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万维读者为首页 万维读者网 -- 全球华人的精神家园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关于万维
 
首  页 新  闻 视  频 博  客 论  坛 分类广告 购  物
搜索>> 发表日志 控制面板 个人相册 给我留言
帮助 退出
 
晚成的博客  
杂草园―兼收并蓄  
网络日志正文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现的星光 第十二章 改了三次专业 2026-11-20 16:10:56

《迟来的星光》

第一部 没有被发现的星光

第十二章 改了三次专业

在南京大学读了五年,林远舟常常觉得,自己像一个背着书包赶路的人。路是学校安排的,方向却几次改变。刚刚辨清前面的山势,通知下来,原先的路不走了,要从另一条山谷绕过去。年轻人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只能把已经读过的书收进箱子,再去领一摞新的讲义。多年以后,他回忆这五年的求学经历,才发现那些看来徒劳的转弯,竟也留下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入学时,他的专业是天气预报。对于从上海来到南京的林远舟来说,气象学最初是一门既熟悉又陌生的科学。熟悉的是阴晴冷暖,陌生的是藏在天气背后的物理规律。天气图上蜿蜒的等压线、从地面伸向高空的气流,以及数千公里之外形成的低压系统,原来都可以借助数学与物理加以理解。课堂上,老师把一张张天气图挂起来,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解释冷暖空气的交锋。林远舟听得入神,仿佛那些无声的线条突然有了生命。

天气预报并不是凭经验猜测明天会不会下雨。黄士松老师讲授天气学时,喜欢在黑板前停一停,回过头来问:“你们懂了哇?清楚了哇?”学生们有时齐声回答,有时互相望望,不敢贸然点头。老师便转身把那一段重新推导一遍。林远舟逐渐明白,预报员必须从零散的观测中看出大气的整体结构,还要懂得什么时候可以相信自己的判断,什么时候必须承认资料不足。那是一种既大胆又谨慎的本领。

苏清岚在这些课程上总比他显得从容。她的数学、物理基础扎实,笔记写得整整齐齐,公式之间的关系一目了然。可她并不因此显得特别热爱气象。一次下课,林远舟看见她合上讲义,望着窗外一株刚抽新叶的树,忽然说:“如果当初让我自己选,我也许已经在学解剖了。”林远舟知道,她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助产士,她从小听惯了病人的故事,本来向往医学。只是中学老师看重她的数理成绩,劝她报考气象,她才走进了这间教室。

“现在后悔了?” 他问。苏清岚摇头:“也不是后悔。学什么总得把它学好,只是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做什么。”她说得平静,倒使林远舟有些惭愧。他入学时自以为目标明确,却很少认真想过自己究竟适合哪一类研究。他对她说:“天气预报总是有用的。庄稼要靠天气,航船也要靠天气。”苏清岚笑了:“我又没说它没用。你怎么总爱把一句闲话讲成一次报告?”

然而,才学了两年左右,专业调整的消息便传来了。由于国家建设对技术人才的需求,系里要将一部分学生转入无线电气象方向。林远舟所在的一批学生也被重新编排。所谓无线电气象,既要懂大气,又要懂电磁波、无线电测量和仪器技术。许多同学连这个名称都没有听熟,便开始重新学习电路、电子学和更深的物理课程。

那几年,校园里流行一句话:国家需要什么,就学习什么。对于这些经历过“大跃进”的青年人来说,这句话既有激励,也带着无法追问的分量。林远舟并不反对学习新知识,真正令他不安的是,课程调整得太快,教材、实验设备和教师准备却常常跟不上。讲台上的老师尽力把知识讲清楚,学生们则在宿舍里对着借来的参考书推算电路。有人打趣说,他们原来是要研究天上的云,如今却先要把桌上的电线弄明白。

无线电气象的课程并非全无吸引力。林远舟第一次认真接触到电磁波传播、信号与测量的关系时,意识到观测天空不一定要靠人站在地面抬头看。仪器可以把远处的现象转换成数字,数字又能反过来告诉人们看不见的过程。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日后会与遥感、空间数据打交道,只觉得自然界仿佛又打开了一扇门,门后却堆满了需要补学的数学和物理。

苏清岚看见他抱着厚厚的物理书回宿舍,问他是不是又要改行当工程师。林远舟说:“也许以后天气预报不用看云,只要听收音机就行了。”她笑得弯下腰:“那你先把自己的收音机修好吧。上次它还在唱歌,转眼就只剩杂音。”他本想反驳,却想到自己确实折腾过一台坏收音机,半天没有找出毛病,只好跟着笑。两人的玩笑仍旧轻松,彼此却渐渐看见对方在学习上的长处:她善于抓住原理,他则愿意在难题面前耗费笨功夫。

专业调整带来的另一种变化,比课程表上的科目更令人难忘。部分同学被调往西安的通信院校,离开时换上了制服。那些朝夕相处的面孔忽然要去另一座城市,原来以为可以一起读到毕业的日子就此中断。送别时,有人兴奋于新的前途,也有人舍不得熟悉的宿舍和课堂。林远舟站在人群里,看着同学们提着行李走远,第一次清楚地感到,一个人的道路并不总由自己决定。

无线电气象方向读了一年多,新的通知又来了。由于师资与设备等条件尚不成熟,原来的培养安排难以继续,林远舟等人再次转向大气物理。这一次,他们不再主要学习如何制作预报,也不再把重点放在无线电设备上,而要追问大气运动、湍流、辐射、云滴增长等现象的物理机制。专业名称又换了,课程也跟着改了。有人在宿舍里开玩笑:“我们五年拿一张毕业证,倒学了三个专业。”笑声过后,大家仍得去上课。

林远舟心里有过怨气。五年制大学看似比别人多了一年,实际上却被几次调整切成了长短不一的几段。每次刚要深入,方向便发生变化;每次重新开始,都要付出额外的时间。他想到自己曾经在图书馆为一个座位奔走,也想到那些夜里对着公式苦苦推演的时光,不免怀疑这些努力是否会因专业更换而白费。

徐尔灏老师的动力气象学课,慢慢改变了他的想法。徐老师学识深厚,讲课严谨,却并不把复杂的推导当作吓唬学生的手段。他从基本方程出发,一步一步说明大气运动为什么可以这样描述,哪些近似成立,哪些条件一变,原来的结论便不能照搬。林远舟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先弄清假设,再相信公式。这句话并不是老师的原话,却成了他日后做研究时反复提醒自己的原则。

大气物理让他发现,前两段学习并非毫无用处。天气学使他懂得从整体上观察大气,知道一个局部现象往往与遥远地区的环流相连;无线电气象的课程让他熟悉测量、信号与仪器的基本思想;如今,数学和物理则为这些观察提供更深一层的解释。三条看似中断的道路,在某些地方竟悄悄汇合了。他开始不那么急于追问毕业后能分配到什么单位,而更关心自己能否真正理解一个问题。

王彦昌老师讲到湍流与扩散时,林远舟尤其感到兴奋。风不是一条平滑的线,而是不断摆动、起伏,甚至突然改变方向。看似杂乱无章的空气运动,却能通过观测和统计寻找规律。林远舟想到长江边的风、黄山上瞬息变幻的云,也想到天气图上那些粗略而宏大的线条。原来在宏观天气与微小涡旋之间,还藏着许多等待研究的问题。那一刻,他第一次朦胧地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做一点真正的科学工作。

苏清岚也在改变。她仍然会提起医学,却不再像一年级时那样,把气象看作一条误入的道路。有一次,两人在教学楼外谈到云的形成,她突然认真地问:“一朵云从出现到消散,我们到底知道多少?”林远舟说,课本上有凝结、蒸发和上升气流的解释。她接着问:“我不是问课本写了多少,我是问我们真正量到了多少。”林远舟一时答不上来。她并没有乘胜追问,只说:“如果以后做研究,我希望自己知道每一个数字是从哪里来的。”

这句话使他记了很久。苏清岚对知识的态度,不知不觉已经从把功课学好,转向了追问证据是否可靠。她的成长并不是为了迎合林远舟的志趣,而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仍有独立的判断,也仍会在他过分认真时开几句玩笑。林远舟渐渐明白,一个人可以因旁人的陪伴得到鼓励,却不能把自己的人生交给旁人替她决定。

专业的三次变动,也让他们在同一个校园里体会到两种不同的无奈。科学上的问题,经过观察、推理和实验,至少有机会找到答案;个人前途的安排,却常常在一纸通知中已经决定,学生能做的不过是服从。老师们并非看不见这种矛盾。有的在课堂上只讲学问,不多说一句;有的在课后叮嘱学生,基础一定要打牢,因为无论将来做什么,总不会白学。那些谨慎而朴素的话,反而比豪迈的口号更能留在学生心里。

到了大学后期,林远舟再回头看自己的课程笔记,发现它们像三层不同颜色的地层:最早的是天气图与预报方法,中间是无线电与物理基础,最后则是大气动力学、云物理和湍流扩散。每一层都有未曾学完的遗憾,也都有难以抹去的收获。他想,大学教育也许不应只教人熟练地回答已有的问题,更重要的是让人学会在问题改变时重新寻找方法。

一个傍晚,他与苏清岚从教学楼出来,路旁的梧桐叶在风里轻轻翻动。苏清岚问:“如果当初让你自己选,你还会选气象吗?”林远舟想了好一会儿,说:“也许会。但我希望只选一次,不必换来换去。”她笑道:“你看,连你自己也不敢肯定。”他反问:“那你呢?还想做医生?”她抬头望了一眼天边被夕阳染亮的云,答道:“有时还想。不过现在我也想知道,那片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他们没有继续争论。天色渐暗,远处传来晚饭开饭的铃声,两个年轻人便随着人流往食堂走去。谁也不知道,毕业之后等待他们的道路,还会有多少次无法预料的转折。此刻他们能够把握的,不过是眼前的书本、尚未解开的疑问,以及身边这个渐渐熟悉、又并不完全了解的人。林远舟后来常想,自己在大学里学会的第一件大事,也许不是某一门专业,而是明白了道路会改变,求真的心却不能轻易改变。

浏览(29) (0) 评论(0)
发表评论
我的名片
晚成
来自: Canada
注册日期: 2013-08-03
访问总量: 792,634 次
点击查看我的个人资料
Calendar
我的公告栏
欢迎 阅读 分享 批评 指正
最新发布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 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 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人工智能革命的三重考验 —生产率
友好链接
· 安水如:安水如的博客
· 韵茜:韵茜的博客
· 竹韵:cqs408738769
分类目录
【科学技术】
· 人工智能革命的三重考验 —生产率
· 拿铁、美式、卡布奇诺和“普通咖
· 什么是“性张力”(sexual tension
· 底线- 做人的最低道德界限
· 《控制论、人工智能与未来社会》
· 《控制论、人工智能与未来社会》
【生活在自由的国度里 (1989- )】
· 五 重返大湖林业中心
· 四 美国,马里兰大学
· 三 我的 Honourable 母亲
· 二 渥太华,加拿大遥感中心
· 一 苏圣玛利,定居后艰辛岁月
【转发朋友博文 2】
· 北欧七国行(9)邮轮和船上生活
【亇人回忆录 2】
· 《足迹…》第七章奔向自由(1988-1
· 《足迹…》第七章奔向自由(1988-1
· 《足迹…》第七章奔向自由(1988-1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小说 2】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 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 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 《迟来的星光》第一部 没有被发
【“思想解放”年代回忆录】
· 《足迹…》六章“思想解放”年代(78
· 在加拿大做访问学者(三)
· 首次出国考察记(下)
· 首次出国考察记(中)
· 首次出国考察记(上)
· 一封通天投诉信
【摄影 3】
· 我和摄影六十年
· 四川自贡元宵灯会 - 凤凰城展出
· 云山雾罩阿拉斯加 — 邮轮七日游
· 英国、西班牙、法国三国行 (5)
· 英国、西班牙、法国三国行 (5)
· 英国、西班牙、法国三国行 (5)
· 安大略省牛仔竞技-2016.6.17
· 英国、西班牙和法国三国行(4)
【“文化大革命"回忆录 2】
· 《足迹-难忘的岁月》 第三章 南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6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5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4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3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2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1
【文献资料】
· 底层逻辑、边界感、底线 — 做人
· “边界感” 是人与人相处中一个很
· 浅谈全球气候变暖
· 评论毛泽东汇编(上)
· 评论毛泽东汇编(中)
· 评论毛泽东汇编(下)
· 文革道县大屠杀骇人听闻 青年妇
【摄影 2】
· 小草
· 英国、西班牙和法国三国行(3)
· 英国、西班牙和法国三国行(2)
· 我家孙女初成長
· 英国、西班牙和法国三国行(1)
· 聖彼得堡(1)冬宫 俄罗斯艺术魄
· 聖彼得堡(2)叶卡捷琳娜行宫 宫
· 聖彼得堡(3)东正教堂的前世今
· 聖彼得堡(5)随笔及摄影拾遗
· 聖彼得堡(4)彼得大帝夏宫
【文献转发】
· 人工智能革命的三重考验 —生产率
· 2026 FIFA 世界杯关键赛程表
· 50祭:文革是中国人民5000年灾难
· 老百姓这样评价2015年
【从擉栽走向民主】
· 从獨裁走向民主之六 – 东欧剧变
· 从獨裁走向民主之五 – 苏联解体
· 从獨裁走向民主之四 – 红色高棉
· 从獨裁走向民主之三 – 韓国光州
· 从獨裁走向民主之二 – 德国柏林
· 从獨裁走向民主之一 — 1989罗马
【“文化大革命"回忆录 1】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0
· 小人物“文化大革命”的回忆录(9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8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7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6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5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4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3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2
· 小人物的“文化大革命”回忆录(1
【南大旧事】
· 南大旧事 (0) 气象系1958级同学
· 南大旧事(1)1958年‘大跃进’的
· 南大旧事(2)郭校長说:‘坐下来
· 南大旧事(3)飢餓的校园
· 南大旧事(4)校园恋爱面面覌
· 南大旧事(5)最后的围捕
· 南大旧事(6)后记
【转发朋友博文 1】
· 北欧七国行(9)邮轮和船上生活
· 北欧七囯行(8)瑞典-斯德哥尔摩
· 北欧七国行(7)芬兰-赫尔辛基
· 北欧七国行(6)俄罗斯-聖彼得堡
· 北欧七国行(5) 爱沙尼亚-塔林
· 北欧七国行(4) 德国-柏林
· 北欧七国行(3) 丹麦-奥胡斯
· 北欧七国行(2) 挪威-奥斯陆
· 北欧七国行(1)丹麦-哥本哈根(
· 北欧七国行(1)丹麦-哥本哈根(
【摄影 1】
· 安大略省姗姗来迟的春天
· 初秋阿岗昆公园
· 凤凰城夏日清晨 - 鳥比人起早
· 跟着外公学拍照
· 凤凰城夏日清晨拾零
· 枫景这边独好—安大略之秋
· 嬉水的孩子和他们的妈妈们
· 小小“画家”作画
· 拉斯維加斯-賭城大道的山寨世界
· 拉斯维加斯五花八门的广告
【亇人回忆录 1】
· 古老徐汇中学-我足球生涯啓蒙地
· 我学英语六十年
· 五十年前我们的结婚进行曲
· 晓钟一家和我五十年(上)
· 晓钟一家和我五十年(下)
· 我的足球少年的回忆
· 25年前在加拿大小镇,看天安门“6
· 爱的苦旅(3) 历史给我们作证
· 爱的苦旅(2) 历史给我们作证
· 爱的苦旅(1) 历史给我们作证
【散文】
· 《控制论、人工智能与未来社会》
· 忘人日记
· 《广场深处的春天——献给八九六四
· 我的一个童年的记忆片段
· 外婆的背影
【小说 1】
· 《等我回家》第十四章 创作札记-
· 《等我回家》第十三章 尾声 等我
· 《等我回家》第十二章 那一滴泪
· 《等我回家》第十一章 最后一个
· 《等我回家》第十章 信仰来到病
· 《等我回家》 第九章 匿名基金的
· 《等我回家》 第八章 身体里的冬
· 《等我回家》 第七章 重新走到
· 《等我回家》 第六章 她劝他回
· 《等我回家》 第五章 贫穷中的
存档目录
2026-11-02 - 2026-11-20
2026-10-02 - 2026-10-31
2026-09-01 - 2026-09-29
2026-08-11 - 2026-08-30
2026-07-05 - 2026-07-27
2026-06-02 - 2026-06-30
2026-05-08 - 2026-05-08
2026-04-21 - 2026-04-22
2023-11-01 - 2023-11-29
2023-10-01 - 2023-10-31
2023-09-13 - 2023-09-29
2020-09-02 - 2020-09-08
2020-08-31 - 2020-08-31
2020-06-25 - 2020-06-25
2019-04-10 - 2019-04-10
2019-03-13 - 2019-03-13
2019-01-21 - 2019-01-21
2018-11-13 - 2018-11-27
2018-10-26 - 2018-10-26
2018-08-06 - 2018-08-06
2018-07-25 - 2018-07-25
2018-06-28 - 2018-06-28
2018-01-05 - 2018-01-14
2017-08-03 - 2017-08-03
2017-06-01 - 2017-06-08
2017-04-14 - 2017-04-14
2017-02-07 - 2017-02-21
2017-01-30 - 2017-01-30
2016-11-01 - 2016-11-30
2016-10-06 - 2016-10-06
2016-09-22 - 2016-09-22
2016-07-02 - 2016-07-02
2016-06-01 - 2016-06-22
2016-05-05 - 2016-05-16
2016-04-15 - 2016-04-28
2016-01-19 - 2016-01-19
2015-12-11 - 2015-12-18
2015-11-06 - 2015-11-30
2015-10-18 - 2015-10-18
2015-09-13 - 2015-09-13
2015-08-21 - 2015-08-21
2015-07-09 - 2015-07-12
2015-06-02 - 2015-06-30
2015-05-11 - 2015-05-28
2015-04-05 - 2015-04-10
2015-03-29 - 2015-03-29
2014-11-07 - 2014-11-07
2014-10-25 - 2014-10-25
2014-09-15 - 2014-09-15
2014-08-06 - 2014-08-23
2014-07-03 - 2014-07-14
2014-06-09 - 2014-06-26
2014-05-29 - 2014-05-29
2014-01-05 - 2014-01-21
 
关于本站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导航 | 隐私保护
Copyright (C) 1998-2026. Creaders.NET.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