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穿越探案心理小說:讀心 紅葉 作品 第三十二章 奇怪的中毒案件 (5) 高中畢業後,凌艷離開來家鄉小城,來到大城市尋找機會。 無依無靠,孤苦伶仃,和自己做伴的只有影子。為了謀生,她同時打好幾份工,與人同租在地下室里。 如此這般悽惶地過了幾年,感情生活亦是失敗, 尋尋覓覓,兜兜轉轉,沒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對象。 在馬麗診所做前台小姐是凌艷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她也因此結識了馬麗的兒子韋昂,被他英俊的外表和甜言蜜語所吸引,陷入了他編織的美妙情網之中。其實這樣的浪漫情網韋昂早已編織過多次,駕輕就熟。 這段戀情讓凌艷重新充滿了希望,她是那麼渴望溫暖和愛,韋昂讓她感覺到愛情的甜蜜,她把自己的身心完完全全地交給了男友。 兩人租了處公寓,開始同居生活,韋昂吃喝玩樂混日子,沒有固定收入。凌艷的工資不高,自己捨不得花錢,卻對男友有求必應,他的消費大多都是由凌艷付賬。 想到這裡,凌艷不由得輕嘆了口氣,在心裡嘲笑起自己的愚蠢來:“ 倒貼養了一個負心郎,也是一隻白眼狼。” 時光推移,沉浸在愛情幸福里的日子開始慢慢褪色, 牆面的石灰漸漸剝落,露出醜陋的底子來。 這年的冬天非常寒冷。晚上睡覺的時候,當凌艷問出:“ 我們什麼結婚?” 這幾個字的瞬間,韋昂同時也認為是時候該和凌艷說分手了。 他對她已經失去了興致,沒辦法,他就是這麼個朝三暮四的男人,刻在骨子裡的喜新厭舊。 “ 我從來沒有考慮過和誰結婚。” 韋昂鎮定地回答: “ 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了。” “ 可是我年齡大了,不能再拖了。你到底怎麼打算?” “ 沒什麼打算。” 韋昂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 反正我是不會結婚的。你要結婚,就去找想結婚的男人。世上人口幾十億, 一半是男人,你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的。” 凌艷沉默了。韋昂偷眼瞧她, 沒有想象中的大吵大鬧,他鬆了口氣。 “ 好。分手吧。” 最後,凌艷平靜地說。她孤傲的性情不容許自己輕易低頭,她要掌握主動權,她要在他甩掉她之前先甩了他。 韋昂本來以為還會費些周章的,沒想到她就這樣輕易地放過了他。他到現在為止已經談了無數的戀愛,戀愛對他來說只是追求刺激的男女關係遊戲而已。 分手後,凌艷發現自己懷孕了。起初她想生下這個孩子,獨自撫養長大。但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她連養活自己尚且艱難, 再養活一個孩子更加是難上加難。 她幾經思索,決定去做人工流產。在她做人流之前的一天,她給韋昂打了電話,但是韋昂沒有接聽。 那一瞬間,凌艷感覺到徹骨的寒冷。她的父親不告而別遺棄了她,她的母親死在了一個冰雪覆蓋的夜裡。 她以為找到了自己的白馬王子,上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一次徹底摧毀她的機會。她真心愛過的人,全都拋棄了她。 人流是她自己去做的,無人陪伴。過程沒有感覺到特別痛苦,因為心裡的痛苦更甚。 回家後,凌艷躺在床上,昏沉沉地睡了一覺。醒來後,冷汗把床褥都浸透了,她只感到虛弱,從未體驗過的虛弱,連起床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她都沒力氣完成。 她望着窗外那輪明亮的圓月,被拋棄的孤獨、恐怖和錯亂的刻骨痛苦又回來了,充塞着滿了心頭。 她期待着韋昂會給她打電話, 有次她甚至聽見了電話鈴聲, 但那只是她的幻覺,韋昂一直都沒有給她打電話。雖然電話鈴聲是虛幻的,但那痛苦恐懼和焚心如火的感覺卻是真實的。 漫漫長夜,凌艷難以入眠,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她傷心欲絕,對韋昂的仇恨如同天邊的野草般滋長,她覺得自己活不下去,就要快死了。 在清冷的月光下,她握緊了拳,指甲嵌進肉里掐出了血,她決定報復。 轉眼兩個小時又過去了,莎莎去了監測室,回來匯報:“ 凌艷的神態平靜,仍然什麼也沒說。” “ 讓她回去吧。” 莫偵探說。既然凌艷死活不肯開口,那也只能讓她走了。 審訊室里,莫偵探和俞洛用俯視目光打量着韋昂。這次拘留他的案情是販毒。 韋昂剪了短髮,沒精打采, 像只垂頭喪氣打了敗仗的貓,往日那吊兒郎當的花花公子氣質似乎被從身體裡抽空了。 莫偵探卻沒有問起販毒的事情, 反而直指馬麗中毒事件:“ 你說你是無辜的,但引起馬麗中毒的那瓶蛋白飲料上為什麼有你的指紋?” 韋昂回想起馬麗中毒那天的情形:“ 那天早晨我去我母親診所, 打開冰箱,看見裡面有幾瓶蛋白飲料,我打算喝一瓶。 我有個習慣,去超市裡買飲料或者牛奶也是如此,我會查看一下保質期的日期,往往會挑放在最後面的那瓶,因為那瓶是最新鮮的。 ” 莫偵探和俞洛交換了一個眼神,確實,引起馬麗中毒的那瓶飲料保質期和其它三瓶之間有着兩天的區別。能夠熟知韋昂這個生活習慣的必然是他身邊親近的人。 “ 那你為什麼沒有喝呢?” “ 我忽然收到我朋友的一個電話, 忙着和我朋友通話,就沒有立即喝,而是隨手放回了冰箱,打算等會兒再喝。後來我朋友邀我去玩,我就匆忙離開診所了,把這事忘了。” 這就解釋了那瓶有毒的蛋白飲料上為什麼有韋昂的指紋,倒也說得過去。 “ 你說你汽車後背箱裡的秋水仙鹼是有人栽贓放進去的,你覺得誰最有可能給你栽贓呢?除了你之外,有誰還擁有你汽車的鑰匙呢?” “ 我把汽車借給我朋友開過兩天,難道是他給我栽贓? 不可能。” 韋昂搖頭。 韋昂側頭思索了一會兒,幾秒鐘後他的臉漲得通紅,激動地嚷道:“ 我想到了! 一定是凌艷! 肯定是她! 她恨我甩了她,就計劃報復我。那瓶有毒的蛋白飲料就是她為我準備的,但她沒料到我沒喝,被我母親誤喝了! 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 證據呢?你有什麼拿得出來的證據?” “ 肯定就是她! 讓我和她當面對質,我要讓她親口承認自己的罪行!” 俞洛的腦海中浮現出凌艷那天的神態,鎮靜自若,彬彬有禮,但四個小時過去了,她就是死活不開口。面對刑偵人員尚且如此,何況是毫無審訊經驗的韋昂? 韋昂的眼睛一亮:“ 那包秋水仙鹼! 肯定是她給我栽贓的, 查一下那包秋水仙鹼上有沒有她的指紋,那就是證據!” 其實從韋昂汽車裡搜查出來的那包秋水仙鹼上並沒有找到凌艷的指紋或DNA信息,莫偵探那天訊問凌艷時故意那麼說是想給她施加一下心理壓力,這也是常用的刑偵審問手法。 莫偵探微微一笑,說: “ 即使是在那包秋水仙鹼上找到了凌艷的指紋, 也與投毒案沒有直接的聯繫,並不能由此證明凌艷就是投毒者。” 韋昂沮喪無比,更增加了內疚,他認定了凌艷就是投毒者,卻苦於沒有確鑿的證據。 凌艷本來投毒的目標是他,但卻害死了他母親。 俞洛通過監測讀心儀知道很多細節,他也認為韋昂是被栽贓陷害的,凌艷才是犯罪者。但是如果拿不出有法律效力的證據,那真正的投毒者凌艷就會逍遙法外。 審問完韋昂後,莫偵探和俞洛到休息室,喝杯咖啡放鬆一下。 莫偵探說:“ 咱們從頭到尾梳理一下案情,看看能找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 俞洛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幅幅場景,整個案件的過程仿佛電影般在他腦海之中展現。 “ 韋昂的公寓停車場有監控,可以調取查看是否有人動過他的車, 在他的汽車後背箱裡放過東西。馬麗診所里的冰箱位於診所午餐室內,凌艷投毒時,診所的監控也許會拍下畫面。凌艷購買秋水鹼時,無論是網購還是商店,都會留下購買證據。總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犯罪者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的證據。” “ 這些都是間接證據,直接證據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即使是武林頂尖高手,也會有個柔弱的“命門”所在。只要看準了她心理防線最柔弱的那個地方,就能控制住她。 “ 凌艷沒有前科,不是那種罪行累累的老手, 所以她的心理防線看似牢固,其實卻脆弱。如果咱們能找准突破點,就能一擊而潰。” 次日,莫偵探和俞洛來到審問室,做完準備工作,凌艷被帶入審問室。 莫偵探先是和顏悅色地問話,然後突然提高聲音說:“ 你說謊! 你沒有想到現在到處都有監控嗎?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為。” 凌艷仍然保持沉默。 莫偵探再次提高聲音,繼續壓迫對方:“ 馬麗診所里,韋昂的公寓停車場,到處都有監控,你做了不少事情,你以為你能瞞得過監控視頻?” 凌艷的神情這時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數個回合後,莫偵探根據俞洛對凌艷的心理分析,描述了當時馬麗毒發身亡的場景,聲色俱厲問道:“ 馬麗對你一直很好,你為什麼眼睜睜看着馬麗死去?如果你早向醫院說明馬麗是中了秋水鹼毒素,也許馬麗還有救。” 莫偵探咄咄逼人:“ 你見死不救也就算了,還栽贓給韋昂,你自以為聰明,其實破綻百出。” 接着,莫偵探放出了一段凌艷晚上來到韋昂公寓的停車場的視頻,然後是凌艷網購秋水仙鹼的記錄。 最後一組照片是馬麗中毒後的慘狀,這組照片果然戳中了要害,凌艷情緒慢慢崩潰,神情變得痛苦萬分,手也不由自主的顫抖。 經過兩個小時的較量,凌艷終於開口說話。 她此刻的臉色蒼白,表情卻平靜下來,雙手不再發抖。 俞洛知道,凌艷的心理防線已經被徹底擊潰,莫偵探用實虛結合的證據不斷施壓,讓凌艷最終心理崩潰,最終原原本本交代了整個投毒案的來龍去脈。 這樁投毒案與他們預想之中的差不多,凌艷為了報復負心的前男友韋昂,在蛋白飲料瓶里下了秋水仙鹼毒,想毒死韋昂。她深知韋昂的生活習慣,特地將這瓶最新鮮的有毒蛋白飲料放在診所冰箱的最後面。 但不出意外的, 意外還是發生了。韋昂沒有喝,在凌艷還沒有找到機會將這瓶毒飲料悄悄處理掉時,馬麗打開冰箱,拿了這瓶有毒飲料喝下。 凌艷內心有着對馬麗深深的愧疚。 但想起無情無義的韋昂,復仇的怒火又燃燒着她。既然馬麗已去世,警方又在調查,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將下毒的嫌疑轉嫁到韋昂的身上。 俞洛雖然面無表情,內心卻着實可憐眼前的年輕女子。 這樣一個年輕女子經歷了被親生父親拋棄,受母親虐待,被花心男友玩弄感情拋棄,流產等一系列糟心事,這些事情成為慢性毒藥,腐蝕着這個女孩子的內心,毀掉了她的前途。 望着眼前花樣年華的女子,她本應該在燦爛的陽光下盛開,無憂無慮。 俞洛開口說道:“你想要報復無情無義的前男友,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他之後生活得更好。為什麼要選擇一條毀滅自己的歧路?” 他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默默嘆息一聲,心情無比沉重。 上一篇: 讀心 (31) https://blog.creaders.net/user_blog_diary.php?did=NTQ4Nz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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