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GG九月中要再戰SAT， 我自高奮勇當他的陪練。更準確地說法是當”督工”，督促GG每天刷題，刷完數學刷閱讀，刷完閱讀刷數學，一天總要刷個上百道練習題。兩個多月前GG已經考過一次SAT，他的成績如果安在非，拉同學們的頭上，早就可以到處顯擺了，可誰讓我們是亞裔呢? 唉。Asian stands for A, SAT考分數學那一欄，只有滿分800才算“合格”。為了這個滿分，我和GG每天都得圍着我家廚房的大桌子忙上個一兩個鐘頭。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射了進來，光影打在桌前的一塊淺棕色的橡木地板上，後院的架子上，魚翅瓜的綠藤爬得正旺，蔓藤中點綴着幾朵小黃花，小鳥們唧唧喳喳，低頭啄着向日葵上的瓜子。我和GG各拿着一隻鉛筆，頭埋在一堆疊的厚厚的打印紙後面，正盯着一道數學題發呆。

我在草稿紙上畫了半頁，直覺還是不對。兩個一次方程在在平面直角坐標系裡相交成直角，這是什麼意思來着，哦，就是兩條直線的斜率相乘等於負一。可斜率怎麼算，斜率的英文單詞又是什麼，趕緊在網上查一下。

這道題為什麼給了一堆好像用不上的條件，顯然是故意“挖坑”。要是一不小心跳進去，就正中出題人的下懷。我倆一邊嘆氣，一邊撓頭，像兩個遊客被困在同一個地方，找不到出口。

我手支着頭，皺着眉，眼睛睜得溜圓，對着一長串英文句子矚目，思想早就開了小差。好漢不提當年勇，當年咱們在國內也考過GRE。自覺讀題如行雲流水。可如今腦子像一盆漿糊，偏偏對這些本該比 GRE 容易的句子，怎麼看都不順眼。很多時候，我擺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其實更像趴在地上匍匐前進。滑稽的是，GG也不想揭穿我，反而願意跟我一起慢慢挪，更像他在陪伴我。

雖然常常被這些SAT的考試題折磨得灰頭土臉，但在我心底，卻有一種久違的青春感：仿佛又回到學生時代，重新坐在書桌前，和同學們肩並肩，時而冥思苦想，時而奮筆疾書，時而因為一個愚蠢的錯誤而笑得前仰後合。

空巢後的日子原本平靜甚至有些單調。可自從陪GG備考以來，我重新體會到“被需要”的滋味。這份感覺，成了淡淡日子裡最溫暖的禮物。對GG來說，也許我並不像AI那樣能立刻給出正確答案，但陪伴本身，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