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紐約八年 紅葉 作品
第十五章 落葉滿地 (2) 莎莎最近很忙，忙着約會。 盧丹看見莎莎的男朋友時，還是忍不住為她惋惜。 莎莎的這個男友不僅學歷比她差，相貌也不怎麼樣，不知漂亮的莎莎怎麼會看上他的。 盧丹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莎莎。 “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遇不到好男人？身邊的好男人都已經有家庭了。如果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人，怎麼會沒有女人愛呢？早就被別的女人搶走了。三十歲以上單身的男人大多都是離婚的或者是有這樣那樣問題的。” 莎莎嘆息道。 在紐約她們交友的圈子很小，好男人剩下的確實不多。莎莎也不願意找美國男人，認為文化差異，生活在一起會有矛盾。 而且她們三十出頭的年齡不上不下正尷尬，隨着年齡的增長，可供選擇的範圍也越來越小。 兩人同病相憐，不由得感嘆。 年齡對女人來說是個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問題。男人可以找年輕的對象，女人卻只能找同齡或者年長的，當然也有找比自己年齡小的，但那畢竟是少數。 “ 你母親上次中風后， 現在怎麼樣了？” 盧丹問莎莎。 “ 就這樣， 時好時壞的。” 莎莎回答。 “ 你不覺得你的母親超級會折騰你嗎？ 每次你要考試， 或者別的緊要關頭，她總是會弄出什麼事情來，死活要你回去，你已經趕回去好幾次了。”盧丹說。 莎莎因為幾次回國，落下一些課程，而不得不比其他同學推遲幾個學期才能畢業。 “ 那怎麼辦呢， 她畢竟是我母親。” 莎莎無可奈何地說。 “ 你同她保持適當的距離不就行了，否則把你也給拖垮了。我一直認為，首先要把自己照顧好， 才能有精力照顧到別人。” 盧丹說。 “ 話雖然這麼說， 但我總是不忍心讓她一個人孤零零的病在醫院裡。”莎莎說。 “ 那你為什麼不把她辦出來呢？”盧丹問。 “ 辦不出來， 移民局總是不批准。” 莎莎說：“ 對了，你的父母還健在嗎？我怎麼從來沒有聽你提起過他們。 ” “ 我的父親。” 盧丹慢慢地說道：“ 他在我上大學時就去世了。我記得那天夜裡，他大口地吐血，把我嚇壞了。繼母不在，我送他去急診室，攙扶他進去，他就沒有再能走出來過。” 那冰冷的夜晚，還有那些散發着寒氣的星星仿佛又飄回來了。 也是這樣慘白慘白的燈光， 絲絲細雨般地飄落在頭髮上，身上， 就連記憶都帶着慘白的顏色。 盧丹拼命哭，拼命地哭， 但是父親再也不會回來了。 “ 那你母親呢？” 莎莎問。 “ 我的生母在我很小時候去世了，我連她的樣子都不太記得，我只能看看她的照片而已。”盧丹說。 莎莎嘆息。 “ 你的繼母呢？”莎莎問。 “ 我的繼母，在我父親去世後，她拿走了我父親的一切東西， 獨獨留下了我。” 那些冰冷的夜晚，滲透進皮膚骨骼里的冰涼的感覺，回憶起來都感到寒冷，孤立無援，孤苦伶仃。 盧丹至今仍然都不能明白，死亡究竟把父親帶到哪裡去了呢？ “ 我抱着父親的骨灰盒，不敢相信他就在這個盒子裡。那上面有些灰，是他的嗎？我用手指摸了摸，手指頭上有種滑膩的感覺， 我不能相信這就是他，變成了一堆灰燼。” 每次一想起父親， 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盧丹還是忍不住心酸落淚。 她一直努力去遺忘那些悲傷的記憶，但總有一些記憶是永遠不能遺忘的。 “ 你是沒父母的孤兒， 我是有父母的孤兒。我的父母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 我和哥哥簡直哭得要死掉，可是他們仍然分手了。他們各自又都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 莎莎黯然神傷，她幽幽地說道。 “ 我母親後來又離了婚，經歷兩次婚姻失敗的打擊，她現在精神都有點不太正常了。”莎莎嘆息着。 同是天涯淪落人， 相逢何必曾相識。 “ 你相信命運嗎？”莎莎忽然問。 盧丹搖搖頭，說道：“ 我不相信， 我不是宿命論者。” “ 我以前也不信， 可是我現在有點相信了。”莎莎黯然地說：“ 人家說性格決定命運。可什麼決定性格呢？是來自你父母的遺傳基因，還有你從小生長的環境決定的。可那仍然是你無法控制的， 你不能挑選父母，也不能挑選出生地點和成長的環 境。” 沉重的命運的問題。 “ 性格決定命運，但性格是會變化的。”盧丹慢慢地說道：“ 我覺得自己的性格就改變了，我以前是開朗的，沒有現在這麼沉默和壓抑。” 莎莎說：“ 有時你以為自己的性格改變了，其實並沒有。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小樹長成了大樹，要改變，只能折斷。” 盧丹搖頭表示不同意，她說道：“ 我相信命運是會改變的，我要掌握自己的命運。” 她認為，把一切歸罪於命運是失敗者的藉口。 走到鏡子前，盧丹看着鏡中的自己，她發現那雙眼睛裡既沒有畏懼，也沒有退縮。 她相信，通過婚姻是能改變命運的。她象電影<飄>裡面的女主角郝思嘉那樣鼓勵自己說：“ After all,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明天就是另外一天了。” 明天， 明天她一定要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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