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21) 紅葉 作品 第六章 1 春節晚會轉眼之間來臨了，每逢此時，是中國留學生們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全體學生以及家屬都來參加聚會，小孩子們跑來跑去，弄得會場裡鬧烘烘，熱氣騰騰的。 大廳里擺了幾十桌，圍坐在桌邊的人，盡情地談天說地着。細心的許晨曦發現個有趣的現象，有妻兒老小拖家帶口的，喜歡扎堆， 而單身的女孩子們，也喜歡自成一桌聊天。 “ 以前，我總以為西方的婦女地位高，可是，我看這兒婦女的地位就不怎麼高。象我住的那家人家，那女的從早到晚忙個不停，做飯，帶孩子，還要上班。她丈夫呢，每天下班後就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一會兒對老婆說：” 寶貝兒，你能不能給我拿片麵包。”一會兒又說：“寶貝兒，你能不能給我倒杯水。” 他自己也是一樣有手有腳的，要是換了我，早就不幹了。我覺得還是我們上海女人的地位高，在上海都是男人做家務。” 薛萍說。 “ 對，他們這兒女人結婚，婚禮的費用都是女方出，而且，結婚以後就改丈夫的姓，整個一個附屬品。” 趙曉雯贊同。 “ 還有可笑的呢，我們房東老太太居然問我中國的女孩子可不可以出門上學，象我這樣到國外讀研究生的，她覺得簡直是奇蹟，鳳毛麟角。我告訴她中國女孩讀研究生的多得是。” 薛萍說。 “ 她們骨子裡的那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是難以消除的。” 白芸說。 “ 你們這一桌漂亮的女士們，在討論些什麼有趣的話題呢？ 這麼熱烈？ ” 實驗室的工作人員老嚴走過來問。 “ 我們討論的話題你一定不感興趣，是女權問題。” 薛萍笑道。 “ 現在的女人已經夠厲害的了，我看不僅占了半邊天，把我們的那一半也快搶去了。” 老嚴搖頭道。 “ 你女兒呢？” 白芸問道。 “ 到她媽媽家去過節了。” 老嚴得意洋洋地說。 “ 同學們，請安靜，現在晚會開始。首先是文藝表演及抽獎，接着，是中國學生會的選舉。今晚的大獎是：到北京的機票一張。” 晚會主持人宣布。 “老嚴，那邊在叫你呢。” 薛萍道。 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老嚴匆匆忙忙地走開去了。 白芸暗暗地對幾位女友說：“ 這老嚴真要命，他的前妻，你們不知道吧？長得挺漂亮的。前幾年把他給甩了，找了個比自己大三十來歲的美國老頭，聽說那老頭非常有錢，家裡還有私人遊艇。他的前妻有時把女兒接去住幾天，那孩子回家就告訴她爸爸繼父家如何如何漂亮，如何如何講排場。然後，老嚴就總同人吹噓說他前妻現任的丈夫如何有錢，居然與有榮焉，我看如果現在叫他去給他前妻家做司機園丁之類，他也會去的。” 老嚴大概沒有聽見女孩子們在暗地裡對他悄悄的嘲笑議論，不然的話他不知內心有何感想。 前屆的學生會主席卸任，此次將選出新的學生會主席以及理事。宋毅獨自坐在角落裡，雖然面無表情，但心裡卻是躊躇滿志，他胸有成竹地想，此次學生會主席的位置，是非他莫屬了。 文藝表演完，稍作休息後，就該是學生會選舉的時間了，鄭雲波開始坐立不安，撇下他們往四處拉票起來。 陳之亮的夫人望着鄭雲波炒豆般在人群中跳來跳去的身影，笑道：“ 我常說陳之亮性子急，誰知再瞧這位，比他還急。” “ 真是的，急什麼。” 許晨曦道。 “ 走，咱們也投票去吧。”陳之亮建議道。 投票處那裡，早就有好幾個人在填選票，沈燦蘭同趙曉雯也在那裡，見到他們，打了招呼。 趙曉雯掏出從入口處拿來的選票，工工整整地填上陳之亮，鄭雲波同許晨曦的名字，還有一個名額，趙曉雯自言自語道：“ 得填四個是吧，主席，副主席以及兩個理事。隨便再挑一個吧。化學系的趙小武，這名字有點兒意思，我是趙曉雯，他是趙小武，好象和我一家人似的。那就選他吧。”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抽完獎後，仍不見宣布學生會的選舉結果。鄭雲波不耐煩地站起身來，嘴裡嘀咕着：“ 怎麼還沒有點票？” “ 請大家靜一靜，現在宣布新的學生會成員名單。”終於，前屆學生會主席宣布道。 果然會場安靜了下來。人們都側耳傾聽着選舉結果。鄭雲波回頭朝許晨曦扮了個鬼臉，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隨着名單的宣布，宋毅的笑容仿佛冰雕一樣凝固了。他的臉色也變了，心猛然往下沉，仿佛從雲端狠狠地墜到了地上。 “ 怎麼回事，是不是搞錯了？” 宋毅不等聽完，悻悻然地對柳雨薇道：“ 咱們走吧。 ” 同剛才的躊躇滿志相反，此時的他是垂頭喪氣兼羞愧難當。 “ 沒關係，你這次沒選上就算了，下次再選吧。陳之亮當選，我覺得理所當然。他的人緣好，對學生會的工作也很熱心。”柳雨薇不在意地說。 選舉結果，陳之亮當選學生會主席，許晨曦擔任理事之一，鄭雲波落選，宋毅也落選。 鄭雲波倒是不以為然地聳聳肩，一笑置之： “ 勝敗乃兵家常事， 不必煩惱。” “ 現在，請大家幫忙把桌椅搬到角落裡，舞會馬上就要開始了。” 悅耳的音樂彌漫在大廳里，人們一起動手，幫忙搬着桌椅。 誰也沒有注意到，宋毅陰沉着臉，自顧自地悄悄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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