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玉哥回家的時候,姨娘奶奶已經在巷子口張望了一遍又一遍。不用說飯菜都涼透了,也不讓熱,就那麼三口兩口的,吃得分外香甜。 放下筷子,玉哥直接進了癱子爺爺的繡房,姨娘奶奶看着兒子一反常態,又是擔心又是高興,能讓玉哥主動進繡房,可不是件容易事,莫非兒子有什麼變化。 這麼想着,姨娘奶奶麻利的拾掇好碗筷,後腳跟了進來,“兒子,今兒為啥回來晚啦?” 玉哥一邊搬箱倒櫃,一邊自顧自的說“我那副小繡繃子,放哪兒了呢” 姨娘奶奶故意接着話茬說“那些竹子箍,讓我可是扔了不少啊,都是些占地方的東西”邊說邊拿眼看玉哥的反應。 玉哥果然停了手,詫異的問,“扔了?我的媽,那可都是我爹的寶貝啊”。 “你爹啊,現在不當那些個玩意兒寶貝了,一門心思想孫子呢”姨娘奶奶故意把話拖得長長的,漫不經心的。 “媽,那不行,怎麼也得幫我找一副小的出來啊,我好歹答應人家了”玉哥一着急吐了真言。 “哎喲,答應誰了,敢情你也知道着急?”姨娘奶奶調侃着兒子,欲罷不能。 “媽,一個朋友,要學彩繡,說現在的繡繃子都不緊襯…”玉哥想起佟姑娘那張清秀的臉,不自覺臉騰的紅了。 “朋友,什麼朋友啊,要是姑娘還好商量…”姨娘奶奶似乎看懂了兒子的心事,索性順水推舟。 “嗯,就算是,姑娘…”玉哥吞吞吐吐的,似乎有點莫名其妙的難過,人家佟姑娘要是知道這個場景,還不該怎麼想呢,想着隨口就說了出來,“唉,多難為情啊”。 玉哥知道母親的脾氣,反倒安心的從繡房出來,抬頭看着一輪圓圓的月亮,一種從未有過的感情在心底里爬升,痒痒的還有點疼。 …… 一袋煙兒的功夫,姨娘奶奶挑了門帘兒進來,像變戲法似的,拿了一大串竹子箍。 “全套的,齊整着呢,可是要最小的?”一邊得意地問一邊準備結串着的麻繩疙瘩。 “媽,我來”玉哥趕緊上前,眼裡有着興奮,也有着對母親的感激,“媽,謝謝啊”。 “喲,今兒這是咋了,客氣個啥”姨娘奶奶嘴裡說着,眼中似乎有點潮乎乎的。 玉哥沒有抬頭,但是聽得出母親那略帶哽咽的話,禁不住一陣內疚。 這時候,隔壁床上傳來一陣咳嗽,慌得姨娘奶奶急忙起身,一挑帘子出去了,玉哥抬頭看着母親的背影,真的覺得母親一年年的,老了。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