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帝國 （下）

                                          編譯： 沐嵐

（經典海戰場面）

雅典憤怒的鄰居們

    然而輝煌的古典雅典時代對奴隸和那些與它競爭的鄰國卻不是什麼好事。一些城邦國如麥加拉(Megara)和科里斯（Corinth）等發現自己的貿易已被擴張的雅典毀損或擠出，位于波伊俄提亞（Boeotia)豐茂農業區的底比斯（Thebes)城邦國則對雅典染指其它城邦國而憤憤不平，南面的斯巴達早就警惕着雅典野心勃勃的發展。
    伯羅奔尼撒半島（the Peloponnese Peninsula)的科里斯和其它城邦國都屬斯巴達控制，當雅典控制阿提克（Attic)低地區域，包括希臘本土北面的馬其頓（Macedon)和色雷斯（Thrace)、尤博安（Euboea)島以及環愛琴海海岸線艾爾尼亞的城邦國。公元前430年斯巴達和雅典都有意無意捲入了雙方成員國之間的衝突，擦槍走火的事常有發生。斯巴達因國內有人口龐大的農奴（Helot）而更專注於國內事務，以實行嚴格的控制來維持自己的統治。雅典卻幫助了科里斯的殖民地科西拉（Corcyra)反叛其所屬國（斯巴達像當下的中國，而美國像當年的雅典？），於是雅典的一個不服管的城邦國波提得亞（Potidaea)尋求科里斯的幫助，來反叛雅典。

    伯里克利（Pericles)拒絕了斯巴達種種解決爭端的要求，使雅典走上了戰爭之路。當二十年後伯里克利達到了權力頂峰時，斯巴達領導人感到無法再容忍雅典無節制的成長。斯巴達和雅典之間曾經達成的30年和平條約僅僅實行了15年，戰爭便已在手。

    希臘人曾經聯合起來打敗了波斯帝國吞併希臘本土的企圖，現在卻內部互相打了起來，這種內戰恐怕不再會是以前那樣，單純的在一塊約好的農地戰上一個下午便結束。希臘的提洛聯盟和斯巴達的伯羅奔尼撒聯盟各自已發展成為大規模的聯合系統，一旦戰爭爆發，意味着大部分希臘都會捲入。

伯羅奔尼撒戰爭

    戰爭終于于公元前431年爆發，史稱伯羅奔尼撒之戰（the Pelopennese War)。斯巴達首先攻擊了阿提克鄉村。雖然面臨強敵，但是雅典城被一道自波斯戰爭後加固的城牆嚴實地保護着，甚至包括幾英里之遙的港口比雷埃夫斯(Piraeus)，連雅典城通往此港口的道路都被城牆圍了起來。
    整個這道牆被稱為“長牆”（the long walls）。通往港口的路有牆保護意味着敵人不可能通過餓死城裡的居民來圍城。雅典可以通過船隻源源不斷地供給城中所需，而比雷埃夫斯港口本身又有強大的希臘海軍重兵把守。
    這場戰爭事實上分成了好幾個階段。第一階段從公元前431到421年，整10年中打了5次仗。最開始，斯巴達軍隊進攻阿提克鄉村，毀壞農民的莊稼，逼得鄉民們統統逃進了本已擁擠不堪的雅典城內避難。這場仗僅僅持續了數周，斯巴達人便撤退了，因為他們擔心國內防務空虛，眾多的農奴Helots會趁機造反。雖然只有數周，但斯巴達軍隊為了引雅典農場主重甲兵出城交戰，便大肆毀壞他們的農田和作物，嚴重損害了阿提克的農業。

    阿提克的土壤並不肥沃，但種植了大量的橄欖樹，到處都是種植或野生的橄欖樹林。斯巴達士兵肆無忌憚踐踏已經掛果待摘的橄欖林。橄欖樹從幼苗到第一次結果需要至少10年時間，然後需要更多的年份才長到產量高峰的成熟期。這種大規模的毀樹，使得那些農場主組成的重甲步兵們將來的生活幾乎難以為繼。
加之現在人口過分擁擠，城牆內的雅典開始蔓延疾病。僅在戰爭爆發的第二年，一場鼠疫便在街上流行起來。公元前429年，許多戰艦Tririmes的預備槳手死於這場鼠疫，伯里克利本人也不幸染病而亡。
    即使如此，雅典人仍然沒有派重甲步兵出城迎戰，任由斯巴達士兵和他們的盟軍底比斯（Thebes)在城外毀林挑釁, 這兩支軍隊已經有更多及裝備更好的步兵。然而，雅典卻有更強大的海軍。公元前425年，雅典的海軍贏得了一場非常重要的海戰，傑出的戰場指揮官克里昂（Cleon），奪取了皮羅斯（Pylos)的海岸城市邁錫尼安（Messinian),放走了大批的農奴Helots。還抓獲了300多名斯巴達的重甲步兵，並以此要脅斯巴達，如果他們不就此罷手，再來侵略雅典的話，這300多名人質將性命不保。這一招，果然鎮住了斯巴達人，第一階段的戰爭中，餘下的時間裡內也不敢踏進阿提克一步。
    次年，在德里姆（Delium）,當雅典的重甲步兵終於硬着頭皮出戰斯巴達和底比斯（Theban）聯合部隊時，遭受了明顯的敗仗，一天內就損失了千餘人。餘下的士兵在敵人的追趕下，不得不連夜逃回家。當中有些勇敢的重甲兵在撤退途中繼續頑強抗擊，包括哲學家蘇格拉底(Socrates)，他的英勇事跡後來被他的學生柏拉圖（Plato)記錄了下來。
    公元前422年，雙方都在戰場上失去了他們的最高指揮官：雅典的克里昂(Cleon)和斯巴達的布拉希達斯(Brasidas)。10年戰爭，斯巴達僅僅奪得了阿提克小部分地區，雙方於公元前421年開始了短暫的和平。但是戰爭仍未真正結束，雙方城邦國里都有強硬的當權者，非把對方打得跪地求饒不可。

西西里的大災難
    公元前415至413年對雅典人來說是災難性的。災難的中心人物是位叫阿爾希比亞（Alcibiades 公元前450-404年）的年輕貴族政治家。他曾經是伯里克利家庭成員之一，也是德里姆之戰的倖存者。

   阿爾希比亞敦促雅典公民大會向塞拉庫斯（Syracuse)派出一支海軍力量。塞拉庫斯是科里斯（Cornith)殖民地城邦國中的一個，屬斯巴達聯盟，有着難得的富有和繁榮。雖然塞拉庫斯在800英里之外且固若金湯，塞拉庫斯的動議卻極具誘惑力，當然，還有塞拉庫斯的富裕。
    公元前415年，派遣遠征軍的事定了下來，阿爾希比亞被欽點掛帥。可是，遠征軍揚帆出航的當天，數十座赫爾墨斯（Hermes)的雕像突然被毀。赫爾墨斯是腳穿帶飛翼涼鞋的神，保護旅人和邊界是他的職責之一。毀壞的赫爾馬斯雕像四散全城，包括街道的十字路口和遠征軍的船頭。沒有強烈的憤怒情緒的話，非常信仰宗教的希臘人不可能犯下如此激烈的反宗教罪。這被看作極壞的不祥之兆。
    可是阿爾希比亞不在乎，號令戰艦出航。他的政敵指責他毀壞雕像是嚴重的犯罪，並且派船追趕他的遠征軍艦隊，要把他帶回家接受審判。於是阿爾希比亞向斯巴達叛變並加入了斯巴達軍隊。沒有了阿爾希比亞的遠征軍艦隊繼續航行，卻在到達塞拉庫斯後，遭到了徹底的挫敗。因為塞拉庫斯已經有了自己的海軍，同時還得到了腓尼基人自波斯戰爭後建立起來的新艦隊的助戰。這些名聲赫赫的雅典戰艦全軍覆滅，多達4萬名的雅典戰士或死或成了奴隸。
    雅典至此迎來了伯羅奔尼撒戰爭開始以來最弱的時刻。斯巴達人圍着雅典各城邦國城牆常年駐兵。當雅典的防禦日漸薄弱後，2萬雅典人的奴隸，大多數是那些在阿提克南部Laurium銀礦做苦工的奴隸，看到了逃跑的機會。他們逃向了斯巴達人。這一下，雅典由於礦工急劇減少，收入也急劇下降。而阿爾希比亞，現在效勞斯巴達，到艾爾尼亞（Ionia)去煽動雅典的同盟反叛。

拒絕和平的請求
    然而雅典仍然屹立不倒。他們在帕瑟農神廟（the Parthenon）里貯藏了大量的備用金，足以重建另一隻新艦隊。這支新艦隊在艾爾尼亞海岸贏得了一些戰鬥。正當此時雅典城內卻出現了新的問題，一群反民主制的貴族推翻了當政的貴族，拋開了公民大會。阿爾希比亞曾是此事件中的一分子，雖然他已亡命天涯，仍然希望政權易手，他便可以返回故鄉。
    當在艾爾尼亞海岸作戰的雅典海軍官兵們得知國內生變政權易手的消息時，他們威脅着要返回雅典平復政變，以武力重建民主制政府。於是一個妥協的議會產生了。它提議寬恕所有針對被逼離開者的罪，這包括了阿爾希比亞，一個仍然被推崇的海軍指揮官，即使他已經背叛了雅典。
    於是阿爾希比亞在這支重建的雅典海軍中續任了他的指揮官位置，加入了在黑海南海岸進行的對斯巴達的作戰，並一舉得勝。按照希臘另一位歷史學家色諾芬（Xenophon 公元前428-354年）的記錄，一位斯巴達軍官在戰鬥後，送回家一條消息，典型的斯巴達簡練風格和語氣：“船失，指揮官死，大家餓，不知怎麼辦。”
    戰敗後，斯巴達求和。但是雅典拒絕了。雅典人不但要和平，還要征服斯巴達。斯巴達需要資金來繼續戰爭，便割讓安納托利亞（Anatolia)西部給波斯帝國以換取黃金。斯巴達重建了海軍並在戰鬥中打敗了雅典海軍，還切斷了向雅典海港比雷埃夫斯（Piraeus)的食物運輸。

    公園前404年，雅典終於投降，它那強大海軍的日子從此一去不復返。

（雅典長牆圍着整個雅典城和Piraeus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