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渥太華的春天比往年來得更早，氣溫三月中旬就高達攝氏20多度，連日幾天好太陽，人們就開始穿短褲T衫出來行走，穿過路旁還未融化完盡的雪堆，儼然如一副描繪春遊的畫卷，卻配着冬天的雪景。
通常五月才是渥太華的早春，三四月仍然暴風雪肆虐的冬季，但今年從三月來就再無降雪跡象。儘管近來溫度有所回落，但日最高溫度都在10度左右。這樣的溫度在晴天無風的日子，對渥太華人來說，已是早春無疑。
今年早春實在太早，自然界像習慣睡懶覺的學童，還未睡夠，天已大亮，就被媽媽叫醒，得趕緊起床上課。樹枝開始露芽，草坪開始顯綠，鬱金香開始抽苗，大雁已經回歸，麻鴨已經下水，工地已經開工建房.....。渥太華春天是短暫的，植物從冬天甦醒過來，拼命地生長，一天一個景色。儘管還沒到春暖花開、春意盎然的時間，但積雪已經融化乾淨，即使在樹林深處也難發現蹤跡。林間小路大部分已可以行走，僅有低洼處還有水泠泠的，須小心繞過。公園的草坪還是鬆軟軟的，踏在上面像海綿一樣。
早春渥太華人的生活是閒暇舒適的。在暖洋洋的太陽下，你可以看到兒童們和父親一起，興高采烈地在門前玩着旱冰球；母親推着封閉嚴實的嬰兒車，領着另一個女孩，匆匆地走過；老頭子老太太們仍穿着厚厚的冬裝，牽着小狗，慢吞吞地散步在街頭小道；不時有青年人跑步或騎車經過，微笑着打招呼，點頭或說Hi。驅車在公路上你可以看到幾個穿着橙黃色背心的市政工人正忙碌着清理雪化後留在兩旁草地上的垃圾，散步穿過樹林你可以看到瘦骨嶙峋的黃鹿停止尋食並警惕地注視路人，上班路上你可以看到成群結對早歸的大雁在野地里悠閒地啃着才露頭的青草。烏鴉在這時節最令人討厭，清晨它們不僅吵醒你的春夢，而且如果不幸它們在你門前草坪底下發現小蟲，它們會天天光顧，用嘴把草坪翻過底朝天，把你門前景致破壞得一團糟。
早春最倒霉的人是滑雪場的老闆，最開心的人是市長。滑雪場的老闆一年就盼望有個漫長的冬季和豐富的雪源數鈔票掙大錢。渥太華有眾多的滑雪愛好者，過去這時節每當風和日麗的周末假日，全家老小都要出動到各地滑雪場嬉戲玩耍，不僅滑雪愛好者快樂開心，滑雪場的老闆也喜笑顏開。但今年他們無論怎麼也笑不起來。
每年市政府用在清掃積雪上的預算巨大，是納稅人的很大一筆負擔。今年冬季短下雪少市政府開支很少，省下的錢放在市政府自己的口袋裡，又不減稅，還可吹噓政績功勞，真把市長給美死了。對市民來說，春天早來可以早出戶外去活動休閒，灑太陽、遛狗、散步、慢跑或騎車，更重要的是減免了鏟門前雪的辛苦和勞累。渥太華的冬天通常下雪數不勝數，一天之內都可能下好幾場雪，20mm以上的大雪司空見慣。沒有鏟雪機用手鏟雪絕對是一件辛苦的重體力活，一場大雪下來把門前雪鏟乾淨不把你累得半死，也會腰酸背痛好幾天。過去我喜歡渥太華，除了冬季；現在喜歡渥太華，是它的四季。
里多運河(Rideau Canal)穿過渥太華市區，美麗而安詳。里多運河兩岸是渥太華春天最早甦醒的地方。清晨站在河邊，天氣雖然有些冷，但空氣十分濕潤清新。清澈的河水緩慢流淌，尤如水晶般的沁心；兩岸的叢林泛着些翠色春意，好比碧玉般的養眼。這美麗的景色讓你陶醉，讓你身體舒服，讓你心情愉悅，讓你煩惱忘卻。
渥太華河(Ottawa River)把渥太華和魁北克的赫爾市分開，寬闊平靜的河面，原處望去，就像一條玉帶，鑲嵌在對面的伽姬奴(Gatineau)山下。除了冬天結冰外，它永遠靜靜地流動，水藍藍的，沒有風浪，沒有洪水，沒有漲落。渥太華河仿佛代表了渥太華人以致全加拿大人的性格，那麼溫良恭順，那麼平和禮讓，那麼沒有脾氣。早春沿渥太華河道(Ottawa River Parkway)驅車慢行，是最賞心悅目的事情，那美景和感受難用筆書寫。渥太華是加拿大最宜居的城市，真是名副其實。
今年的冬暖春早是創紀錄的，別說我來加拿大十幾年是第一次，就是當地人也說沒見過。有的說這是全球氣候變暖的體現，有的說不是，渥太華每隔幾十年就有一個暖冬。不過，從我的感覺，渥太華降大雪次數是逐年減少了，特別低氣溫的天數也逐年減少，氣候逐漸是在變暖。看來全球氣候變暖對世界也許是一個噩耗，對加拿大卻是一個福音。 據說今年還是有特別情況，加拿大北極的冷氣團不再像過去那樣向南下流向北美大地，轉而東下歐洲。歐洲在西北利亞的冷氣團和加拿大北極的冷氣團雙重夾攻下，氣溫異常低，那裡人們未曾經歷過這等寒冷，故凍死傷人無數。儘管我為渥太華有一個意外的早春感到高興，我也真為歐洲有一個意外的寒冬感到難過。 渥太華的春天以其鬱金香節而聞名全世界。鬱金香節是在5月21日，也是女王節(Victoria Day)。渥太華的鬱金香和荷蘭王室有些淵源，但如今渥太華不再在乎這等舊事。鬱金香早已是加拿大本地的品種，渥太華鬱金香的美麗已遠勝過荷蘭故鄉。渥太華人用鬱金香節告別過去的冬季，滿懷着慶幸和期待準備享受美好的夏日。由於今年春早，如果你今年想來渥太華看鬱金香，你得小心打聽時間。真到鬱金香節時才來渥太華，你可能會失望。 我但願真的是在氣候在變暖，以後年年渥太華都冬暖春早。
寫於2012年4月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