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二十三對奇蹟

紅葉 作品

第五章 心動的感覺 (3)

按照兩人約定的時間，何焱照常在生物系樓下的小花園裡等待着劉凱璇，可是那天她沒有出現。

何焱不由得有些驚慌失措起來，不知道劉凱璇出了什麼事情？

他這才懊惱地發現，他們交往已經三個多月了，他居然沒有劉凱璇的任何聯繫方式。不知道她住在哪裡，就連她的電話號碼也不知道。

何焱忽然想起了劉凱璇的師姐，叫金苹的，也許她知道劉凱璇的情況。

第二天，何焱來到了生物系，順利地找到了金苹。

“ 劉凱璇在中國老家的父親突然病重，她緊急趕回國去了。讓我同你打個招呼，昨天我一忙就忘記了。”金苹抱歉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

此後的兩周內，何焱經常來生物系頻繁地走動，同時向金苹打聽着劉凱璇的最新消息。

不久，生物系人人都知道了何焱的存在。

“ 你的小男友又來了。” 同學對金苹笑道。

“ 胡說，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是來找劉凱璇的。” 金苹駁斥道。

“ 劉凱璇不在，找你也一樣，這小男孩長得挺好看的。” 同學仍然拿金苹開着玩笑。

“ 無聊。” 金苹斥責道：“ 他的年齡都夠做我兒子了。”

“ 你哪能生出這麼大的兒子來？” 同學起鬨：“ 別不好意思嘛。這小男友挺不錯的。”

差不多兩周以後，劉凱璇總算回來了，見到她，何焱才放下心來。

“ 你父親的病怎麼樣了？” 何焱問。

“ 好多了。” 劉凱璇簡短地回答。

劉凱璇看上去容顏依舊，就是消瘦了些，仿佛沒睡好的樣子，眼睛下有黑影。

一切又恢復如初，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他們重新又開始回到舊日的軌道上，

語言交換也正常進行着，只是次數減少到每周一次。

這天再見面時，何焱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劉凱璇，說道：“ 給你的。”

劉凱璇接過一看，是一百本英文書名的目錄，按照字母順序排列。標題上寫着： 必須要讀的一百本英文書籍。

她看着那長長的目錄，吃驚地問：“ 怎麼要看這麼多書啊？”

“ 對啊，這些都是英語古典名著。如果你真正想要學好英文的話，就必須要讀。”何焱認真地說。

劉凱璇發現那目錄里還包括希臘神話和聖經故事。

“ 很多英文的典故都是從希臘神話和聖經來的，還有莎士比亞的作品，比如羅密歐和朱麗葉，都是家喻戶曉的故事。就象中國的四大名著，有些用語已經深入到人們的日常生活之中。” 何焱解釋道。

劉凱璇笑了，她考問何焱：“ 你知道中國的四大名著是什麼嗎？”

“ 當然知道了。 是三國演義， 水滸傳， 西遊記和紅樓夢。” 何焱自豪地回答。

回答正確，出乎劉凱璇的意料之外，她沒想到何焱還真的知道中國的四大名著。

劉凱璇笑道：“ 那好吧，我就照你指導的讀書計劃，按照目錄開始讀那一百本英文書。”

“ 你不會後悔的。” 何焱說。

劉凱璇忽然想起，說是語言交換，迄今為止她居然還沒有教過何焱一次中文，每次何焱總是說下次吧，一晃就蹉跎至今，她覺得實在是太過意不去了。

“ 今天讓我教你中文吧。” 劉凱璇建議。

“ 好。” 何焱同意。

兩人坐下，劉凱璇考試了一下何焱的中文水平，這才發現任重道遠。

聽說讀寫，何焱雖然聽得懂，也會說流利的中文，可是讀寫方面簡直是一窮二白。

他就認識幾個最簡單的中文字，比如“ 人，大，小” 之類的，此外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 原來你的中文水平這麼差啊。” 劉凱璇驚嘆着。本來還以為他連四大名著都知道，中文水平一定不錯的。

何焱有點不好意思， 他的臉隨即紅了。但是他隨即發聲抗議道：“ 我比好多人強多了，有的在這裡長大的華人第二代連一句中文都說不完整。再說，我兩歲就到美國了，你不能要求太高。”

這倒也是，不能要求太高。畢竟中文是門難學的語言，同英語西班牙語等拼音文字不同， 中文從字面上讀不出來發音， 那麼多漢字， 都是必須要一個字一個字記住的。

要真正掌握並精通一門語言，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劉凱璇想，比如她從小學起就有英語課，一直學到大學，還考過托福等。結果到了美國實地實用時，才沮喪地發現，最初就連最簡單的對話都聽不懂。

“ 我和你開玩笑的，別介意。” 劉凱璇笑道。

這一小時，劉凱璇就在盡心盡力地教何焱中文，何焱也學得挺用心。

臨別時，何焱問劉凱璇：“ 對了，我一直忘了問你，你是住在學校宿舍里嗎？ ”

劉凱璇卻避而不答，她只是說：“ 我先走一步，再見。”

大學校園裡，如同往日一樣陽光燦爛。

藍天上飄浮着鬆軟的棉花般的白雲朵朵，這是風和日麗的一天，令人心曠神怡。

草地上有許多學生，享受着陽光浴，有的在看書，有的在聽音樂，互不相擾，各得其樂。

有個躺在草地上曬太陽的年輕人，或許他也是本校的學生，一身時髦的打扮，頭髮染得一塊綠，一塊黃的，髮型狀如雞冠。

他的身上穿着件皮衣，釘滿銀白色的鐵鏈，腳上的皮靴也釘着許多銀色的鐵釘，活脫脫一個洋憤青的形象。

劉凱璇路過時，他注意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道：“ 小姐， 你真可愛，這個送給你。”

他隨手從身邊的草地上采了幾朵小野花，用草葉紮成一束，非常鄭重地遞給劉凱璇，仿佛是送給貴賓的獻花。

那是草地上隨處開放的蒲公英，小小的金黃色的花朵，樸實無華卻生機盎然。

這人沖劉凱璇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齒，說道：“ 你不應該總是皺着眉頭，你應該笑一笑，你的笑容一定很迷人。”

“ 謝謝你。” 劉凱璇果真依言笑了笑， 她接過那束小野花道謝說。

“ 對了，這樣好。你看，你的笑容多美。” 那人也點頭笑道。

一個陌生人，也能看出她此刻不快樂。

這些天來，劉凱璇的心緒確實煩亂。如同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幾個月來，劉凱璇的英語水平在何焱的幫助下有了很大的提高，特別是寫作水平進步神速。他們之間相處也很愉快，在一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但是劉凱璇發現，自己對何焱卻迅速產生了一種特殊的感情，一種不應該產生的感情。

這種感情讓她惶恐不安，心煩意亂。

一整天，劉凱璇都心神不定地思念着何焱。他的面龐，身影，時時出現在她的眼前，怎麼也揮之不去。此情無計可以驅除，明明才下眉頭，轉眼又上心頭。 

理智告訴她，這種感情是不應該產生的， 不會有結果的。但是感情卻不受理智的管束，有着理智所無法解釋的理由。

這種思念並不是純粹甜蜜的，而是既甜蜜又苦澀，就象一杯加了糖的黑咖啡。

但是，劉凱璇想，正如那人所說，雖然心中煩惱，她也應該笑一笑，不應該總是緊皺着眉頭。

為着這一束陌生人所送的野花，劉凱璇會心地微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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