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約的酒家是老四川,時間在傍晚時分,看看還有兩個時辰,正好腳下是一個沙灘,便徒步而行。離岸的地方水清淺,有人帶着孩子在戲水,午陽給沙灘抹上淡淡的橙色,孩子手上揚起的水花,圈圈點點的好看極了。湖象海,深深淺淺的藍綠着,不知不覺熱淚盈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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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遠處的帆,近處的鷗,水天一色,遙望那些深深淺淺的建築群,紫的絢爛。兒時坐在無人的海邊看潮起潮落是最浪漫的事,沒想到有一天流浪到一個有湖的芝城,有海的錯覺,有浪漫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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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不時地看見對對情侶相擁湖邊,不管老少美醜,幅幅美景。有一對白髮夫婦,手挽手用麵包屑餵鴿子,甚至到冰激凌車前興高采烈的挑選,讓我嘖嘖稱奇:在普通不過的兩個人,在彼此的眼裡卻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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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我先到酒家等,一面在心裡揣摩甩了姐的模樣,一面在回味她好聽的聲音,該是怎樣一個靈氣的人呢。迎面一輛德國車,下來一位中年婦人,亞裔,燙髮,微胖,大背包,或許我的車燈擾眼,她特別給我一個注目,眼神相遇,卻將正欲下車的我牢牢地定在了座位上,一瞬,心裡是一團霧,重重的透不過氣來,半年前的照片如果說有印象的,分明是甩了姐那一雙明眸,那一頭及肩烏髮,那一身樸素的黑裙,通身透的靈氣,竟沒有一點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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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緒開始飄,手心上有了微微的汗,努力勸慰自己,人不可貌相啊。一小會兒的功夫,又一輛德國車讓我如夢初醒,兩位高大的男士,一位嬌小女士的背影,黑裙白衣,及耳黑髮,精巧的手袋,是了,這個是了,不等她回身,我飛快地下車,迎上去…初面,我們淺淺的擁抱,讓網絡的交往敲了一個入畫的印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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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嬌小之外,印象最深的,是甩了姐那雙透着自信,始終微笑的眼睛,炯炯有神;甜甜的笑時,深深的酒窩分明誘人,讓你忍不住盯着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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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甩了姐介紹了自己的先生,兒子,他們沉靜禮貌,少有的紳士風範,禮數盡到時,表情更加含蓄,他們都有着清亮的眼睛,讓我驚奇不已。隨後甩了姐介紹酒家,特色菜餚,聽着她用嫻熟的英文點菜,好像是唱歌一樣好聽,留意到她有一雙漂亮的小姐手,無名指位一枚恰到好處的鑽戒,讓我明白她的富裕卻不張揚的個性,自然色的指甲油掃得異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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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姐的聲音溫柔錚亮,字字句句隨着自信達觀的思維,讓人愉快而時有領悟,偶爾可見她呈現可愛的表情,這點倒和日本女人有幾分近似,包括舉止言談,永遠都那麼得體,優雅,矜持中穩穩的一份開朗,時刻感染着周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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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女人,是花,相互芬芳;而我更願意說,文雅的甩了姐,是汪湖水,聲音和理念都細柔,像上好的絲綿,或者綢,動一下都有水波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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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我們談論菜餚的味道,談論旅行過的城市色彩,談論芝城的湖和擁擠的交通,談論人性中最美的和最丑的,談論現實和網絡中個性的鮮明和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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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上的我們,每個人或多或少經歷過惡劣的心情,而常常毫無防備地陷入孤境:曾有一片真情誤付了虛偽,曾有滿腔熱情錯失與暴雨,曾有苦苦的追求到頭來一場空,曾有善良的願望錯送了卑劣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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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遇不會總是繞着自己走,失意多時如黎明之前的黑洞,總會閃現出一抹光亮,一絲晨靄:那或許只是一對關切的眼睛,一雙溫暖的手臂,一份淡淡的祝福…相遇甩了姐,是相遇一顆安然的心:像一根竹篙推動我的船,像一縷清風拂過我的帆,使我堅定的前行;像一截紅燭照亮我的屋,像一池春水吹皺龜裂的心岸,使我有意無意地忘掉那些冷入骨髓的日子,體會小小歡樂中包含的美麗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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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愉快的晚宴,甩了姐夫婦邀請我到貴府小憩,闊綽的空間,一塵不染的潔淨,精美的世界藏古架,古色古香的老照片,兩隻可愛之至的貓咪…我一面隨着甩了姐的指尖看古觀今,一面暗自想着這樣一個道理:習慣美好的眼睛不是辨別生存,而是一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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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之前,正在讀周國平的「靈魂獨行」,有這樣一段:對於心的境界,我所能給出的最高贊語就是:豐富的單純,我所知道的一切精神上的偉人,他們的心靈世界無不具有這個特徵,其核心始終是單純的,卻又能夠包容豐富的情感,體驗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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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甩了姐相處越久,越有這樣的感受:她是豐富的單純。好像楚楚的蓮,靜靜綻芳雨塘,深幽的流淌追憶,單純的清涼寂香;而蓮有着含辛茹苦攜手淤泥撐起枝繁葉茂,含苞待放擎起淡淡朦朧的粉嫩,高貴的飲着遙看紅塵的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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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漂泊,不管身在何處,都願意栽種牽牛花,喜歡這種花沿着土牆,隔着籬笆張開單純的疑問,簡樸並懵懂人事,像極了自己的漂泊情緒:任何簡單的快樂情緒都沒有複雜的原因,而自己更懂所缺少的是那份厚重的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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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濃的時候,依依不捨的告別,那日的星空異常璀璨,相見是份小小的快樂,僅僅的快樂,難得的快樂,我任由它到達巔峰,隨即傾頹下來,單純的沐浴其中,宛如吐着黃蕊的粉蓮,在靜靜的荷塘夜色毫無防備的快樂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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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芝城回來,一直在想:甩了姐所給與我情誼的分量究竟有多重,永遠只有自己懂,那是一份迷失中的成長,一份積蓄豐富中的快樂,一份追思荒涼之後的單純,一陣風,一片雲,一種心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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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了姐最近的一封信,用了一篇優美的文字結尾:「風來了,竹子的枝幹被風吹彎;風走了,竹子又站得直直的,好像風沒來過一樣;雲來了,在潭底留下一道影子;雲走了,潭底乾乾淨淨的,好像雲沒來過一樣;竹子不會因為被風吹過,就永遠直不起腰來;清澈的潭水,也不會因為雲飄過,就永遠留住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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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心胸寬大的人,不會 因為別人兩句不禮貌的話,就颳起永遠的狂風巨浪;也不會因為別人不禮貌的行為,就在心底刻下無法磨滅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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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清澈的潭水一樣,雲過了,不留痕跡。像堅韌的竹子一樣,風過了,不留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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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筆之際,憶起甩了姐的一段話:無論我身在中國,還是身在美國,也無論是身在世界上的任何一個國度,我都吸收它們美好的東西,不斷地修行自己;在我的靈修里,牧羊人把好的羊群留下,自己去找迷路的羔羊,因為迷過路的羊,會更懂得正道的真蹄,對牧羊人的信任會更超越那群聽話的羊群! 所以我認為能給人家溫暖和安慰都是我們每個人應有的態度!我不會因為怕些別人的閒話,就放棄我的原則和價值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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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靈魂獨行」也有一段話,不妨用來結束:靈魂是一隻杯子。如果你用它來盛天上的淨水,你就是聖人。如果你用它來盛大地的佳釀,你就是詩人。如果你兩者都不肯捨棄,一心要用它們在你的杯子裡調處一種更完美的瓊漿,你就是一個哲學家。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靈魂之杯,它的容量很可能是確定的。在不同的人之間,容量會有差異,有時差異還非常大。……不過,我們無須去探究自己的靈魂之杯的容量有多大。在一切情形下,它都不會超載,因為每個人所分配的容量恰好是他必須付出畢生努力才能夠裝滿的。事實上,大多數杯子只裝了很少的水或酒,還有許多杯子直到最後仍是空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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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暈黃的燈光,伴着「蝴蝶與藍」古箏的音色和表現力,寫意友情之旅,與你分享柔軟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