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風雲賦

文/紅葉

第六十五章 擊鼓傳花

“ 晴晴，是你!” 陳妍儀驚叫着，她衝到門口，搶着上前拉住了董晴晴的手。

董晴晴的到來給大家帶來了更大的驚喜，陳妍儀嚷道：“ 晴晴! 你能回來和我們一起過年，真是太好了! 你怎麼也不通知我們一聲，就突然這樣地出現？”

“ 這就叫兵貴神速，出其不意。” 董晴晴開玩笑道。

一年未見，董晴晴的模樣改變許多，她曬黑了，身體更結實了，留着短髮，穿着軍裝，顯得英姿颯爽，神采奕奕。

秦風微微一笑，對羅裕軒說：“ 你這孩子不是總想要投筆從戎嗎？ 來，認識一下我們的晴晴，當代的花木蘭，未來的女將軍。”

眾人包圍着董晴晴，對這位黃埔軍校的女生充滿了好奇，問長問短。

屋裡的人都已經吃過年夜飯，秦風細心，他走到董晴晴的身邊，笑容溫暖地說：“ 晴晴，你一路長途奔波，餓了嗎？來吃點東西吧。”

董晴晴笑道：“ 不瞞你說，我的肚子早就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餐桌邊，秦風拉了張椅子，在董晴晴對面坐了下來，看着她風捲殘雲般地吃完了盤中食物。他心想，晴晴真是改變了不少，如果說過去的她，是一朵甜美芬芳的茉莉花，如今的她就是一枝鏗鏘帶刺的紅玫瑰了。

這時，一碗熱湯輕輕地遞了過來，是沈雲飛，他關切地對董晴晴說：“ 喝點湯，別噎到了。”

“ 多謝。”

那段單戀的感情早已隨風飄去，如今剩下的，就是純純的友誼。他們曾經一起共過患難，從廣州同行到上海，一路驚險曲折，九死一生。

沈雲飛與董晴晴兩人相視一笑，情義盡在不言之中。

“ 我們來玩擊鼓傳花吧。” 韓怡婷提議道：“ 花傳到誰的手裡，誰就表演一個節目。”

“同意!” 大家一致同意通過。

於是，秦風找來了一面鼓和一枝絹花，李義天自告奮勇來擊鼓，他背對着眾人，用鼓槌敲着鼓，或快或慢，或急或緩，如雨點如私語，連綿不斷。

鼓聲突然停止，花正好傳到鄭婉麗的手裡。

“ 表演個節目! 唱歌？還是跳舞？ ” 大家嚷嚷着。

鄭婉麗迫不得已地站了起來，她笑盈盈地說：“ 那我給大家跳一段華爾茲吧，不過，我需要一個舞伴。”

她的目光投向秦風， 秦風點點頭站起身來，兩人在客廳中央表演了一段華爾茲。他們倆配合默契，舞步優美，行雲流水，再加上出眾的容貌，在柔和的燈光下，好一對俊男美女，珠聯璧合，賞心悅目。

李義天目不轉睛地看着鄭婉麗那飄然若仙的身影，她的每一個動作都美得如夢如詩，令人陶醉。在燈下看美人，越發顯得她雲鬢楚腰，雪膚花貌，盈盈秋波般明媚的雙眸流光溢彩，在場的人顯然都被她迷住了。

韓怡婷悄悄地對陳妍儀說：“ 她真的好美，不是嗎？看上去和你表哥好般配啊。”

陳妍儀凝神地看了一會兒， 答道：“ 她確實美，但她不是我表哥的意中人。”

擊鼓傳花繼續下去，這次花落在了羅裕軒手裡。

“ 小羅! 表演一個節目!” 大家嚷嚷。

羅裕軒站起來，他用手抓抓頭髮，皺着眉頭，為難地說：“ 唱歌跳舞戲曲樂器我全不會，表演什麼節目？還是饒了我吧。”

“ 不行! 一定要表演!”

“ 那我表演一個學動物叫吧。” 小羅說着，就真的“ 汪汪汪” 叫了幾聲。然後又“ 喵喵喵”地叫了幾聲，“ 這是貓叫。”

“ 咩， 咩， 咩。” “ 這是羊叫聲。”

“ 嘎嘎嘎。” 他又發出一陣鴨子叫聲：“ 嘎嘎嘎，嘎嘎嘎。”

大家哄堂大笑，不光是為小羅可笑的叫聲，還有他那臉紅脖子粗，瞪圓眼睛模仿動物賣力表演的表情。

“ 咯咯噠，咯咯噠。” 他一路叫着，說道：“ 這是母雞叫。咯咯噠，咯咯噠，咯咯咯咯噠。。。。。”

大家都笑成了一團，笑痛了肚子，陳妍儀笑彎了腰，她指着小羅問：“ 這母雞是要下蛋了嗎？” 

在歡樂聲中，擊鼓傳花繼續着。

下一個輪到趙鴻志，他濃眉大眼，性格豪爽，是秦風在生意場上結識的朋友，從事建築行業。

趙鴻志唱了一首歌滿江紅。

“ 怒髮衝冠，憑欄處， 瀟瀟雨歇。 

抬望眼， 仰天長嘯， 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 八千里路雲和月。

莫等閒白了少年頭， 空悲切。

。。。”

他的聲音豪放有力，又在寒風蕭瑟的季節，應着時局，讓大家聽得十分動容。李義天帶頭和唱起來，大家也都跟着縱情高歌。

擊鼓傳花接下去，這次落在了沈雲飛手裡。

沈雲飛說：“ 我給大家朗誦一段詩經里的詩歌吧。”

“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

他又用白話文解釋道：

“ 岸邊的蘆葦蒼蒼，白色露水結成霜。

我思念的意中人，就在河水的那方。

逆流而上去追隨，道路險阻又漫長。

順流而下來尋覓，仿佛在河水中央。

。。。”

“ 沈雲飛。”江帆嚷着：“ 你的‘伊人’是誰？” 

“ 我的‘伊人’嗎？” 沈雲飛悠悠地用清澈如水的眼光在人群中靜靜掃視了一遍，似有意似無意地在秦風臉上停了幾秒鐘。

秦風渾身一震，他望着沈雲飛那醉意盎然的眸子，挺直的鼻梁和鮮紅的嘴唇，心頭涌過了一陣強烈的悸動，臉不由自主地灼燒起來，連耳朵都紅了，頭腦昏昏然，握着酒杯的手也微微顫抖。

沈雲飛的眼睛又很快地從秦風的臉上挪開了，他笑着說：“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 打啞謎嘛。” 江帆不滿，叫道：“ 說吧，坦白交代!”

“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 好了，好了。” 李義天出來解圍，說：“ 這次就讓他矇混過關吧，只是，必須罰酒一杯!”

沈雲飛笑笑，舉起酒杯來，一飲而盡。

鄭婉麗帶着若有所思的微笑，望着沈雲飛。只有她知道沈雲飛和秦風之間的秘密，她也會為他們嚴加保守這個秘密的。

董晴晴也望着沈雲飛，那雙澄淨的明眸靜靜地在他臉上來回搜巡探索着，似乎正在作着無聲的詢問。兩人目光相接時，沈雲飛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睛。

江帆跟蹤地望了過去，見董晴晴正在深深地久久地凝視着沈雲飛，他會心地一笑，帶着恍然大悟和瞭然於心的神情。

遊戲繼續着，這次花傳到了魏曉燕的手裡。

魏曉燕是魏家姐妹里性格最溫柔的一個，平時沉靜溫和從不多言。她面頰上蕩漾着晚霞般的微紅，站起身來，羞澀地說：“ 我給大家唱一首百花歌吧。”

“ 春季里來百花開，

百花園裡獨徘徊。

狂風一陣落金扇，

從此相思掛滿懷。

夏季里來百花香，

奴家移步到西廂。

隔簾盟誓贈釵鳳，

笑月媚花情意長。

秋季里來百花妍，

良辰美景證姻緣。

鐵蹄雜踏殘花燭，

拆散鴛鴦最可憐。

冬季里來百花飛，

冰天雪地送寒衣。

郎君一去無消息，

不見郎君誓不歸。”

她的歌喉嬌柔婉轉，甜甜軟軟的，聽得人們都醉了，為酒醉，更為情醉。

秦風靜悄悄地走到窗邊，凝望着窗外。他在心裡默念着：但願從今以後，年年歲歲的除夕之夜，都像今晚一樣，心上人陪伴在身旁，朋友們把酒暢飲，歡聚一堂。

雖然他知道，這只是一個美麗的夢想。這世上沒有不散的宴席， 也沒有永駐的青春和歡樂。但是，讓他暫且沉醉一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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