那,我看你就别开车了,你也不认识道,再转迷糊了,还不如叫出租车,想上哪儿就上哪儿更随便,市里头转也花不了几个钱。”

面筋说:“行,就这么办。”

送饭的来了,大伙儿都停下手里的活儿,一起吃饭,就着吃饭的这个功夫,面筋把何俊雄给大伙儿介绍了一番。

 

何大妈接受了小雪的任务,每天上午来到金婶儿家,陪着金婶儿说会儿话。今天下楼时碰见大牛,大牛愣了一下连忙叫了一声:“何大妈,您老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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