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簾如紗,透着涼意縷縷曼起,清冷迷茫中飄着墓地白花若即若離的影兒婆娑,仿如沁人的薰香,自四面八方延展而來。約風,就這樣自自然然地在心底婉然而至,就這樣讓自己在悠閒的夜剪成一襲襲微涼的醉,心若千絲,喜歡這淡淡,又淡淡的思緒在風中飛揚冥想。
李翊君的《風中的承諾》:「昨夜的雨 驚醒我沉睡中的夢 迷惑的心 沾滿着昨日的傷痛冷冷的風 不再有往日的溫柔……曾經在風中對我說 永遠不離開我 多少纏綿編織成的夢 多少愛恨刻劃的鏡頭 為何一切到了終究還是空……」出其不意的迎面撞來,讓此刻的心緒一如絡結,糾糾纏纏的倜儻。
始終喜歡這首歌,細細的入扣,一如既往的盡情,一如既往的沉溺。韻律的流瀉,聲線的豁暢,與燭光一同抵達指尖,沉醉和失落,陷在心底柔柔的撕扯吉祥。仿如驚醒的不是沉睡中的夢,而是一場一場的風,從耳畔悄然滑入,盈盈的環繞惆悵。
想起容若的《浣溪沙》:「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細思量。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多情又傷感的詞句,以樂情寫秋心,以合歡渲孤獨,但覺博大天地,卻容不下西風獨自涼。恍如聽到那詞音泠處,唐時風宋時韻,都盡數散在指端,絡繹不絕飛至謝橋下,回味那瞬間花香瀰漫,拾綴傘下的歡笑滿堂。
極至的末句「當時只道是尋常」,平淡道出清致人生的真諦,每一個平凡的快樂皆是彌足珍貴,若是當時只道是尋常,失去便只有悔不珍惜。骨血,情侶,晚風,秋月,這一切切的尋常,骨中之骨,血中之血,又有幾個人能承受此番生離死別痛難當?
尋常,是心中唯一的情,是我唯一又唯一的篇章。頁頁紅箋,悠悠墨香,約風化做不絕的酒釀,歡喜在這樣清湛的風中,為尋常譜寫繾綣流連的溫床。年歷即將換上新的,沉甸甸的期待着,快樂的尋常日子占着多大的份量?生活一如秋夜裡那深遂的星空,一如秋風裡那成雙入對的背影,攜手讓人神往,卻又讓人分不清方向。
人為了什麼活着?只為尋常。看尋常的日升月落,賞尋常的花開花落,品尋常的雲捲雲舒,說:「聽到了花開的音響」說:「聞到了蜂蜜的清香」說:「感到了溪水的嘹亮」……一行行的故事,象約風伴着歌聲,一些思念折微笑為譜,一些纏繞摘琴弦而彈,不期而至的人情冷暖,有着同一份溫情,念念不忘。
網絡的本意,一份文字的非同尋常,靜靜地細讀別人的故事,想象字裡尋常的人來,琢磨行間不尋常的人往,有曲盡人散的憂傷,有跌跌撞撞的滄桑,有百姓家事,有偉人思量,有無邊的想象,有無際的渴望……或因了距離,幻成心中想要的美麗如棠,更有一种放肆的狂想。
其實,誰都知道,行走的時候,無論是現實或是上網,當沉醉於獨特風景的時候,很容易迷失方向。而此時只是自己不知道,會有誰的目光,穿透迷離的網,引我走出墓地重重的迷惘。網,就象舞台上的人生,就象這夜裡醉人的約風酒香,即便昨日的故事剛剛謝場,今日或許又會站在孤獨里,等另一場掌聲雷動雀響。
慢慢地想,慢慢的嗅着那花香,慢慢的體味那墓場,慢慢的感受此番心情,走失跌宕。窗外除了風聲送花香,除了濕漉漉的寒涼,除了記憶里送葬人的形單影隻,唯有李翊君的歌聲刻意的獨自回腸。終究,即使約來亮麗的風,仍未能把一切剔透,或許裹緊不逃不讓的尋常,才是今冬最禦寒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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