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在武漢封城前有五百萬人逃出武漢。這不是因為疫病，而是正常的春節人口流動。同期像蘇州、深圳，甚至東莞佛山等城市，都有差不多的人口流出數。其實我們要慶幸這場疫病正好發生在春節期間，這是老天無情之中的一絲憐憫。設想一下如果現在有一千兩百萬人口被封在武漢城裡，會是怎樣一個不同的人間。

靠譜數字是封城決定後到正式下閘，大約有三十萬人離開。我個人私下的心思，覺得這個數字要是能再翻兩番就好了。關於封城前的幾個小時，我不知道是出於疏忽還是有意設計，是出於私心還是執行無能。但確實救了很多人的命。封城是阻斷傳染源，是犧牲武漢保全其它地區以至全球。但同樣的封城措施，是不惜代價徹底犧牲，還是也要同樣盡力搶救武漢人，是有不同的思維基礎和出發點的。

涉及生死的道德倫理抉擇是很沉重的。但在現實面前，這些其實像鏡花水月一般地輕浮。現實上這個病毒傳染率極強，致死率卻很低。可武漢病人的死亡率畸高。我們在指責管理混亂的同時，是不是估算過這一切是無可避免的？武漢已超過極限。同樣的面積同樣的設施能力，在封閉情況下，病人數呈算術級數增長，物資供應和隔離搶救難度會呈幾何級數增長。現在的每多一個病人，都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假設現在武漢只有三百萬人口的話，發病數會減少遠不止一半，而死亡率可能會降低到現在的十分之一，達到與其它地區相近水平。

一方面，我們想徹底阻斷病毒通道，另一方面，我們也要為武漢人民留一條生路。當然不能公開鼓勵大家逃離武漢。但在封城前留一個缺口，讓有些人能離開，減輕些封城後的壓力，也是一個選擇。因為除了那些原來就有遠行計劃的人，大部分臨時得到消息出逃的，都是到附近城鄉。還是一定程度可控。我覺得如果是人為的，可以說是個仁政，至少對於武漢人民。

不封城也是個選擇。一方面大家都行動起來救急，也許會更快找到應對辦法。另一方面，這種病毒流行的規律，很快會衰減成一場流感。雖然可能流行全球，但矛盾不那麼集中爆發。死亡率會減低。死亡的絕對總人數可能會增加個一兩倍，但武漢人民的死亡數，會大大降下來。武漢保持暢通，病人可以疏散到各地治療，人口密度下降會讓傳染率也降下來。武漢人的犧牲會小得多。只是武漢這次沒有選擇，被選擇了。

我們這些海外的華人，既不承擔道義責任，也不承擔生命危險，還有指點江山激揚文字的充分自由。我們除了在物質上和道義上慷慨支持，在散布和擴大武漢人民的憤怒與絕望的同時，有沒有心理準備，也分擔一些武漢人民的病毒和死亡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