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一年的父親節, 想起了和我只有10年交往已經過世20多年的公公。
公公出生在一個生活還殷實的小商人的家庭, 在解放前的小老闆是實際的,也是聰明的, 古人云“棒下出孝子,嚴師出高徒”, 爺爺把公公送到北京去學徒,經過幾年培養和訓練,公公出徒後,回到家鄉在自家店裡工作。 後來公私合營了,公公繼續在商業部門工作。
公公是個誠實可靠的人, 在文革那個人妖顛倒日子裡, 儘管公公只是一個普通職員但他對造反派毆打老局長的行為大打抱不平,結果和老局長一起抓了起來大約一年。 這件事當先生和我剛交往時, 就告訴我他的父親曾經被打成現行反革命!經歷過文革的十年,我根本不在乎這種事。不知公公在監獄裡受過多少的毒打和磨難,他自己不說,總之出獄後有些後遺症。公公入獄的直接後果就是家裡生活困難,先生不能和其他的男同學一樣進入兵工廠工作,最後在老師的幫助下,到了一家紡織廠工作。
公公由於工作的原因經常到省城出差, 因此我最早見先生的家人就是公公, 那時公公還是中年人, 滿臉和氣和微笑,使我一點都不緊張。 結婚是在畢業後的春節,先生要繼續讀碩士,從分配-報到-到再開學,我們只有20天的時間,沒有準備就裸婚了。公公告訴我, 春天就要打家具,在暑假時給我們送去。 說到做到,這點先生也繼承下來了。 當我有了兒子後, 最早的相片是同學去他家那裡旅遊時給照的,那次爺爺和奶奶都報着小孫子合影。就是下面這張像, 在兒子結婚前我掃描後送給了兒子。
最使我感動的是當我開始讀碩士時, 婆婆因弟弟的原因提前退休了,但她又找到了工作。 而那時是我倆最忙祿的時間, 兒子只有2歲, 先生想邊工作邊強化外語。 公公告訴婆婆不要再掙錢了, 現在是他們最需要幫助的時間,去看孫子吧, (其實他們家都有4個孫子了,我的這一個根本不稀罕)。這樣在我上基礎課的一年多時間內,婆婆在我家住了半年多, 後來又把兒子帶回去了快一年。使我們度過了難關,我相信許多網友也有類似的故事。
後來丈夫出國了, 我自己帶孩子和工作。那一年我一直在忙,希望找到機會和辦法出國,隔段時間就把我的情況寫封信告訴公公和婆婆。公公和我說他對有在大學工作的兒子和媳婦已經滿足了, 不要再鬧着出國了。但不久就把家裡的祖房賣了一間, 說如果我需要就給我 (我沒有花這筆錢,臨走前還給婆婆留了錢)。
先生出國後的那年公公退休了,又返聘繼續工作。第2年的暑假我帶兒子回去看爺爺奶奶時, 第一次看到公公穿西服打領帶很精神,說這是新公司發的工作服。在那年深秋的下午,聽說系裡一個老鄉在找我,留言是公公重病, 讓我趕緊打電話回去。 我們那時都沒有電話,當我在學校總機打通給親戚家的電話時, 才知道公公已經在當天下午突然去世了, 他剛剛61歲,上午工作時還收到我的一封信並在吃午飯時告訴婆婆我來信了。吃完飯後突然不適,送到醫院就不行了,他的去世原因到現在也只是猜測(最後幾年他喝酒太多, 我的兒子發誓長大後不抽煙和喝酒,現在他基本上做到了)。象這樣發生的事情,即使是最快趕到醫院的大媳婦也沒有和公公告別, 她說當她到達醫院時公公的身體還熱着。
我相信公公是個好人。一個值得尊敬和愛戴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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