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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 加拿大 + 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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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遇华三【祝福版】 |
| | 这天遇见华三的事，也就使我不能安住。那是下午，我到万维的右边访过一个朋友，走出来，就在左边遇见他；而且见他瞪着的眼睛的视线，就知道明明是向我走来的。我这回在万维所见的人们中，改变之大，可以说无过于他的了：脸上瘦削丕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他是一个活物。
我就站住，豫备他来骂我汉奸。
“这正好。你是识字的，又是出门人，见识得多。我正要问你一件事——”华三那没有精采的眼睛忽然发光了。
我万料不到他却说出这样的话来，诧异的站着。
“就是——”华三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一个人过境美加边境时，究竟有没有被问是共产党员的？”
我很悚然，一见他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博客里遇到不及豫防的网骂者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对于共产党员是不是在边境被追问的事， 我自己是向来毫不介意的；但在此刻，怎样回答他好呢？我在极短期的踌躇中，想，这里的人照例不少是希望共产党员不来美国的。然而华三，却疑惑了，——或者不如说希望：希望其有， 又希望其无……，人何必增添末路的人的苦恼，一为他起见，不如说有罢。
“也许有罢，——我想。”我于是吞吞吐吐的说。
“唉唉，我真傻，真的”华三看了天空，叹息着，独语似的说。
“华三，你又来了。”我不耐烦的看着他的脸，说。“我问你：你不是还在加拿大么，翻来复去问做啥么？”
“晤晤。”他含胡的回答：“……这实在是叫作‘天有不测风云’，谁知道年纪轻轻，一入共产党就会去不了美国。”
“我真傻，真的，我要早不加入，我就早去了美国……” 他未必知道他的悲哀经大家咀嚼赏鉴了许多天，早已成为渣滓，只值得厌烦和唾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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