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我開始比較有規律地參加教會的主日崇拜和團契生活。
我過去華人教會的大區區長,林鵬,曾經傳授經驗,跟福音朋友聊天,去福音朋友家訪問,如果想打開他們的話匣子,夫妻倆的,就問他們的戀愛經歷:
怎麼認識的? 談戀愛是太太主動還是先生主動? 談了幾年後成立家庭? 為什麼決定成立家庭?
這幾個問題像帶着破冰器,談話中間有多厚的冰,瞬間就能給破開。氣氛馬上轉場,變得熱烈起來。如果跟結過婚又恢復單身的朋友聊,同樣的問題也能奏效。只是要準備好紙巾,多帶一副耳朵,談話技巧要更高超一些。
我們的區長和太太是教會甄選,正式按立的模範基督徒和家庭。
每年教會開會員大會,其中很重要的一個項目就是按立團契小組長和大區區長。小組長們照顧周五團契,婦女團契,松柏團契。大區區長按地理位置領導小組長們,負責溝通,傳達,召集。
教會每年按立領導們的時候,一對對夫妻正裝,牽手從大門外走進會堂,從會眾中間走過。先受會眾們的矚目,然後上台排成幾排,領受牧師,長老們按手禱告和祝福。我們教會當時有八百個家庭,兩千多會員,人人爭當教會領導,多擔責任。
林區長比我們大個三五歲,太太妙芬不上班,照顧家庭和兩個如花的女兒。妙芬回歸家庭之前也考過精算師,通過了兩級考試,後來家務忙就全職在家陪伴家人,全力支持先生在職場和教會的發展。
妙芬跟我們傳授治家之道的時候,如果林區長在邊上,定是一臉寵溺地看着太太,眼神兒能拉出絲來。
那時,我的兩個孩子還小,一個八歲,一個六歲,正是需要陪伴的年紀。先生在紐約上班,頂着星星出門,踏着月光回家,花在路上的時間比在家裡陪孩子們玩的時間長。如今回想,那些日子在紙上多麼詩意,在現實里就有多麼拮据。
移民小家庭,沒有親戚們搭把手,家領導不是在公司忙,就是在通勤的路上,相當於長期”缺席”。我在事業,家,和孩子之間獨自掙扎。外面焦頭爛額,家裡一地雞毛,時不時跟先生拌嘴,冷戰,日子過得不順。
我常常羨慕林區長家的夫唱婦隨;家庭生活就該是其樂融融的樣子。也許我也應該像教會所暗示的那樣,放棄職場,回歸家庭,相夫教子?當時在教會的姐妹中做家庭主婦的不少,牧師太太在家,長老的太太也在家,還有婦女團契的組長,各個都很滿足。置身其間,我有壓力。
當年上班的時候,我時常耵着電腦屏幕發呆,思緒像一團麻,理不出個頭緒。 我想起母親,做了一輩子職業婦女,雖做過三次心臟手術,但從沒有離開工作崗位直到退休。想到她,我的猶豫就變成了沉默。回歸家庭這件事,我想過,也羨慕過,卻始終沒有真正跨出那一步。 不過林區長的關於如何破冰的妙招我倒牢牢地記住了。
一眨眼,進入了2025年,孩子們都各自離巢單飛,家裡一下子清淨了很多。家領導的公司總部前幾年搬到了南方,他想來南方體會一下不同的生活節奏,我就跟着來了。這次比三十年前從大陸到美國還簡單,箱子都沒帶,兩人開了一輛車就南下了。
“你們倆怎麼認識的?”, Larry和Diana是我們在Nash剛認識兩天的朋友,跟我們年紀相仿,為了快速拉近關係,這才見了第二面,我就開口問起著名的"林式問題"。 團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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