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們許多人也許聽說了多倫多市長羅博•福特令人難以置信的故事。這位市長大人和幾個販毒分子談笑風生、甚至竊竊私語;據說他還和他們一起吸食可卡因。在一段手機錄像中,福特還對加拿大一個主要政黨的年輕黨魁滿嘴噴糞,說人家是同性戀;他還對自己任教練的高中橄欖球隊隊員的種族出身大放厥詞。
這傢伙是什麼人?他真的幹了那些人們說他幹過的事兒嗎?雖然我們處在資產階級政治荒誕世界的新自由主義時期,這樣的事兒是不是有點,嗯… 出格?
福特其人
他是北美第四大城市多倫多的右翼民粹派市長。多倫多有近三百萬人口,也是世界上文化最為多元的城市之一。
福特當選於2010年11月。當選前他擔任了十年的多倫多市市議員。他的家庭來自加拿大資產階級的主要集中區域,右翼政治傾向源遠流長。他的父親是九十年代安大略省(以下簡稱”安省”)進步(別被名字騙了!)保守黨政府的部長之一。那一屆政府對於安省政壇進行了重大的新自由主義重組,對窮人和工人階級發動了攻擊。福特家族擁有DECO標籤公司。這是一家在多倫多和芝加哥都擁有基地的跨國標籤和印刷公司。該公司生產供給日用品塑料包裝使用的膠帶標籤,年銷售額約有一億美元。
福特和他的哥哥道格(多倫多市市議員)依然和進步保守黨過從甚密,儘管該黨在安省現在是反對黨。該黨黨魁提姆•胡大科兜售美式工作權利法案【1】和大規模裁減公共部門工作人員和服務的政綱。不論下一次安省選舉是什麼時候,道格將是進步保守黨的省長候選人。這對兄弟和加拿大首相史蒂文•哈勃在聯邦一級的保守黨政府關繫緊密。福特兄弟和多倫多市的右翼主流媒體關係良好;他們還在一家右翼電台定期播出談話節目。
福特就像在家庭聚會上那個性情乖戾、惹人厭煩的親戚,在飯桌上打嗝和放屁,讓所有人都覺得尷尬。然而,不知怎麼地他居然成了家族的領袖。
作為市議員,福特把自己精心包裝成一個”納稅人”的保護神,他強烈反對除了花在警察部門之外的政府開支,反對其它(那些沒有他有錢的)市議員的辦公室支出,反對任何反對城市擴張、建議用公共交通替代車輛的人。當他選區的民眾投訴市政府官員和服務的時候,他堅持追查到底;這為他贏得了高效”維修工”的名聲。他同時還繼續在怡陶碧谷(多倫多市西部城郊)一所高中擔任橄欖球隊教練。
一直以來福特似乎總有些令人尷尬的反社會行為和小的違法行為。一次在觀看多倫多楓葉隊的冰球比賽時,他因為醉酒且對坐在他周圍的觀眾出言不遜而被保安人員押解出賽場。還有一次,他在市議員的會議上揚言:不應該資助防止艾滋病的計劃,因為”只有同性戀者才會染上”艾滋病。他還說,”騎自行車的人是眼中釘”且含沙射影地說他們遲早會受傷。數年來,他數次因為和毒品濫用有關的小違法事件而被指控。
當選市長後,情況更糟了。他2010年市長選舉中的對手說他在一次政壇聚會時摸她的屁股。人們看到他駕車在高速路上時還在手機上讀報紙。他在自己的青年橄欖球基金會一件事上被判存在利益衝突,但是他最終沒有受到什麼懲罰。大家都知道他經常性地因為要履行橄欖球隊教練之職而從市政廳翹班。人們還發現:在他自己的公司五十周年慶典前,他讓多倫多市市政維護部門維護該公司總部門前的路面和水溝。還有一次他和妻子發生”內部糾紛”而叫了警察。那份清單太長了,我不能在本文中一一列舉。
因此這些吸食可卡因的惡作劇不過是羅博•福特漫長而悲哀的歷史中最新的篇章罷了。
福特的群眾基礎
在2010年競選市長的時候,福特採納的是右翼民粹主義的競選綱領。和這類政客的大部分人一樣,他吸引了一定範圍內的人口和政治集團:居住在與市區毗鄰的地區的郊區民眾,他們依然習慣於依靠車輛的生活方式;房地產、金融業等商業界的利益集團,他們希望按照新自由主義的路線來重組多倫多市的治理機構,他們擔心勞動力價格的問題,他們關注到新的領域投資的問題;關心稅收和治安的小生意人;還有工人階級的一部分人,很多人來自多倫多地區多元化人口中不同的種族。後者,特別是那些生活在城郊核心地帶的人們認同了福特反對(浪費在市中心區的)所謂”油膏列車”【2】的誇誇其談,因為歷史上他們的社區往往不被重視。
福特之反對繳稅、反對政府出錢幫助窮人,以及他妖魔化(有工會的)公共部門工作人員等都是為了吸引那些沒有穩定工作和失業的人口;這類人把減稅看作對自己微博收入的貼補。福特想要去掉的幾種稅,比如車輛交易稅和購房稅等,則觸動了打工人口想要擁有私家車和房產的欲望。
像許多右翼民粹分子經常干的,福特還利用自己脾氣暴躁、邋裡邋遢的偽裝,把自己設計成”平民出身的人”。儘管他個人的財富以及他和統治多倫多市和安省的經濟政治精英分子的密切關係說明了他並非平民。他聲稱自己一旦當選將在不削減服務的情況下消滅浪費。
福特的勝選意義重大。他在多倫多市的許多地區(包括市中心區)、許多不同階級、不同族群中都有支持者。在福特看來:勝選是對他推進右翼政綱的授權。
福特市長
過去兩年,福特着手進行了一個野心勃勃的計劃。他把多倫多城一半的垃圾回收行業私有化了;他取消了運輸工人罷工的權利;他減少了公共汽車運營的線路;他強迫公共部門的工作人員在關鍵性問題上讓步;他拒絕為無家可歸者提供必需的庇護所;他反對在新的、多倫多急需的交通上投入資金;他辯稱如果合適的夥伴關係能夠形成的話,私營部門將會心甘情願地買單。他反對任何新型的地面軌道交通,認為這是”向私家車宣戰”。
在多倫多市,存在來自社會運動和工會對福特計劃的不同形式的抵制。在市議會裡面,也存在社會民主派對福特計劃中度的反對。
但是在他任市長以來,他的無能、虛偽、令人噁心的行為和對持不同意見者的輕視態度甚至於讓他的右翼盟友都感到憤怒和尷尬。這些人包括了市議會裡一群右翼聯合陣線的人,即所謂的中間派;還包括許多資產階級最重要部門的權貴階層,他們中許多人想要發起新的大規模的基礎設施投入,但是這麼做需要的徵稅卻是福特反對的。
未來?
非常有可能發生的是:福特令人尷尬的最新醜聞標誌着他的支持者聯盟的主要成員撤出了,特別是大資本家裡的支持者們及其媒體發言人;也許這一形勢會迫使福特辭職,而他們會尋找新的人選來支持他們的議程。更有可能的是:福特會堅持下來,想辦法鞏固他最忠實的選民(他們看來不管怎樣都支持他)的決心,同時期望在2014年的下屆選舉中能夠分裂潛在的反對派(而獲勝)。像福特這類政客在政壇生存上是有一套的。
社會運動和工會依然很軟弱;社會民主派政客試圖尋找機會用選舉的方式挑戰福特。不幸的是,多倫多市的社會主義左翼陣營數量有限且力量分散,目前不具備單獨挑戰福特的能力。
對福特的許多批評都集中在他的個人缺點上。要把目標指向他寬泛的政治綱領且解散這一綱領,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一根吸食可卡因的煙槍和一段模糊的手機錄像帶不足以把多倫多從福特毀滅性的右翼計劃中拯救出來的。
{原文作者:赫爾曼·羅森菲爾德;原文發表於2013年5月20日《雅各賓》網站}
【譯註】
1. 工作權利法案(right-to-work laws)是美國的一種法律;該法律禁止工會的工作穩定性協議,或者工會與雇主簽訂協議規定已成立的工會在何種程度上可以要求雇員(不論是受僱前還是受僱後)成為工會的會員、繳交工會費或者作為雇員條件的費用。工作權利法案不像聽上去那樣是為保證總體就業而設立的。
2. 油膏列車(gravy train)本意是很容易得來的不義之財,這裡指福特批評的市政府的所謂”鋪張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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