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些花瓣和枝葉一定很痛,依然和雨有關的文字:一向喜歡雨的季節,在雨季里習慣發呆,抬頭,瞭望,任雨點在眼前下落的隨意,似乎能沖開魂靈深處的藻,熒熒而綠。那場雨也不例外,揚起寬袖將紛灑的花瓣,飄旋,帶着晶的落花,活生生染紅了小巷,像粉的晴娘,戴着飄散的情愫。
秋雨是不經意的浪漫,不知不覺地浸潤着情緒,歲月愈久,沉醉愈深,懷舊愈如約而至。夜色在微微涼意中開始透着冬的霸氣,熏着牆上攀爬的藤愈加神韻;青布鋪就的木桌,燭閃着忽近忽遠的記憶,雨聲似曾相識地繞過我的耳畔,一直踏到心田的底。
音樂是情形,抑或情緒:沙灘,橄欖樹或者霓虹迷漫,任何一曲似乎都能夠一如往昔,恰如人生的秋季讓我們忍不住駐足回想,也回香無數的相遇,為毫無生疏的意味而相視一笑,而此時的雨,此時的樂,模糊的恰到好處,任憑歲月清晰,任憑思緒抵達,任追溯的河邊,誰在生命源頭,低吟淺唱?
初戀是淡藍色的裙,飄飄如昨,仿佛夜裡的歌,帶着古舊的情調:青澀而純至的愛,是否依然在等草帽的歸歌?青蔥的陽光里折射着相逢有期,失落是透明的少男少女,捂熱着恍若隔世的今夕何夕。微微心動的是久違的雨,還是久違的旋律?不知燈影交錯處,不知酒歌昇平中,閃過的是似夢非夢的楊柳岸,還是若即若離的曉風殘月?
鋪着古瓦的街,鋪着苔和雜草,雨中,坑坑窪窪的混居着寂寥,雨是一個季的廢墟,簇擁繁華和聖潔步入悽美,舉足輕踏落花瓣,讓清晰的紋理痛,讓香氣的流動空,晃了所有行人,晃了自己的青春。
雨讓壓抑的午後變得鮮活,漂浮的日子屬於慘澹,悲傷的日子屬於濃重,渾濁的日子屬於清澈,在雨的吞噬中悄悄融化。J來信說,所有的雨夜裡都有一個輪廓,吻或者纏綿,從沉淪的歌開始,到沉淪的夢裡抽離,像風化之後的岩,總會被雨澆得破碎支離。
雨依然像夢,糾纏,再糾纏,不知道雨的心裡梗了多少條痕,下了一輩子又一輩子,而從不厭倦,童年開始的一個奇怪念頭,想緊緊捉住雨絲,哪怕是一根,終於知道緊緊捉住的時候,往往是失去。
一直沒緣由的喜歡袁耀發的《坦白》:「你和我都錯過了這個雨天 我開始發覺對你有些虧欠 你說風和日麗太悠閒 不比雨天那麼可憐 那天你在我背後哭得很糟 我開始發覺給你的快樂太少 不要你在前面強顏歡笑 如果這樣不如算了 別這麼對我太好 我只怕會受不了要你坦白說出你的煎熬 別這麼對我太好 如果你哭會更好至少我明了你受的苦惱」
反覆聽着《坦白》,一個人坦白的淡然和孤獨,那種錯過雨天的獨白太懂得,好像遇到過很多樂曲很多歌,扔在雨中等待一個歌者,毫無隔膜的唱:不會記得哭了有多少,冷雨里被妥協,被倔強的活着,或許,是時候寫點文字了:是一場漸漸冷的雨,坦白的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