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九針
紅葉 作品 第一章 神秘來客 (7) 楊醫生在珍妮家的工作是非常簡單的，每次給珍妮把脈，測血壓，做針灸，煎好中藥，然後負責讓她服用。有時楊醫生也替珍妮按摩一會兒，幫助她放鬆。 珍妮專門為楊醫生準備出一個房間來做治療室，要什麼就開個單子給管家，管家立即讓人買來，行動之迅速和效率之高讓楊醫生感嘆不已。 楊醫生每次煎完藥後，就將藥汁倒進一個水晶玻璃杯中，旁邊放好一把銀匙。他將一切準備就緒後，還必須調好音響，放上柔和的輕音樂，然後用室內電話通知女主人。 “ 我馬上就到。” 女主人通常這樣回答道。 不久，珍妮飄然出現了，雖然是在自己家中，她的化妝仍然一絲不苟，就連衣服也是每次必換從不懈怠。那些漂亮的時裝看來全是名牌，楊醫生還從來沒有見過哪個女人擁有這麼多好看的名牌時裝。 滿室的鮮花散發出濃郁的香味，珍妮非常喜歡花，對聞花香貪得無厭。所以每個房間裡，到處都是新鮮的插花，切花，花籃，瓶花和盆花，各種奇花異卉應有盡有，絢麗多姿。楊醫生思量着，光是這些嬌艷的鮮花，每隔幾天換新的就得花多少錢？ 從這麼一個細節上，楊醫生也可以看出窮人和富人的區別：大家都花錢買東西，可是富人是按着自己的喜好買，窮人是考慮着錢包的承受能力買。 每次珍妮在服藥前總要將銀匙放入杯中調上一陣子才喝，楊醫生覺得好笑，這一招不知是珍妮從哪裡學來的。古時候達官貴人家都用銀筷子，如果菜里有毒的話銀筷子就發黑，珍妮可能是怕藥里有毒素。 做完針灸，伺候珍妮喝完藥，給她做做按摩放鬆以後，楊醫生這天的工作就結束了。 有時珍妮會同他天南海北地閒聊一陣，然後讓司機送他回到診所。 這樣過了不久，終於引起了老婆的懷疑。 正巧有個星期三下午五點多老婆找他，卻怎麼也聯繫不上，楊醫生按照珍妮的要求一到她家就關了手機。 回家後老婆奇怪地問他：“ 你下午幹什麼去了？怎麼總找 不到你？手機也關了。” “ 我有點事情。”楊醫生支支吾吾地回答道。 老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楊醫生知道老婆誤會他了，他趕忙解釋道：“ 我出診去了。” “ 真的嗎？” 老婆懷疑地問：“ 你以前從來不出診的。” “ 病人要求這樣，我有什麼辦法？開診所掙錢， 病人就是衣食父母。”楊醫生委屈地說。 “ 那是個女的吧？”老婆問道。 “ 是，不過人家有老公孩子。” 楊醫生撒了個小小的謊。 “她住在哪裡？下次我送你過去。”老婆說，她想着，正好趁機偵察一下。 “ 不行。” 楊醫生脫口而出， 斷然拒絕。 他緊張的神色在老婆眼中看來越發可疑，如果不做賊，心虛什麼？ 楊醫生同老婆解釋道：“ 人家不願意別人知道她在接受治療，咱們就得給病人保密，這是職業道德。” “ 我跟你說， 咱倆結婚這麼多年了，你要是在外面搞什麼花樣，我也不是吃素的。別的不說，把錢全給我留下，你一分一毫也別想拿走。”老婆殺氣騰騰地說道。 “ 我怎麼敢呢？你想到哪兒去了？ ” 楊醫生連忙賠笑：“ 咱們老夫老妻的，連咱們的兒子都有孩子了，就是為了孫子孫女我也得保持住晚節不是。” 提到孫子孫女，老婆也笑了，說道：“ 晾你也不敢。” 楊醫生擦了把汗，覺得自己就象是解放前的地下黨。他深深地體會到這秘密工作可不是好做的，上不告父母， 下不告妻兒，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等會兒我陪你出去逛街， 好嗎？” 楊醫生討好地問。 “ 不用了，等會兒我去看小孫女。” 提到小孫女，老婆臉上頓時綻滿了笑容。 兒媳生了個小孫女，剛滿五個月，健康活潑，白白胖胖的可愛極了。他們有一個獨生子，已經娶妻生子，孫子兩歲，孫女才出生不久，這一對寶貝孫子孫女是老婆的命根子。 楊醫生看着老婆， 感嘆歲月的無情，她老了，臉上的皮膚已經是松垮垮的，象失去光澤和水分的蘋果，女人比男人更經不起歲月的打磨。老婆比他小兩歲， 年輕時也可以算得上是眉清目秀， 為了追求她楊醫生還很花了一番功夫。 可是老婆現在五十來歲了，平常又不愛穿着打扮， 簡直就是一個老太婆的樣子了。 俗話說：男人四十一枝花， 女人四十豆腐渣。可見時光對男女也是不公平的。當年那兩歲的距離，如今早己被時光磨平，現在老婆看上去反而顯得比他年齡大似的。 而他自己，雖然五十多了，但是頭髮烏黑，臉上沒有一絲皺紋，仍然是正當年。 珍妮應該也不年輕了吧，起碼也三十五以上了，可是保養得好，又會化妝打扮，看上去卻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楊醫生正在那裡胡思亂想，突然一聲河東獅吼，聽見老婆喝問道：“ 你這樣奇形怪狀地看着我幹嗎？” 他急忙把野馬行空的思緒收回來， 回答道：“ 我想着要給你買些高級化妝品， 買什麼牌子的好呢？” “ 媳婦給我的那些化妝品我還沒用呢，再說，這把年紀了還要塗脂抹粉的幹什麼？”老婆不以為然地答道。 不知為何，看着眼前的老婆，楊醫生的腦海中總閃現出珍妮的影子。有了對比，才知道世上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樣的，這個女人同那個女人之間，簡直是天壤之別。 “ 好了， 我到兒子家去了。” 老婆拿起手提包道。 老婆的手提包很舊了， 有的地方的皮已經磨掉了，拉鏈也不好使了，老婆一直舍不得買個新的，就這麼湊合着用。 楊醫生想起了珍妮的名牌手袋，每一款都是那麼精緻漂亮。 “ 給你買個新的名牌手提包吧。”楊醫生建議道。 “ 你今天怎麼了？ 你是不是中彩票了沒有告訴我？” 老婆奇怪地問。 “ 我不是想表現好點嗎？我親愛的太太。你要不要去美容院做臉？ 你的頭髮也應該燙燙了，我陪你去髮廊吧。”楊醫生獻殷勤道。 “ 神經病。” 老婆丟下這句話， 一扭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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