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22) 紅葉 作品 第六章 2 學校的圖書館到考試季節總是漲潮般地人滿為患。沈燦蘭還有要交的論文沒有寫完，支撐在電腦前埋頭苦幹着，哈欠連天。 過了一小時，沈燦蘭起身走到門外透口氣，冷風吹過，頓時讓她頭腦清醒了不少。 珍妮也站在門口，想必也是出來歇一會兒的。 忽然，眼前的一對身影吸引住了沈燦蘭的注意，那是傑克教授， 他正同一個女孩子有說有笑地走過。 珍妮順着沈燦蘭的目光望去，聳了聳肩：“ 我聽人說，他在這裡兼職就是為了方便認識女孩子。而且，總有中國女生會主動追求他。” 看來八卦消息雖然不長腿，卻是流傳得最快最廣的，連珍妮都知道了。 唉，無可奈何花落去，這恐怕就是為什麼一個九十歲的億萬富翁，還能娶到一個十九歲的金髮美女為妻的原因吧。各取所需，拿青春美貌換取金錢地位，用自己所有的，換取自己所沒有的。在這個世界上有太多迥然不同的人，和形形色色的人生觀。 沈燦蘭回到圖書館，重新坐到電腦前，打開自己的電子信箱瀏覽。 她忽然發現，信箱裡早已塞得滿滿的了，差點爆掉。 原來是宋毅發出電子短信強烈要求重選學生會成員，他懷疑有人從中作弊。 正當此時，宋毅的好友劉偉也找到他，問道：“我拜讀了閣下的伊妹兒，怎麼回事兒呢？” “ 我懷疑那天有好些學生家屬也在那兒投票。這是違反規定，只有學生身份才能投票。”宋毅憤憤不平地道。 “ 你從哪兒聽來的？消息準確嗎？”劉偉問。 “ 反正當時我看見，陳之亮的太太好象也在那兒填選票的。” 宋毅說。 “ 我怎麼沒有發現？你能肯定嗎？當時會場裡挺亂的。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說明什麼問題。算了吧，為了這麼一個學生會主席的位置，何必呢？又不是國家主席。”劉偉勸說。 “ 我這人眼裡揉不下砂子。我所要求的，是公平而已。所以， 我就發了伊妹兒出去，要求重選。” 宋毅堅持道。 果然，宋毅的這封電子短信好象重磅炸彈，掀起了軒然大波， 一場伊妹兒大戰就此拉開了序幕。 大多數同學並不贊成改選，認為何必多此一舉，可是，宋毅仿佛槓上了，一連發了好幾個伊妹兒，一定要求改選，認為誰如果害怕改選就是作賊心虛的表現。 “ 這幾天伊妹兒上真是硝煙瀰漫，一片混戰，我看咱們中國學生還沒有這麼熱鬧過呢。怎麼有點兒象文化大革命中寫大字報的勁頭？”在學校餐廳中見面時，許晨曦問道。 “ 我本來不管這些事，昨天打開電腦隨便看看，本來討論是否應該改選，現在怎麼吵着吵着都離譜了，變成互相人身攻擊了，也不知道原本是在爭論些什麼的。我看了那些人的胡言亂語氣不過，結果不知不覺地也發了一個伊妹兒加入混戰。”趙曉雯氣鼓鼓地道。 “ 你在那兒發什麼呆？”沈燦蘭問劉偉。 “ 我現在對半邊天的厲害有深切的理解了。” 劉偉忽然說。 “ 這話沒頭沒腦的，說的是什麼？”趙曉雯問。 “ 我只不過說了幾句改選也好，證明真金不怕火煉。生物系的陳靜姍就發了封公開信，把我大大地訓斥了一番。”劉偉笑道。 “ 這個星期六晚上，使館舉行春節晚會，咱們都去參加。和領事談這事，讓領事出面解決，決定是否改選， 否則的話，這件事情準會吵個沒完沒了，還不知到哪天才能吵出結果。 ” 許晨曦說。 中國使館的豐盛晚餐是領事夫人同工作人員親自下廚為大家精心準備的。 “ 剛才，領事還在講話的時候，我就看見鄭雲波一直圍着桌子轉，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菜，都轉了八圈了。”享受着晚餐時，沈燦蘭揭發道。 “ 我今天早上起來，就馬不停蹄地運動，去體育館游泳，然後又打籃球，還踢了場足球，然後。。。” 鄭雲波說。 “ 然後，你就餓得頭昏眼花，所以，看見吃的，簡直是垂涎欲滴，餓狼撲食，狼吞虎咽。” 沈燦蘭說。 “ 小姐，你能不能用些好的形容詞？”鄭雲波抗議道。 晚餐後，舞會開始了。 “ 怎麼不跳舞啊？” 副領事走來，笑眯眯地問柳雨薇。 “ 沒有人請我們呀。” 柳雨薇笑道。 “ 嗨，小王。” 副領事回頭招呼一個象是使館秘書的年輕人：“ 你過來，請她跳舞。” “ 我不會。” 小伙子笑着搖搖頭。 “ 快來。” 副領事如同指揮官一般下達命令：“ 起來活動活動，請人家跳舞。” 那年輕人無奈地乖乖站起身來。 等他們下了舞池，柳雨薇發現那小伙子確實不會跳舞，舉手投足都是僵硬的，仿佛列隊出操一般。一曲未了，已經踩了她好幾腳， 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連聲道歉，柳雨薇忙笑着說沒關係。 這邊輕歌曼舞，那邊，在空氣中都能聞出火藥味來。 宋毅、陳之亮他們各執一辭交涉着，互不相讓。爭執多時，仍然無法達成共識。 領事最終作主道：“ 好吧，真金不怕火煉，那就重選一次吧。” “ 宋毅這小子真倔，就是與眾不同。他那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功夫，我算是領教過了。 ”從領事館出來，鄭雲波感嘆道。 “ 我本來以為宋毅會當選。” 許晨曦說。 “ 有幾個人喜歡他？自私透頂。宋毅以前到機場接人，每次都是要求學生會付汽油費的。” 金羽憤憤不平地說：“ 這次又讓他得逞了， 可是，人人心中一桿秤，再改選也輪不上他宋毅。” “ 可能這是他的行為規範吧，他認為，付出多少勞動，就應該拿多少錢的，宋毅這人其實挺好的，他只是不肯吃虧而已。” 許晨曦說。 “ 唉，不管怎樣，許晨曦總是替人辯解，就是丑如豬八戒，許晨曦也會說它胖得怪可愛的。”鄭雲波嘲笑道。 改選就訂在一個星期之後，這回改變了方法，閒雜人等均被拒之門外，只有各系的學生參加投票，在眾人的監督之下點票及宣布結果。 驗票結算後，仍然是陳之亮當選學生會主席，許晨曦當選理事，宋毅落選。這下宋毅啞口無言，不再抗議了。 “ 你知道，我今天看見誰了？” 中午休息散步時，沈燦蘭試探性地問白芸。 白芸沒有搭腔，仿佛在等待着謎底。 “ 是傑克， ” 沈燦蘭忍不住主動說出了答案：“ 我看見另外一個女孩子同他在一起。” “ 我知道。” 白芸眉毛也不抬地說。 “ 那你還心甘情願地同他交往？” 沈燦蘭問。 “ 我們現在只是朋友，他有錢，有房子，有身份，誰知道呢？沒準有一天他會和我結婚。象我這樣靠學生貸款生活的人，還苛求什麼呢？我比如買彩票吧。”白芸說。 沈燦蘭替白芸感到悲哀。單身的女子，無親無故，在異國他鄉，為求生存和發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那幢漂亮的豪宅，就那麼重要嗎？這樣的愛情，會幸福嗎？恐怕那時侯她流的眼淚，會淹沒了那幢華麗的房子。 “ 我只是為你覺得不值，你又年輕有學歷，為什麼要委屈自己？” 沈燦蘭說。
“ 我才不在乎呢，只是一段戀愛而已，水是到處可流的，愛情是到處可找的。誰離開了誰，都一樣能活。這個世界上，要找所謂真正的愛情，你恐怕要失望了。”白芸不以為然地說。 “ 可是，如果你不相信有真正的愛情存在，又怎麼能夠找得到呢？我相信世界上是有真正的愛情的。我記得有位詩人說過，幸福就在你家窗外，只要你打開窗，它就會飛進來。”沈燦蘭神往地說。 “ 每次我打開窗，為着迎接幸福的青鳥，可是，飛進來的卻總是醜陋的烏鴉。我已經失望很多次了。”白芸笑道。 “ 你不會為了這個，就關上窗的，是嗎？” 沈燦蘭說。 這是一個還在做夢的女孩。白芸望着沈燦蘭感嘆地搖搖頭，她的那雙眼睛裡凝聚着美麗的理想主義的光芒，讓白芸恍惚想起過去的她來，那時她自己也何嘗不是如此，對愛情和生活充滿了美妙的夢想。 但是，現實往往嚴酷得可怕，如果女人永遠生活在夢想之中，那麼註定是會失望的。 “ 保持你的夢想吧，小姐。” 白芸笑道： “ 對了，保羅長得挺帥的，你沒有考慮同他發展一下？” “ 我在國內已經有男朋友了，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學。不知為什麼，我好象對外國男生沒有感覺，我想，我還是喜歡中國男生。”沈燦蘭說。 “ 我看保羅挺喜歡你的，他不是經常送你回家嗎？” 白芸問。 “ 那只是偶然。我在圖書館讀書，保羅也在那兒用功，經常會遇見。有時，或者碰見颳風下雨的壞天氣，他就送我一程。我最不喜歡麻煩別人的。對了，我父母說下學期要給我買輛新車，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晚回家了。” 沈燦蘭說。 “ 你的父母真好，我可就沒你的運氣。從小離開家去上學，什麼都要靠自己。”白芸羨慕地說。 趙曉雯去上課時，特地繞了個彎，走進體育館。果然不出所料，金羽正在那兒鍛煉，奮力舉啞鈴。 她朝着金羽招了招手。金羽連忙放下啞鈴，笑嘻嘻地跑了出來。 “ 小姐，沒看見我在鍛煉嗎？ 找我幹嗎？ 約會嗎？”金羽嬉皮笑臉地說。 “ 想得美。唉，這學期我的這門高等數學，學得很費勁，累死我了，你能不能給我補補課？”趙曉雯問。 “ 你放着現成的專家不找，倒來找我，梁亞暉可是這方面的天才。據說當年他參加全國中學生數學比賽，還拿過獎呢，讓他給你補課吧。他這人還是挺熱心的。”金羽建議道。 “ 我跟梁亞暉不算很熟。” 趙曉雯猶豫着。 “ 包在我身上，我同他去講。” 金羽保證。 上一集：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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