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心理小說：讀心

文/紅葉

第三十章 奇怪的中毒案件 (3)

馬麗的兒子韋昂，相貌俊秀，聰明伶俐，但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問題人物。

他不但沒考上大學，沒正經工作，還吸毒磕藥，從十五歲起就到處拈花惹草，其間還把小女友肚子搞大過，惹得女友母親找上門來討要說法，由馬麗出面道歉並補償了一筆錢說服女友墮胎，才把這場風波平息過去。

母子關係開始逐漸惡化，終於到了韋昂二十二歲後，馬麗決定不再資助他，從此韋昂斷了經濟來源，靠着偶爾打零工，啃女友和招搖撞騙過日子。 

莫偵探準備審訊韋昂，俞洛協助設置讀心儀監測記錄下整個過程。

韋昂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扭動，盯着天花板發呆。

莫偵探目光如炬盯着他，開門見山地說：“ 我現在要問你一些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韋昂點點頭，乖覺地坐正身體，表示配合。

莫偵探問：“ 你住哪裡？”

韋昂說出了一個地址。

“ 你和父母住一起嗎？”

“ 不。我和女友同住。”

俞洛觀察韋昂回答問題時的表情，語調， 措辭，動作等，同時結合讀心儀給出的信息加以判斷他的真實心理活動。

讀心儀顯示出的信息與韋昂的回答基本吻合。

“ 我們收到了一封檢舉信，指認你就是給馬麗下毒的兇手， 同時在你的車裡我們也發現了秋水仙鹼。”

韋昂激動起來：“ 我不知道我車裡的秋水仙鹼是怎麼回事？到底是哪個混帳王八蛋誰偷偷放在那裡的？肯定是有人故意給我栽贓。我怎麼會給自己的親生母親下毒呢？我母親去世後我哭了三天，到現在每次想起她我就心痛。”

莫偵探沉默了一下，他想起韋昂在被警察檢查車輛時的情形， 漫不經心地站在車邊，當警員從汽車後背箱裡拿出一包秋水仙鹼時，韋昂頓時驚呆了，宛若如雷轟頂，那驚訝的表情不像是假裝的。

“ 你父母的感情怎麼樣？” 莫偵探問。

韋昂的眼神開始躲閃，表情扭捏，腿下意識收緊，這些細微動作俞洛都看在眼裡。

“ 他們結婚已經那麼多年了，感情挺好的。”   

莫偵探緊盯着韋昂：“ 我們做過調查，你父母的感情其實並不融洽，平時分居不住在一起，為什麼？”

“ 我父親在公司附近有個公寓，為了平時方便上班，他周末回到家裡住。”

莫偵探問：“ 你父親或母親在外面有情人嗎？ 這個問題請你必須如實回答。”

韋昂閃爍其辭：“ 我不太清楚。我已經從家裡搬出來住兩年了。”

讀心儀顯示韋昂的回答說了謊。

事實上莫偵探已經調查到，馬麗在外面有情人， 那人是她的大學同學，已婚有子女，兩人長期保持着曖昧關係。

莫偵探問：“ 在你母親中毒被送進醫院那天你在做什麼？”

“ 我去朋友家玩了。” 

韋昂有不在場證明， 但是下毒可以在任何時候，所以朋友提供的不在場證明沒有多大用處。

莫偵探接着問：“ 你知道你母親遺囑上的遺產主要受益人是你嗎？”

韋昂調整了一下坐姿，回答：“我知道。”

馬麗早已立下遺囑，也許是重男輕女的觀念作祟，也許是她內心更偏愛兒子，遺產的大部分是留給兒子韋昂的。

莫偵探的問題看似隨意，東拉一句西扯半分，沒有特定方向，但卻始終保持着高深莫測，洞若觀火的詢問原則，給被詢問者造成心理壓力。

“ 昨天我詢問過了你的姨媽珍儀，她告訴了我有關你與父母之間的事情以及你的一個新情況。”

聽見新情況幾個字，韋昂顯得慌亂起來：“ 我姨媽都和你說什麼了？”

莫偵探皺起了眉頭，覺得其中必有蹊蹺，他故意維持着緩慢的語調， 沉穩地問道：“ 你覺得她會和我說什麼？ 你好好想想吧，想好了以後告訴我。”

說完莫偵探就走出了審訊室， 留下韋昂單獨待在房間裡發愣。

其實隔着審訊室內的單向玻璃，莫偵探和俞洛正在細細地觀察着他。

韋昂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內心卻風起雲湧， 他的思緒紛亂，陷入了回憶之中。

唉，念及他出生成長的那個家庭時，韋昂的眉頭緊蹙，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微微痛楚。

在外人眼裡看來，父母的事業有成， 家境富裕，兒女雙全，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幸福家庭標本。 

但實際上呢，那些都是表面的金玉偽裝，其實裡面塞得滿滿都是敗絮。在那個家庭里，讓孩子能夠身心健康成長所需要的愛、安全感和尊嚴一概欠奉。

父親長期對妻子兒女漠不關心，暴躁易怒，經常會毫無理由地揍他。母親將婚姻中受到的冷落和怨恨轉移到孩子身上，對他冷言冷語，從來沒有半句的鼓勵，總是沒完沒了的打壓和諷刺。

“ 讀心儀如今可以連接視頻，用影像表現出客體腦電波的思維活動。” 這項最新的改進是魯爺剛完成的。

莫偵探笑了笑，贊一句：“ 魯爺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他看向正在擺弄視頻的俞洛：“ 那就讓我看看讀心儀轉換成的影像吧。” 

影像中出現的的場景是韋昂腦海中碎片般的回憶，來回交錯，仿佛電影中的蒙太奇。

夜晚。天空沒有月亮與星子的漆黑，烏雲密布，也許就要下雨了。

挨打的起因是什麼，模糊了，可能是在學校里闖禍了。燈下，父親的臉因憤怒而扭曲變形，皮帶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痛，母親也在厲聲訓斥他，她對這個兒子失望之極，只覺得恨鐵不成鋼。

這樣的場景重疊反覆多次出現， 看來是在韋昂的童年和少年時期經常發生的事情。

父親的拳頭和母親的斥責，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暴力讓韋昂度過了一個非常黑暗和壓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成長過程中遭受的這種傷害永遠影響了他的性格塑造。 

他其實很聰明，在學校稍稍努力就能取得優秀成績，但他就是故意不好好讀書，以此來作為對父母的報復。

韋昂自從情竇初開偷嘗禁果之後，就不斷地在外拈花惹草，尋找性的刺激。為此父母疾言厲色地訓斥過他多次， 但他屢教不改。

常在河邊走， 哪有不濕鞋？ 十六歲時，韋昂將小女友的肚子搞大， 為此女友的母親找上門來興師問罪。

馬麗承諾賠錢道歉後，費了幾番口舌好不容易才將對方打發走。

韋昂對母親表示不服氣：“ 是她主動勾引我的，還說她吃避孕藥不會懷孕。誰知道那孩子怎麼來的？也許是她和別人胡搞出來的。怎麼非一口咬定是我的呢？”

馬麗怒斥道：“ 惹是生非的東西，你沒去招惹人家，人家沒憑沒據會莫名其妙地誣賴你嗎？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淨給我丟臉找麻煩。”

這場風波最後以馬麗為兒子賠錢，小女友秘密墮胎而解決。

除了好色成癮外，韋昂近幾年來還染上了毒癮，並成功地將表弟也拖下了水，合流成為同類。

這天他倆正在房間裡吞雲吐霧，心曠神怡之時，忽然，一個中年女人推進門，正是他的姨媽珍儀。

她嚴厲質問道：“ 你們在幹什麼？”

兩人吃了一驚，表弟打起精神，試圖狡辯：“ 我們。。。在抽雪茄。。。”

姨媽冷冷的看着兒子，沉聲喝斥道：“ 你還想騙我？”

表弟的臉色蒼白，眼裡流淌着懼意：“ 是表哥慫恿我的，他說抽這玩意兒提神，他說還能靠賣這個掙錢，讓我給他找下家。。。” 

韋昂苦着臉急忙解釋：“ 我也就是偶然賣點藥，平時開銷大沒辦法，而且我早就打算不幹了。”

姨媽大怒，指着兒子：“ 你， 你還敢跟着他販毒! 他讓你殺人放火你也聽他的？不爭氣的東西，整天好吃懶做，好的不學，學壞倒勤快。你先待着，我等會兒再和你算賬!”  

“ 你給我滾出去，快滾! 永遠不許踏進我的家門。。。” 姨媽轉向韋昂痛斥。

原來韋昂暗地裡還做着販毒的勾當，莫偵探想，這倒是意外收穫，這案子將會另案處理。

許多畫面支離破碎，韋昂的眼裡最後定格的，是母親蒼白的，毫無生機的，冰冷的面龐。他感覺自己靈魂在顫抖，不知道是源於自身，還是大概都有。

他霍然驚醒，耳邊是嚎啕大哭的聲音，原來是自己的哭聲，如此清晰的回憶起母親在醫院去世的一幕，讓他的情緒崩潰。他意識到，其實這世上始終無條件愛着他的只有母親。

事情沒這麼簡單，俞洛直覺上認為，真兇還沒落網，也許是兇手想嫁禍給韋昂。韋昂雖然濫情磕藥販毒，但不像是會謀害親生母親的人。

“ 檢舉信上沒有採集到指紋或者是DNA信息， 說明寄信人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

俞洛拿起那封信，緩緩開口說道： “ 根據寫信人的用詞和風格，我覺得這封檢舉信很有可能是女性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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