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冬天沒人跡的湖邊渡假屋倒是我自巍然不動，沒有被冬天裡的大雪壓塌。倒是有幾棵樹被壓垮了，橫在林間長長的車道上。紗窗被野地里來的老鼠咬了幾個洞，水管被冰掙爆了幾處。岸邊，不知那家的dock被湖冰撕裂後成了幾塊driftwood隨着波浪在與岩石不停地衝撞着。

鄉下人家就是如此。每年春天的spring clean up總會給人一些與往年不同驚喜，與以前不同的勞作。

今天下午回到多倫多的家，一打開萬維才知道方勵之教授去世了。也才知道國內這個網，那個站又被禁聲被令整頓了。去博客天地看了幾眼，又是一場左右大戰。什麼幼稚了、什麼熱谷症了、什麼三流學校了、什麼鄙視了、什麼投機了、什麼披麻戴孝了、什麼把博客當靈堂了、…眼前仿佛又是看到紗窗上那幾個被野老鼠咬破了的窟窿。

還好，看來看去，倒是沒有看到人民日報在發豆腐乾角落消息：人民公敵方勵之死了。倒是環球施暴的御用文人3天之後來了幾句＂挾洋自重＂的官腔好似在替主子鞭屍討伐。大概方教授真的是不能死，死了，也或真是會叫老共們擔當不起。打了幾十年內戰的老蔣死了，人民日報還來一條人民公敵死了的新聞；老方死了，卻是雖死尤生死了也不讓說死。

記得1975年的一天，人民日報在報紙的一個角落通告全國人民“中國人民的公敵蔣介石...終於死了！...一定要解放台灣！”

那時還是文革時期，我在讀初中，老師告訴我們蔣介石就是反革命的頭目、無惡不作的的壞蛋。那時候我天真地想過：人民公敵啊？那，誰是人民母敵? 記得老師教我們唱的有句歌詞倒是有什麼：我把黨來比母親…

蔣該死，記憶中同學們都這麼叫他。那時被灌輸的全是什麼“叛變革命、屠殺革命志士，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走一個”的蔣介石。那時候，老師天天為共產黨背書說他消極抗日、積極剿共；說他苛捐雜稅剝削壓榨人民，腐敗透頂；說他的殘兵敗將逃到台灣，帶走了故宮的國寶和全國的黃金...還說他勾結美帝國主義、反我之心不死。

呵呵，今天萬維網上叫罵的＂勾結、叛變、反動…＂怎麼倒像是當年的中學老師穿越到了萬維在說的話語。

有些生在新社會、長在紅旗下的革命事業接班人，人是移居海外依然是無限忠於毛主席，永遠跟共產黨走。這些人愛憎分明念念不忘當初“中國人民一定要解放台灣！”的豪言壯語。不僅如此，有些人依舊懷念着高喊打倒美帝、打倒蘇修、打倒人民公敵的年代。

有一點是肯定的，人民公敵死了，人民日報還發個豆腐乾文章讓全國人民知道。人民公敵的兒子小蔣死了，人民日報也發了消息告訴全國人民。毛主席死了，人民日報套黑髮消息，即時通電全國人民。大概凡是人民公敵死了，全國人民是一定要被告知的。

方勵之教授死了，全國人民卻不許被知道。甚至，連＂荔枝沒了＂的廣告詞都不許見光。3天之後，倒還派了個御用文人來酸上幾句。方教授，你絕對死的不是時候。看來你也不是人民公敵，至少人民日報還沒有公布。

學兄說讓先生魂歸故里吧！阿妞說方教授扎猛子去找鄧小平要說法去了。怎一個多事的周未!

在這驚蟄春雷的幾天裡，反正我倒是在鄉下人家幹了不少勞作的體力活。

紗窗換成了鋼紗的，擋着路的樹鋸掉了，老鼠藥也下了。愛咬的儘管來咬，崩了牙能鑽進來的倒是有老鼠藥在等候。呵呵。

春天來了，夏天是不會太遠的。學兄院子裡的春筍早已經破土而出，鄉下人家很快又會是綠樹成蔭了。

真是一個換季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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