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足以讓一個人被人遺忘,儘管我還沒有忘記你。 兩年足以讓一個人消沉,儘管我知道,理想之光並非人們所想象的那麼微弱。 到2010年11月13日,你就離開我們兩年了——郭泉:理想主義者、文學博士後、反日青年、漢服倡導者、現代俠客、新民黨主席、英雄、囚徒、父親、戀人、孩子。 從不平靜到平靜,這是我的生活。我終於成了你所不能接受的女博士,在大陸南端的小海島上一個破舊的房間裡敲下這些文字。這裡是自由世界,這裡用不上自由門,這裡到處都可以無界瀏覽。這裡,依然沒有電腦對面的你。 就這樣過了兩年,音樂為之停滯,夢想為之失色。我撕不開這張黑暗的網,我逃不出這個心靈的牢籠。在你還沒有得到自由的時候,我怎麼能幻想我已經得到了自由?在茫茫大陸依然被黑夜籠罩的時候,我怎能一個人獨享海上日出的歡愉? 你在離家很近的一個監獄度過了兩年,並慢慢被人遺忘。網絡上你的名字已經漸漸被他者所替代,留下一片令人疑惑的惘然。然而南京市浦口監獄卻成了地圖上我心中的一個疼痛的點——我知道你在那裡卻不能去看你。 人生是一個謎,不到最後一刻,誰也無法揭開謎底。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可我知道,你想要的不僅僅是高尚。你懷着巨大的同情與悲憫呼喚公平與正義,用你手中的如椽巨筆或者說電腦鍵盤加上我送你的破電腦將曾經充滿不確定文本編綴成347篇閃光的文字然後將自己送進了黑暗的囹圄,將一片悲壯的情懷風捲殘雲般掠過大地並留下些許讓高尚或者猥瑣的靈魂在其中審視自己的契機。什麼刑訊逼供燈光徹夜照射,什麼唇槍舌劍最後徹底無語,什麼幽默,什麼抗議,什麼對照表,什麼歷史的先聲,什麼沉澱的記憶。你高尚,但不僅僅限於高尚這個平庸的詞,你是一個理想主義者,你必須讓我知道,必須讓我記住! 我很慚愧,我寫了這麼久了,才七百多個字,我知道自己至少也得寫一千五百字,才配得上被稱為你的秘書。“秘書”這個稱呼在現代性語境裡永遠被偏移,當然,在前現代,那還沒有現代意義上的秘書。從《民主先聲》319開始,我為你修改錯字,並自封了個“秘書”,然後就是嘮叨着要去看你,但是你說讓我請你吃飯,我覺得很不能接受。我一直相信我們是朋友,很知心,然後會經常交流。我根本沒有想到過你一轉眼就會消失了,從電腦前,從生活中,我們常常談起的瑣碎的日常家事和你被人期待被人關注的高尚理念都會一併消失,被一雙無形的手無情地擄去。 不要再談激情了,好嗎?兩年了,我已經靜下來了,沒有人再和我說起激情,沒有人還會注意,我依然記得你。我寫下這篇文字,就像是節假日的問候短信,只是形式和禮儀。 但是,誰能忘記暴政下靈魂的痛楚,誰能說清山巔的鐵屋最終是誰的牢籠,誰能辨明黑暗的大地到底是誰的墓地?如果可以,請你們記住,我的朋友們,請你們記住,郭泉,一個理想主義者,他已經入獄兩年,他曾經在黑夜中點亮那些夢幻般的語彙:“民主”、“自由”、“正義”、“公平”以及“CNDP”。他還將在南京浦口監獄度過八年歲月。請你們和我一起堅持,等待,並一直走下去。  作者:王小鈺 [博訊來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