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色,是在秋的莊園裡豐如醇酒,醉了,也累了,於是霜附着色,帶着葉子醞釀,火紅,柿黃。最快樂的時節之後,要陳跡,要嫁妝,白色蓋頭白色衣裳的雪姑娘。
秋夢,是在秋的辰息里夢想心事,夢到動心,也想到昔時。體味時光脈脈,象只寬任的舟,泊在微微的波上,盪漾一種夢,棲着弱小的生命,有翅膀,會展翅飛翔。
秋輪如水,歲月如額,流走的雁兒南飛,沉澱的弓影杯長,茶煙乍起意動的迷茫。秋的眼神讓我心慌,觸到了散碎的音符,觸到了韻致的牽扯,在品嘗里傾瀉成香。
秋月如歌,人生如夢,渾濁的淚兒盎然,聚集的愜意盈眶,沉香燃起溫婉的行囊。秋的眼波讓我神往,掬一把清輝的菊令,掬一捧風枯的荷塘,在幽靜里感恩上蒼。
秋深處,色濃夢長。經年的奔波,為名利為攻祿為不忙而忙。秋濃而冬薄,剩下的清淺伴着溫軟的酣暢,無論是人間的今生還是天上的太陽。我欲淡泊隱沒,試探着安住馥郁潛伏的秋海棠,因着紅絳,因着熙攘,我欲將濃郁的日子搖晃,讓沉積浮動鮮活,讓空靈充滿亮堂。
說起搖晃,想起禪家的故事:盛滿水的罐,師讓徒兒溶解一包鹽方。些許時候師問:可是化了? 徒兒曰:鹽尚沉在罐底,未化。師笑着倒些水出來,對徒兒一笑:搖晃,搖晃。鹽轉瞬都化進水裡,水頃刻充滿味道鹽釀。
靜靜有悟的不僅僅是徒兒,還有自己。漂來了許許多多的因,我檢省,只拾取其中幾縷;對即往的光陰,在罐底的境地感受如水脈脈,只求涌動邇來的緣。如是只能看,只能想,任因緣揮霍,任心緒升降,自然呈了那片喜愛,獨自溫良。 秋色如是,秋夢如詩,剩下我在靜里深里泊了,孤守最後的凝重,旋成一縷風,捲入燭花煙霧,地久天長。在秋的底色,抹一道彩,在秋的夢鄉,抓一把潮響,拼成詩,匯成歌,截四散逃逸的精靈,在水一方。
窗外,是松塔疏落墜地的細微聲響,和那絲下殘的雨,時不時地將心緒碰響。靜涼合着眉目,在秋夜的色彩中感受自己膚淺的意象阡陌,凌亂了自以為是的方向;落拓邀着青春,在秋夜的夢景中陶醉自己激越的愛恨情仇,指弦錯起的孤芳自賞。
友情的荼蘼,多在自我,是與別人無關的景況。知遇是難以敘述的感動,也註定了不可捉摸的逝,千古流芳。仿佛遙夜天穹掛的三五小星,向走着夜路的自己,遠遠地眨眨眼睛,或者冷冷地探望,讓我懂寂寞,不難當。
秋日風輕雲淡,秋高氣爽,清淡總是透徹,難容欣賞。當道德尺度和考據標准大相徑庭,只有「近則不遜,遠則怨」不雅登堂。接二連三的事端讓我重新審視,一生中把君子之交的誠意交付,能得到多少同等的一樣?象春夏起伏錯亂的聲里遇到瞬間的和弦,輕濁高低的差異迷亂,終等到秋涼秋靜,一個曲線一種共鳴,錯若暗渡陳倉。
經歷了世事冷暖,經歷了感情翻覆,安靜的走在秋陽,渴望的色是否如雪蓮花一樣純淨,珍藏的夢是否如罌粟花一樣誘惑,千里走單騎,望鄉紅高粱。殷紅的指尖滲着鮮紅的血,在秋風晾曬剛強。最愛白色的蓮潔,最愛紫色的香囊,在歲月的深秋兀自芬芳。
秋秋的一首《秋天不回來》:「初秋的天 冰冷的夜 回憶慢慢襲來 真心的愛 就像落葉為何卻要分開 灰色的天 獨自彷徨 城市的老地方 真的孤單 走過憂傷 心碎還要逞強 想為你 披件外衣 天涼要愛惜自己 沒有人比我更疼你…就讓秋風帶走我的思念 帶走我的淚 我還一直靜靜守候在 相約的地點…」一聲聲深情,一句句悠悠迴蕩。
悽美而動聽的聲線韻律,不後悔曾經刻骨的痛傷,不追問側目旁觀的世態炎涼,或許自己的人生,有着太多的過往和迷惘,而冷秋讓我要用清靈的思緒,用清嬈的舞姿,用清素的書箋,用清細的心願,編織屬於自己的清巧霓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