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桂策馬狂奔,猶如離弦之箭,楊坤他們雖亦步亦趨,又如何跟得上怒極之人的步伐,漸漸地便落在後面離他遠了。
他盛怒之下修書與父言辭激憤,顯是恩斷義絕之舉,可信中未表之怨憤乃使他心意難平,他又悔又恨:上次離京時若非吳襄百般阻擾,力勸他將圓圓留於府上,圓圓早已隨他一同赴了寧遠城,此時或正在山海關香閨,低吟淺唱相思之苦,或美酒香箸獨依綺戶等他執李闖之命返回,何以至今日被劉宗敏那惡賊擄走,淪為草寇賤妾;若非自己對父親言聽計從,先棄圓圓於京城,後降闖賊以圖救家人,何以至今日與他決絕,反陷自己於不孝之地。想當年三桂年少時僅帶數十家騎,沖入幾萬韃子兵陣營搶出父親,又戌守邊關十數年拒外犯屢得皇上嘉獎,他何曾有過不忠不孝之舉?如今大明江山盡失,流賊妄登龍庭,自己數次進京卻半道上風雲生變,既延誤了救駕又痛失心愛之人,兩度折回終是見不着圓圓,圓圓……,圓圓…… 吳三桂喃喃出聲念叨愛妾圓圓的名字,已是怒極生悲滿臉淚水,淚眼婆娑中儘是圓圓之如花笑靨,圓圓之低目蹙眉;那晚在田畹府上和圓圓之一見鍾情,香閨里床第錦被間圓圓之溫香軟玉,及圓圓身邊丑劣不堪的劉宗敏……。不覺間已驅馬拐進了道旁一榆樹叢,下得馬來,抱住一棵樹幹失聲痛哭。 眾將士趕將上來,從未見過大帥如此失態,嚇得面面相覷,竟無人敢趨步上前相勸。少頃,吳三桂牽着馬雙眼紅腫緩緩步出,神色凝重語調平和道:“楊將軍,大丈夫遭此亡國喪家重創,我等已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也。三桂此次重返山海關,定是要和李闖流賊為敵,為當下計,你速派探馬出關打探大清軍的動靜。山海關腹背受敵,危如累卵,我等須儘快作出決斷以保關城和百姓安危。”
…… 返回山海關後,吳三桂再次召集山海關士紳商議守城事宜,徵集糧草,並徵募約四萬青壯年邊民,派發兵器在演武場日夜操練。同時加緊修復陳年失修的西面城牆,因西面長城和關門面向中原,極少經歷攻打,年久失修處頗多而不需幾時維護,西羅城甚至出現城基鬆動塌陷之勢。不幾日楊坤派出的探馬回報,大清國二十萬大軍在攝政王多爾袞的率領下已出得盛京(今瀋陽市,時為大清國首都)占領了寧遠城,目前正在城中待命,尚不知是直驅山海關,還是如往年那樣,西經蒙古從長城的其他關城或城牆破損處入侵。大清國已得知明朝滅亡,大順軍正在建立新王朝,想趁他們尚未立穩腳跟,破北京附近居庸關而入,圍攻北京,但也有可能借大順軍接收山海關之交接關頭進犯山海關。同時,京城探馬也來報,李自成已得知吳三桂降而復叛,怒極,正舉整個京城之兵力,帶領權將軍劉宗敏,李過,軍師宋獻策,乾兒子李雙喜等,押了吳襄和三位明皇子等做人質,親征山海關。 十五萬大順軍正浩浩蕩蕩向山海關殺來……。
(待續)
2014年01月11日初稿 by Elwy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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