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心理小說:讀心 紅葉 作品 第三十一章 奇怪的中毒案件 (4) “ 我有一個懷疑對象,正是女性。” 莫偵探說。 兩人對望了一眼,英雄所見略同,目光中都有着對彼此的欣賞。 莫偵探其實已經盯上了馬麗診所的前台小姐凌艷,將她作為犯罪嫌疑人暗中進行調查。除了前台小姐外,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就是韋昂的前女友。 凌艷是馬麗招聘來的前台小姐,來自外地小城,長相漂亮,她在馬麗的診所工作不久後就被韋昂看中,對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 韋昂雖然年輕,比凌艷還小兩歲,卻是生性風流,這些年沒少在情場裡打滾,追女孩子經驗豐富,段位高超,沒花多少功夫便把凌艷成功地追到了手。 可是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喜新厭舊的情場浪子韋昂與凌艷只交往一年就對她心生厭倦,兩人在幾個月前已經正式分手了。 韋昂與凌艷分手後,也許是出於同情,或者是出於補償心理,馬麗不但沒有辭退凌艷,還特地給她增加了工資。 “ 在蛋白飲料瓶上也檢測到了凌艷的DNA。” 蛋白飲料瓶放在診所的冰箱裡,診所里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有可能無意中接觸到,也不能因此而認定凌艷就是投毒者。 “ 唯有引起馬麗中毒的那瓶蛋白飲料里檢測出了秋水仙鹼,剩下的在仍在冰箱裡那三瓶都沒有毒素。” 莫偵探說。 俞洛戴上手套,和莫偵探一起再次復檢,看看有什麼漏掉的細節。 冰箱裡共有四瓶蛋白飲料,其中一瓶是引起馬麗中毒的,基本已經喝完,僅剩少許殘餘,是在午餐室的垃圾桶里找到的,其它三瓶未開封的仍在冰箱裡。在所有的蛋白飲料瓶上都檢測到了凌艷的DNA。 俞洛仔細地察看了一番,開口說:“ 你有沒有注意到, 這瓶有毒的和其他三瓶的保質期是不同的?” 果然,其間有兩天的差別。 “ 是的,也許答案就在其中。” 莫偵探心領神會。 莫偵探請來了凌艷,進行問詢。 “ 這份檢舉信確實是我寫的,馬麗是被韋昂害死的,是他喝醉酒後親口對我說的。”沒想到凌艷居然痛快地承認了。 凌艷的臉色在燈光下略略顯得蒼白,她說:“ 韋昂不但吸毒,還賭博招妓,他欠了很多債,他還向我借過錢。” “ 韋昂知道馬麗有痛風症,有時會使用含秋水仙的藥物治療,所以他趁機在蛋白飲料里下了秋水鹼毒素,這樣即使馬麗中毒也可以推脫是藥物使用過量引起的。” 聽上去似乎合情合理。 “ 你為什麼要舉報前男友? 你的動機是什麼呢?”莫偵探出其不意地尖銳地問。 動機?動機當然是與無情無義的前男友有關。 “ 韋昂總是向我借錢,卻從來沒有還過。他說,他母親馬麗有錢,她早已立下遺囑,遺產的大部分是留給他的。上次他約我見面,喝醉後說馬麗已經被他毒死,許願說讓我儘管放心,等到他拿到遺產後,欠我的錢肯定會還給我。” “ 這麼說,你們之間除了感情的糾葛之外還有金錢的糾葛?” “ 是的。” 凌艷的神情發生了輕微的改變,儘管她竭力掩飾,但一陣潮水般突如其來從心底湧上心頭的痛苦仍然讓她的手微微顫抖。這種發自心底的痛苦來時毫無預兆,難以抑制,帶來令人頹喪的窒息感。 “ 你好好想想吧,從韋昂車裡搜查出來的那包秋水鹼上為何會有你的DNA?想好了答案再告訴我們。”莫偵探語氣平緩,語尖卻帶着鋒芒說道。隨即走出了房間。 在緊鄰的房間裡,俞洛調整好了讀心儀,魯爺改進的讀心儀最新型號已經升級換代,可以連接視頻將被監測人的腦電波思維活動用影像表現出來。 莫偵探與俞洛共同觀看着。 沒有外人打擾,坐在封閉的空間裡,凌艷的心思向內,陷入了長久的沉思冥想之中,從小到大的生活情景如細雨一般在腦海中紛紛飄落。 幼年時期的記憶很模糊,記憶中最深刻的事情是爸爸媽媽帶她上公園盪鞦韆,爸爸在後面推着鞦韆架,媽媽臉上蕩漾着溫柔的笑容, 她的身體仿佛騰雲駕霧般,一次次飄升與降落,感覺快樂極了。 總體來說,童年時期的回憶還是甜蜜的,但幸福的時光實在太短暫。 七歲的那年夏天,幸福生活戛然而止。 有天夜裡,她從睡夢中突然驚醒,媽媽抱着她哭,說爸爸在外頭有女人了,不要她們了。媽媽的眼睛似黎明即將被迫退場的晨星般黯淡下去,一天比一天寂寞。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是她的生日。爸爸居然破天荒地回來了,她已經很久沒見過爸爸了,歡天喜地迎接爸爸。 她一直纏着爸爸,絲毫沒有察覺爸爸心底野草般暗暗增長的焦慮和厭煩。然後爸爸藉口說帶她出去買生日蛋糕,就在那家糕點店裡把她給遺棄了。 她在那家糕點店裡一直等到快打烊,也不見爸爸的蹤影,女店員好奇地問她,她說:“ 我在等爸爸。” 女店員說:“ 你爸爸不回來了啊。” 她卻堅持說:“ 爸爸說他去附近的銀行取錢給我買生日蛋糕,他馬上就會回來的。” 那天最後的活動軌跡是她等不到父親急得嚎啕大哭,糕點店的女店員送她去附近的警局,然後媽媽接到警察的電話後趕來接她。 她終於接受了父親無情拋棄她的事實,但從此後她再也不過生日,那家糕點店也成了此生繞行的禁忌之地。 十七歲前,她一直和母親生活在家鄉小城裡,母親每天要辛勤工作來養活她和自己。 在學校,她喜歡孤獨,喜歡獨自待着。 老師對她的評語是不合群,性情孤僻。同學們也認為她難以相處,又有着些莫明其妙的傲氣,從小到大,她似乎沒有過一個知心朋友。 隨着時光流逝,單身母親窘迫貧困的生活不見起色,養家糊口的重擔壓得人直不起腰來,母親對負心漢父親的仇恨怨毒日益增長。 漫漫長夜母親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嘴裡喃喃咒罵着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她還為他生了一個孩子,卻依然留不住他的心和身。當初的愛有多深,如今轉換成的恨就有多深。 母親有時會盯着她看,眼神裡帶着厭惡,那種厭惡的眼神讓她心碎。她知道自己長得像父親,這是她的原罪。特別是那雙眼睛,烏黑幽深,眼角微微向上,男子被稱為瑞鳳眼,在女孩則是俏麗的丹鳳眼。 只要看見她的成績單上的成績略微下降,母親就會突然勃然大怒,渾身顫抖,歇斯底里地尖叫,失去控制地打她。 髮絲如同光線般在狂風中飛舞,眼前開始暈眩,她看到瀰漫開來的金色繁星以優美的姿態連續綻放在黑色的天空。 夜晚看見她的滿身傷痕母親又會後悔,流淚,會在她睡覺時親吻和撫摸她。 她愛她的母親,她恨她的母親,她要快快長大,要去遙遠的地方流浪,到時候一位英俊的王子會騎着白馬來拯救她,她獨自在黑暗中望着月亮,握緊了手心。 這樣的憤怒與和解不斷地循環。十七歲的時候,她終於解脫了,母親有天夜裡心臟病突發死了。 正在沉思之中,門外傳來腳步聲,凌艷睜開眼,身體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 這時一個年輕女子推開門進來,手裡拿了瓶礦泉水,問道:“ 要喝水嗎?” 凌艷接過水,面帶微笑,禮貌地道謝說:“謝謝。” 進來的是莎莎,她進屋是來觀察凌艷的狀態。 她對凌艷說:“ 你想好了就按鈴通知我們。” 莎莎離開房間後,來到旁邊的監控室,說:“ 凌艷的表現正常,面帶微笑,拿了礦泉水後說謝謝,彬彬有禮。” 莫偵探說:“ 她的心理防線還沒被突破。” 俞洛腦中浮現起凌艷神情突然改變的模樣,說:“ 解鈴還需系鈴人,最堅固的防線往往是從內部攻破的。” 上一篇: 讀心 (30) https://blog.creaders.net/user_blog_diary.php?did=NTM1MzE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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