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俗語說千人千面,百人百態,網絡人群,也是秉性各異。最近和一位好友探討網絡人緣,她是知名的心理學專家,本來閒聊時我只是提出一些很小小不然的事情,不料她一出口就是重量級:那是鄉愿! 說鄉愿,不能不說人格,人格又是和人性密切相關,通常的概念來說,人性是人具有的正常的感情和理性。人性包括人品和人格,人品是人的品質和品格;人格是人的氣質,能力,性格等特徵的總和。 從人的層次需要來說,人性殘忍時,會顯示動物本性,甚至為了最基本的生存而不顧一切;人性仁慈時,會自覺根據社會道德準則和法律規範,以傳統的約束準繩,用理性的智慧面對,善待,協調社會上的一切人,事和情。 而人緣,是指與群體的關係,或者是群體中的聲望。應當承認,高尚的人品才能獲得好的人緣,而人緣也是人格的土壤。從這一點我們看得出人格是何等重要了。朋友一再強調心理學中人格的定義:是指一個人在社會化過程中形成和發展的思想,情感和行為的統合,包括個體獨特的,穩定而統一的各種特質的總和。通常用「個性」來對人格予以表達。 什麼是鄉愿?從字義來看,鄉是鄉下,指閉塞落後的小地方;願是謹厚,指老實謹慎恭敬等意思。鄉愿通常是指一種道德人格。這個詞最早出在《論語・陽貨》:「鄉愿,德之賊也。」後見孟子的《孟子・盡心下》也有描述:「言不顧行,行不顧言,……閹然媚於世也者,是鄉愿也。……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也。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眾諧悅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德之賊也」。
承傳了孔孟思想的還有宋代的儒學家朱熹,在《朱子語類》中:「鄉愿是個無骨肋的人,東倒西擂,東邊去取奉人,西邊去周全人,看人眉頭眼尾,周遮掩蔽,唯恐傷觸了人。」這裡的鄉愿非常明確的可以看出:貌似忠信廉潔,其實毫無道德原則,只知媚俗趨時的一種人格。 現實社會中對於一個人的正確評價,其實本已不容易,更不用說隱匿的網絡。如何把握這個原則呢?道理很簡單:即不以眾人的好惡為依據,而應以善惡為標準。聽取眾意是應當的,也是判斷一個人優劣的依據之一,但決不是唯一的。仔細想想,其實,鄉愿是一個頗具意義的好辯題,當然,毋容置疑,孔孟之道無疑是站在封建道德的立場上,為維護其正統而作出的價值判斷。
人類力求真善美的和諧世界,從單純的崇尚物質的豐富,到有閒階級的出現,行至今日,更加趨於臻善至美。人類進入二十一世紀,現實社會乃至網絡,意再崇尚自然,崇尚人性善良,人品端正和人格魅力。網絡中的善惡,雖然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但是最簡單的判斷是需要的:以惡行害人謀利者,是為惡;為稻糧謀自保者而不得不惡者,固然不能稱為君子但也不能謂之於小人,不過凡人百姓。善也同樣道理。
如此說來,鄉愿是惡嗎?貌似忠厚,實際上不忠不厚,笑裡藏刀,臉上遞笑腳下使絆的偽君子往往比明刀明槍的惡人更可惡。因為面目偽善,心懷殺機的人更容易給人造成錯覺,叫人深受其害。網絡的隱匿性本身,給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好話說盡,壞事做絕的人葉供以厚壤,好話自然隨耳,久而久之,便有看似不錯的人緣圈;而這樣的人意在尋求一種虛偽的被認可,逆耳的忠言是聽不進的,對苦口的良藥也自然飲不下。這樣的環境,給似忠非忠似廉非廉的鄉愿以安身之地,自得其樂。
朋友說,更過分不是鄉愿,是鄙夫。又是語出驚人!何謂鄙夫?是指不明禮義,視個人利害唯大的人。簡單的說是以自我為中心,以利己為半徑,只見得自己好,處處標榜着如何深明大義,實際上觸不得半點個人利益,否則就會跳起來,毫無修養可言。正如古人所言:私視使目盲,私聽使耳聾,私慮使心狂。張狂而失持的人,即便有這虛偽的人緣圈,好像是美麗的肥皂泡,隨時都可能陷入狹私的沉潭,隨時都可能破滅的乾乾淨淨。 中國的傳統道德體系已在現代文明各種思潮衝擊下變得支離破碎,新的道德體系並沒得到有效的確立。這樣的前提下,小人若與君子交惡,勝者定是小人,因其取捨的理由始終以個人的利益出發,並不擇手段,可鄙!所以,非常喜歡日語中的「相手しない」這句話,就是不把小人作為對手!
說到這,不僅想起「庸言庸行」這句成語。出自《周易・乾》:「庸言之信,庸行之謹」。這裡的庸,就是中庸之意,是儒家修身的最高境界:中,不偏不倚,行得正坐得端,堅持原則之意;庸,一貫如此。孟子所說的:「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才是真正的中庸。這句名言,成了很多正直的知識分子一生的座右銘。 孔夫子何以惡鄉愿,源於鄉愿似忠似廉,無非假面孔;孔夫子又何以厭鄙夫,源於鄙夫患得患失,儘是俗人心腸。謹提言:如果想成為一名真正的學者,謹請棄鄉愿之途,謹請擇中庸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