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FI 瑞麗不需要援助?居民字字血淚斑斑發表時間: 31/10/2021 - 00:08 
圖為2007 年 9 月 30 日的瑞麗邊境檢查站,如今,這座美麗的邊城因過度防疫不死不活。 AP - William Foreman 作者:安德烈 瑞麗一年多來屢屢封城,過度防疫,民不聊生,居民日子過不下去想離開還得排長隊等候很稀缺的“離瑞名額”。前副市長戴榮里發文揭露實情,呼籲趕緊搶救,卻遭到當地市委領導出面否認,稱瑞麗不需要援助,還指作者使用的是過時材料。戴榮里怒而反駁:“請免開尊口!” 戴榮里在文章中實際上講一個過度防疫,為追求清零不惜一切,結果導致民眾活不下去的悲慘故事。他在28日發布的文章說,瑞麗曾是美麗的城市,如今卻成為一個讓生活中其中的生命感到恐懼的城市,民眾在一次次的折磨里耗盡了維持生活的所需,“當有一次疫情來臨時,這個城市的百姓,終於再一次無奈地成為被動生活的接收者。” 戴榮里的文章發出後,引發許多共鳴。澎湃新聞在10月30日的報道中引述瑞麗一名做翡翠買賣的商人說,自己一歲多的孩子已經做了74次核酸檢測,平均兩天一次,而他另一個孩子還在上幼兒園,因疫情從今年6月停課至今。他還表示,疫情管控對當地餐飲等行業打擊很大,自己的積蓄也維持不了多久,長期封控,大家都承受不住。他還說,他想帶家人離開瑞麗,但每個小區只有兩個“離瑞名額”,排隊的大有人在。 鳳凰星寫的另外一個故事,劉利民是瑞麗一名快遞員,去年4月來瑞麗打工,今年“別說賺錢了,吃飯都成問題了。”他說,今年以來自己所在的快遞站只正常工作了兩個月。他做快遞掙的兩萬元已在管控中耗盡,倒貼進去一萬多元積蓄,維持最基本的生活需要,“天天都是要用的錢,沒有進的錢。” 劉利民證實,核酸成了日常,從3月起,自己做核酸的次數, “數都數不清了,核酸差不多有100次了吧。”他一直申請離開瑞麗,至今沒有結果。 據報道,瑞麗市要求,除因公、因病、因學、因喪四種情形外,離瑞人員需先申請自費集中隔離,時間為7-21天不等。隔離後要馬上到政務大廳辦離瑞證明,並於24小時內持證明離開瑞麗,不然就走不了了。 還有一位在瑞麗做玉石生意的創業者在社交網絡寫道:“到現在半年多了我們都沒有工作……前些日子更是菜市場都關了,搞得大街小巷小攤販隨處竄,想離開更是難上加難……政府一刀切的管理讓這個曾經繁榮的美麗城市蕭條落寞,人民生活都困難,不少人精神狀態都出了問題……心情真的好沮喪”。 作家慕容雪村評論:北京常常讚賞自己的“體制優勢”,認為正是這種體制優勢讓它贏得了‘抗疫戰爭的偉大勝利’,但很少有人知道,這偉大勝利究竟摧毀了多少人的生活。這些血淚斑斑的文字,這些艱難、挫折和泥塗中的號哭,正是這偉大勝利的殉葬。 瑞麗前副市長戴榮里抱着“為民請命”的願望,揭露實情,“百姓的抱怨,隨時而起,政府的謹慎,越加小心,惡夢和虛幻此起彼伏,這個小城,正承受着千載難遇的大劫難。” 呼籲“救救瑞麗”。 文章發表後引發強烈反響,卻遭瑞麗市長尚臘邊指“不代表組織”,指文中內容“是四五年前的一些資料”。並稱瑞麗“現在暫時還不需要援助”,瑞麗市委29日召開新聞發布會,要求大家“自覺抵制謠言”,“打贏疫情防控狙擊戰”。 戴榮里隨後發表聲明,表明自己寫“瑞麗需要祖國的關愛”一文,是“希望瑞麗市民的真實生活情況,除得到當地政府的深入體察之外,希望得到全國人民和社會各界的關心支持”。根據鳳凰網報道,戴榮里看到瑞麗當局說自己文章信息陳舊,瑞麗無需外援,促使他又連發兩文回應,並表示,“如以各種名義想阻止我發相應文章的,請免開尊口!!!”他反駁說,“瑞麗不需要支援,不需要幫助,人民不需要嗎?說你文章的資料過期暫時不用支援,你說是不是胡扯?” 戴榮里說,“說實話,如果市長不作那種回應,我今天就不發言了”,他再發聲,是因為對方回應“起碼與事實不符”。他說,“我為我的文章負責,也為我本人的聲譽負責,我不會輕易說每一句話的,我寫的就是老百姓的正常訴求”。 他強調要有道德良心,“假如那裡的老百姓就是我們的爹娘,你會無動於衷嗎?或者你是一個平民百姓,你是不是也感同身受?” 中國無數看不見的小城,都不應該成為“瑞麗”ZT 小普的人文史觀 Yesterday 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牛皮明明 Author 詩人牛皮明明 
來源 | 牛皮明明(ID:niupimingming) 瑞麗大概是疫情當中最難的小城。距離疫情,瑞麗已經五次封城了。印象中,還沒有哪個城市在抗疫以來經歷過五次封城。 回想當初的英雄城武漢,一次封城就讓一座城市停擺,讓很多人受傷嚴重,讓全國人揪心。這樣的情況,至今還反覆出現在很多小城。
唐朝的安史之亂,曾有一次最慘烈的封城。 公元755年,安祿山起兵反唐,迅速控制了河南、陝西兩省,進而南下,試圖攻下富庶繁榮的江南地區。就在這時候,一個看上去微不足道的城池,阻擋在了叛軍面前,成為他們難以突破的關口。這座在地圖上可能都找不到名字的城池,叫睢陽。當時城內的守軍只有幾千人。 從757年初春開始,城市外十幾萬的叛軍,將睢陽封得水泄不通。在曠日持久的封城裡,睢陽面臨的最大威脅,不是攻勢如潮的叛軍,而是一切的停擺。糧道被截,物資中斷,所有資源都在坐吃山空地消耗。到第七個月,存糧耗盡,全城軍民以樹皮、草根充飢。到了第十個月,所有可以吃的東西都吃完了,全城在絕望中繼續苦熬…… 正是那次最慘烈的封城,拖緩了叛軍的進軍,為後來唐王朝的重整旗鼓,贏得了寶貴的時間。但是,代價太重,太重了。 一年之後,原本有4萬戶居民的城市,再度解封時,只剩下400來人。滿城屍骨,一片蕭殺。
我之所以想起這段歷史,是因為想起今天的瑞麗。雖然唐朝的那場戰亂,跟今天的瑞麗防疫是完全的兩碼事。但封城這件事,對於人們生活看不見的那種艱辛,那種煎熬是相同的。現在雖然不是打仗的年代,但是防疫本身就是一場戰爭。 經歷過五次封城的殘酷,現在瑞麗的50萬人已經減少到10至20萬人。一個好端端的城,大半的居民像大風中的紙屑一樣被吹散。原本熱鬧熙攘的景象,慢慢變得像荒城一樣人去樓空。即便是周末,街上一個人也看不見。晚上房子上上下下,一排排的窗戶不再亮起燈火,好像許多隻挖去了瞳仁的大眼睛,互相黑洞洞的瞪視着。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無法離開的。如果這裡還是長期停擺,他們將如何繼續生活下去?
如果不是疫情,我們大概很難關注到瑞麗這座小城。它離我們似乎太遠。這座面積不足1000平方公里的小城,處於中國雲南西南部的最邊陲,三面與緬甸接壤。它的國境線長達170公里,但這些國境線不像海岸線那麼清晰,當地村寨相望,往往居民過條街、盪個鞦韆就“出國”了。 10月26日,瑞麗的上級,強調瑞麗:“要讓每一個抵邊村都成為病毒不可進入、不可攻破的鋼鐵堡壘”。這樣的全城戒備,這座城池就好像過去抵禦外域侵害的咽喉要塞,像唐朝的玉門關,宋朝的雁門關,若是失守,境內危矣。 由於瑞麗特殊的地理位置,可以說瑞麗人是在為國家守住防疫關鍵的屏障。他們一直在默默扛下所有。
瑞麗過去有着壯闊的歷史。二戰時作為抗日的戰場,它吸引了眾多抗日的力量,遠洋機工、抗日遠征軍。 五六十年代,軍旅音樂家楊非,被這片土地所吸引,寫下了一首動人的《有一個美麗的地方》: 有一個美麗的地方羅, 傣族人民在這裡生長羅。 密密的寨子緊相連那, 彎彎的江水呀綠波蕩漾。 ……多美好的地方。今天如果你走進這座小城,大概也一定會被它迷住。山裡有如銀河泄落的瀑布、兩米多高的香稻、停在手心不會飛走的蝴蝶。每個村寨都有供行人解渴的水缸,村頭都有亭亭如傘的巨大榕樹。走在大街上,到處都有身上掛滿項圈的少數民族婦女,傣族的、景頗族的、德昂族的、傈僳族的,還有從緬甸而來的羅興亞人。
這裡也充滿着市場的活力,因接壤緬北礦帶,它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前來淘金,讓這裡的貿易一派繁榮。在這裡從事寶玉的經營,很多人一年可獲利千萬。在2019年,僅珠寶翡翠直播行業,這裡交易額就突破了百億。和中國千千萬萬的小城一樣,這裡適意、舒緩,充滿煙火氣。
然而在2020年的疫情到來後,一切都阻斷了。在疫情面前,瑞麗呈現出一片悽然的景象。全瑞麗的所有行業,只要稍微帶一點人員聚集的行業性質,占到90%的企業、工廠、飯店、商鋪、超市、電影院全部關停。曾作讓瑞麗引以為傲的玉石珠寶產業,迅速沒落,許多珠寶商拖家帶口離去,小城歸於靜默。 曾經這裡好的時候,到處瀰漫着小城獨有的煙火氣。早晨熱氣騰騰的包子鋪,車水馬龍的菜市場,夜市燒烤攤上熱鬧的喝酒划拳。現在,這裡再也沒有了那樣的熱鬧,只剩下滿街的荒涼。早餐店的門都關了,菜市場的人群稀稀拉拉,夜市上摞疊的塑料凳子鋪滿了灰塵。
瑞麗大概也是全國做核酸最多的小城。一個寶媽,在視頻裡記錄了自己的孩子,去從年三月份出生開始,已經做過了59次核酸檢測。隔三岔五地的張嘴被捅嗓子,已經讓孩子形成了本能,即便在不檢測的時候也是空空地長大嘴巴。
瑞麗也還有我們看不到的倉皇。毗鄰的緬甸一方面疫情局勢嚴峻,另一方面也政局不穩定,流彈到處飛。這讓瑞麗的居民,在防疫時還要防槍防炮。這樣的壓抑,讓所有人的生活感到窒息。來來回回的封城,解封。也是讓人不斷從希望,跌落到失望。每重複一次,都是一次嚴重的情感和物質的失去,都是一次怨氣的疊加。
儘管瑞麗做出了千方百計的努力,但對於一個小城市而言,它的財力、人力、物力,在一輪又一輪的疫情支出後,已經不堪重負。這樣反覆極度的折磨,即使放在很多大城市都是壓力山大。
相比上海這樣的城市,之所以防控做得好,在於它有着中國最雄厚的經濟基礎,最先進的行政、醫療體系。在上海,我親身經歷,政府能夠為了提高效率,在發動居民接種疫苗時,會每人補助幾百元錢。(??) 而這樣的條件,瑞麗望塵莫及。大概兩年前,有一位叫戴榮里的好友加我微信,聊天中他告訴我,他在瑞麗掛職。當時我還不知道這個地方,這兩天我看到他公開發表了文章,哀嘆當前的瑞麗: “這個小城無法再承受其重……這個小城,正承受着千載難遇的大劫難。” 看到作為前副市長的他,用“千載難遇的大劫難”來評述當前的瑞麗,我想可見目前瑞麗情況的危急。他還說,瑞麗經歷了五次的封城折磨,已經“榨幹了城市的最後一絲生機,吞噬着無數人剛剛燃起的希望。”這樣的表述,讀着讓人太難受。
我知道大多數的普通家庭,流動資金很有限。而瑞麗的很多家庭,已經大半年甚至一年多都沒有收入。但每天一睜眼,他們依然要面對房租、貸款、學費等開銷,要面對一家老小的柴米油鹽。現在民生,經濟,都在降,但物價卻在漲,人們像困獸一樣不能正常生活。這是瑞麗當前實實在在的難處。在它默默扛下所有的時候,有很多人看不見的生活在其中承擔。
這還只是防疫的第二個年頭,如果城市的停擺持續個三年、五年,他們該怎麼扛下去?我真的不敢想。其實中國還有無數像瑞麗這樣看不見的小城。它們的人口不足百萬,沒有著名城市的那樣的存在感,你可能平常也很少關注到它們的存在。但在疫情的劫掠下,小城裡的每個人都在備受煎熬。
很多人在網上主張加強疫情防控力度,希望一個陽性病例都不要發生,可是現實的問題是,所有防疫的落實都是需要人力和財力來支撐的。很多小城的財力在一輪輪的防疫支出中,已經掏空了根基。就像前段時間又爆發了疫情的蘭州、內蒙古的額濟納等小城,不僅已經人困馬乏,財力更是難以為繼。可想而知,財政家底尚且如此捉襟見肘,那民眾就更是生計艱難了。額濟納的一個居民辛酸地說: “不是防疫不努力,是真的窮到揭不開鍋。” 或許我們應該給他們投入更多的目光和關懷,在我們關注李雲迪的時候,或許更應該關注無數小城家庭的命運,因為那裡面有艱辛無比的生活。
回想自從疫情席捲全國,很多人的生活停擺,失業,焦慮。無數的企業破產,無數的家庭離散,空中里始終瀰漫着壓抑的氣氛,即便再晴朗的陽光都難以驅散。走到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但我想,在今天每個人日夜的奔忙,都已經不再只是普通的生活,而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渡劫。有時走着走着,心頭忽然湧起一句詩,“南山千佛影猶在,應照行人渡劫波。”願神明庇佑眾生,每個人都能早日渡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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