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ce I built a tower, to the sun. Brick and rivet and lime, Once I built a tower, Now it’s done, Brother, can you spare a dime? E. Y. Harburg and Jay Gorney, “Brother, Can You Spare a Dime?” 1932
20 世紀 20 年代末,美國和世界經濟都出現了“繁榮”的勢頭。不斷上漲的股價既是財富的象徵,也是財富的來源。在紐約華爾街的證券交易所,從 1928 年 3 月到 1929 年 9 月,股價持續上漲了 18 個月。
1929年9 月 3 日,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創下了 381 點的歷史新高。在胡佛總統當選時(1928 年 11 月),普通投資者如果購買了價值 1,000 美元的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里的股票,在不到一年的時間,他的股票價值將翻一番。
1928 年的股市繁榮吸引了數百萬人將資金放在股市里,而 1929 年 10 月股市崩盤時,數百萬人虧了錢。當時的美國人口總數大約在1.2 億左右(121.767 million)。雖然無法準確統計出1929年股市崩盤中虧損的人數,但數百萬美國人失去了儲蓄和投資,許多家銀行倒閉,受影響的普通美國人遠遠超出了那些直接投資股市的人。
1929 年 10 月 24 日是個星期四,紐約華爾街證券交易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拋售量,交易量達到創紀錄的 1290 萬股,股價暴跌。儘管在股市崩盤前幾周,股票價格已經大幅度波動,但真正的恐慌直到 10 月下旬的這個星期四才開始的。 黑色星期四的第二天,一群銀行家購買了數百萬美元的股票,希望將股票價格穩定下來,避免災難。這一策略只在當天奏效。10月28日,星期一,拋售狂潮重卷。10 月 29 日黑色星期二,股市跌至谷底,數百萬驚慌失措的投資者要求他們的經紀人拋售股票,但幾乎找不到買家。
華爾街的股票價格隨之穩步下跌。一個月後,到 11 月下旬,道瓊斯指數從 9 月份的高點 381 跌至 198。三年後,股價最終跌至41點 ,不到最高峰值的九分之一。
以1929年華爾街股市崩盤開始,長達12年(1929-1941)的美國經濟蕭條期在歷史上被稱為The Great depression(大蕭條)。兩位總統;共和黨的胡佛總統和民主黨的富蘭克林·羅斯福(FDR)想盡辦法把美國經濟拉出泥潭。回想起來,經濟衰退在 1932-1933 年冬天觸底,直到 1939 年另一場世界大戰開始時才全面復甦,
美國經濟在大蕭條中遭到了重創,GDP在短短四年內(1929 年至 1932 年)從 1040 億美元下降到 560 億美元,下降了將近50%。GDP下降了將近50%,國民收入也下降了 50% 以上。大約 20% 的銀行倒閉,1000 萬個儲蓄賬戶被清空。貨幣供應量縮減了 30%。到 1933 年,不包括農民,失業人數達到 1300 萬人,占勞動力的 25%。本文開篇引用的那首詩讓讀者對當時勞工市場哀鴻遍野的情景有感同身受。
眾多歷史學家和經濟學家對1920年美國出現經濟大蕭條的原因做了諸多分析,他們認為: 全國乃至全世界的蕭條是多種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主要原因有:
與生產力和企業利潤的大幅增長相比,工人工資增長甚微。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經濟上的成功, 5% 的美國人獲得了超過 33%的收入。一旦產品需求下降,企業就會裁員,導致需求更加下降和更多的裁員。
全民炒股,各個經濟階層人都相信,他們可以通過“玩市場”致富。人們不是通過投資來分享公司的收益,而是猜測股票價格會上漲,然後快速賣出以快速獲利。 當時股民們借錢買股票,首付低至 10%。依賴股票價格上漲來償還貸款。當股票價格下跌時,市場崩潰,許多人失去了他們借入和投資的一切。
銀行的低利率以及消費者以及企業對美國經濟繁榮的持久信念導致借貸和分期付款購買增加。過度借貸導致了貸款違約和銀行倒閉。
在生產力提高和信貸使用增加的推動下,商業增長,生產出了大量商品,而工人的工資收入沒有相應增長,購買慾望無法實現,導致商品過剩。當時美國是全世界最大的商品輸出國,全世界的商品供應(主要是歐洲)有賴於美國的製造業。與當今美國作為消費大國,國內消費量占GDP的30%不盡相同。
20 世紀 20 年代的繁榮從未惠及農民,他們自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一直飽受生產過剩、高負債和低價之苦。隨着大蕭條持續到 20 世紀 30 年代,惡劣的天氣和長期乾旱加劇了農民的困難。
20 世紀 20 年代,政府對企業完全信任,但很少對其進行控制或監管。國會制定了高額關稅,保護了美國工業,但卻損害了農民和國際貿易。
一些經濟學家將數百家銀行倒閉的罪責歸咎於美聯儲的緊縮貨幣政策。美聯儲沒有試圖穩定銀行、貨幣供應和價格,而是試圖維護金本位。沒有存款保險,人們驚慌失措,試圖將錢從銀行取出,導致更多銀行倒閉。 全球經濟問題由於國際銀行、製造業和貿易,各國變得更加相互依賴。歐洲從未從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恢復過來,但美國未能認識到歐洲戰後的問題。相反,美國堅持全額償還貸款和高關稅政策削弱了歐洲,並導致了全球經濟衰退。
眾多歷史學家和經濟學家還提到了胡佛總統在應對全球經濟衰退的一項錯誤政策,就是1930年的霍利-斯穆特關稅法。(Hawley-Smoot Tariff (1930))
1930 年 6 月,在華爾街的股市崩盤7個月後,胡佛總統總統簽署了歷史上最高的關稅稅率表。共和黨國會通過的霍利-斯穆特關稅法(或斯穆特-霍利關稅法),稅法規定對外國進口商品徵收 31% 至 49% 的稅款。為了報復美國的關稅,歐洲國家對美國商品徵收了更高的關稅。國際貿易本來就已在下滑,因為大多數國家的經濟活動都在放緩,而關稅的提高使下滑更加嚴重。世界各地的經濟進一步陷入蕭條。
這兩天看網上新聞,某些經濟學專家們已經開始把1930年通過的霍利-斯穆特關稅法與昨天總統簽署的川普稅法(Trump Tarrif)相比較了,說美國(甚至全世界的)經濟蕭條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了。認為1929年的華爾街股市崩盤和1930年的經濟大蕭條會再現。
CNBC說特朗普關稅導致美國經濟衰退在即,歐洲銀行業遭受重創, 紐約時報說特朗普貿易戰升級,中國以 34% 關稅進行反擊 CNN說特朗普自找的關稅危機引發困惑、混亂和能力質疑
人微言輕的只錄博主說,少安勿躁,不用那麼着急吧。
胡佛總統在當年簽署了美國歷史上最高的關稅稅率表,稅法規定對外國進口商品徵收 31% 至 49% 的稅款,造成了當時美國和世界各地的經濟走入更進一步的蕭條,但應該不是造成全球經濟蕭條的直接原因。
家領導學物理出身,一直愛說的一句話,能夠重複的物理現象,邊界條件要完全一致。現在美國在全世界經濟行為中的經濟地位和角色雖然還是老大,但與1930年大不相同。
1930年的美國是全球最重要的商品生產和輸出國,其它國家的製造能力與美國相比相差很多。在美國製造的產品過剩,本國無法消化的情況下,對它國進口美國的商品增加關稅是會影響到它國的製造業發展,和對美國商品的購買力,從而進一步影響到美國的製造經濟。
而如今美國是世界上最大的消費經濟體,製造能力相對其它國家而言大不如昔。美國GDP的70%是國內消費帶來的。物價上漲,普通人口袋裡沒有錢,消費能力下滑。購買力的降低在一段時間內對服務行業,維修部門,餐飲都將帶來影響。但增加關稅的長期作用,至少一時半會兒還可能說不清楚。
宏觀經濟和微觀經濟行為是非常複雜的學科範疇,孤陋寡聞的只錄博主對坊間經濟學家的推測和斷言從不照單全收,不迷信權威。
在三個星期以前,油管視頻All-in podcast 的主持人之一,David Frieberg曾經預測過川普總統的經濟計劃。(川普的經濟賭博:大衛·弗里德伯格預測了總體規劃 )。David Frieberg是一位美國企業家、商人和天使投資人。他創立了氣候公司並擔任首席執行官,該公司 2013 年以 11 億美元的價格出售給孟山都公司,成為新興農業技術領域的第一家獨角獸。
David Frieberg說他,作為與川普總統和經濟顧問們沒有任何關聯的人,來樂觀地估計一下總統的經濟計劃,一個板凳的三條腿兒;增加關稅,將美國的徵稅模式從個人所得稅轉變成消費稅。跟全球經濟脫鈎,將製造業帶回美國,降低個人所得稅,降低企業稅,增加個人收入和企業收入。減少政府浪費,增加的資本投入生產和再生產。減少聯邦政府的僱傭人員,多出來的勞力,充足勞動市場,應付未來製造業的勞務需求。如果Frieberg所描述的願景可以實現,也不失為一種理想狀況。 美國的國際貿易夥伴(競爭對手更為確切吧)對最近的美國經濟政策大加譴責,哀嚎損害了雙方的利益,(對手當然不會說只損害了他的利益),甚至於連"自絕什麼什麼。。"這種文革語言都用上了,也許正從側面說明了這些措施有可取之處。
只錄只是有些擔心,慣於拿高薪,誇誇其談而不願意出力的美國年輕一代可以忍受短期痛苦甚至於生活方式的改變嗎?David Frieberg在訪談里舉了一個例子,如果進口的LED價格太高,美國本土的企業家們就可能開始自行在美國生產,實現自給自足。下面有一個留言就回應了,"對呀,讓有碩士文憑的專業人員去工廠流水線上上班!"。主持人只是設想了一下,這位留言的小弟就已經不願意了,嫌工廠的活兒累,不體面。
川普總統曾說,全世界人占了美國人的便宜,所以要通過關稅把全世界占美國的便宜拿回來。也許川普總統說的是歐洲國家占了美國的便宜,但如果有機會去亞洲國家走走,包括新加坡,馬來西亞,越南,觀察一下別國的工人們是如何工作的,你大概不會認同這一點。說到底,關鍵還是人。 20世紀三十年代大蕭條的持久危機對美國的思想和政策產生了長期影響。人們接受了政策的重大變化和聯邦政府的擴張,但同時也對政府更加依賴,慢慢地失去了自強自力,開闢疆土的精神。
在股市山河一片紅的情形下,普通美國人手上有錢的,先抱着你的現金觀望一段時間吧,過去就沒有資產在股市的,那也沒必要擔憂了。
記得80年代,在中國大陸,有一段時間鹽漲價,萬人空巷大搶鹽。糖漲價,搶糖。後來鹽和糖都成倍地漲了,也沒看見誰家的日子過不下去了。這兩天,家領導說,要不咱們再買個電視吧,以後進口的電視肯定漲價。家裡平時就倆人,看三個電視,有必要再買一個電視嗎?再說我根本不愛看電視。這回不買鹽,糖和衛生紙了,改囤電視了。老北京的話說,病走熟道,還真病的不輕。
話說回來,鎮痛式的變革也許還是比溫水煮青蛙慢慢淪落成第三世界要好,否則嗝兒了都不知道怎麼嗝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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