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家庭牙醫 Dr. Lee 即將在九月中旬退休,診所也將隨之關張。Dr. Lee 早年從台灣赴美留學,在 NYU 醫學院接受專業訓練。自1991 年他開始執業,至今已獨立行醫 34 年。因為與我們同屬一個時代,又有着相似的留學經歷,每次見面除了診療,還有許多其它的共同話題,讓人覺得很容易走近。
今年年初,Dr. Lee 開始向病人們傳遞即將退休的消息。但那時我並沒有放在心上,總覺得還早。沒想到,轉眼,春天的花開了,炎熱的夏天過去了,孩子們開了學,Dr. Lee 就要功成身退了, 時光飛逝啊。 當“狼”真的來臨時,心裡難免有些惶然。馬上要面臨的一個大問題,就是如何找到一位像 Dr. Lee 一樣值得信賴的好牙醫。 Dr. Lee 是位好牙醫。家領導問我好牙醫的標準是什麼?我的標準很簡單:
第一,手法輕柔,技術好,願意與病人溝通治療過程。 不知道別人如何,反正我一推開牙醫診所的門,心裡就開始發緊;一旦坐上病人椅,更是全身僵硬,兩手死死攥着手袋,像犯了錯的小學生。張開嘴,看着牙醫拿着鑽頭靠近時,我總是下意識地用左手捏緊右手手指,想藉此分散注意力,減輕因尖銳噪聲帶來的不適。英文裡甚至有一個專門的詞來形容這種狀態——Dentophobia。對有這種恐懼症的病人來說,見牙醫的感覺就像老鼠被貓攥在爪中,任它擺布。 在 Dr. Lee 的診室里,Dentophobia 雖未徹底消失,卻明顯緩解。尤其是當他耐心聽完病人的講述,並提前解釋治療過程中可能遇到的痛點和不適時,緊張感便減輕了許多。 光憑“手法輕柔、善於溝通”這一點,Dr. Lee 在我心裡就已經勝過了八成同行。
第二,不會把我和家人的牙齒當作“金礦”來挖。 在美國生活三十多年,我先後接觸過十幾位牙醫——普通牙醫、小兒牙醫、正畸科醫生、牙體牙髓科醫生、牙周種植醫生,還有口腔頜面外科醫生。仔細回想,那些既不做過度治療,又真正把病人放在第一位的牙醫,實在少之又少。在我的記憶里,只有兩位符合這個標準:一位是 Dr. Lee,另一位是一名小兒科牙醫,曾經在軍隊裡做過隨隊軍醫。 收費合理又技術精湛的牙醫,在美國可謂鳳毛麟角,不知道大家是否也有類似的體會。 如果以這個標準來重新排序,Dr. Lee 一定能穩穩站在前百分之一的位置。想到他即將榮退,心裡為他高興,但不免又生出幾分惆悵。
工作生涯中,我曾分別參加過兩位老闆的退休告別會。公司和大學都精心準備了盛大的場面:彩帶、氣球、蛋糕、合影,各方人士輪番上台,對兩位退休人士的溢美之言不斷。 而 Dr. Lee 或許沒有機會可能也不習慣那種眾星捧月的熱鬧氣氛,但作為被他照顧了多年的病人,我們一家都希望有所表示。於是,我特意在 Etsy.com 上訂製了一塊獎牌,今天親手送去,以表達對他多年來細緻入微照顧病人的感謝。 就是這樣一塊獎牌,自覺送給他最合適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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