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風雲賦
文/紅葉 第九十一章 通風報信 不久，從北京和天津也傳來了壞消息，在華北的日本軍隊占領了天津租界和北京城裡的英美兵營，把當地沒有撤走的美英軍人和僑民全部關進集中營，並大肆掠奪財產。 1941年12月12日，日軍占領九龍半島。12月25日，日軍侵占整個香港，糧食價格飛漲，餓死者不計其數。 上海普通市民的日子也越發艱難，物價飛漲，許多人家吃了上頓沒有下頓，苦捱着度日。秦風和沈雲飛為節省開支也搬了家，租了附近一處便宜的房子。但只要全家人能在一起，就是住茅草屋也是溫暖。 而少數出賣靈魂的敗類卻趁機升官發財，劉霽群投靠日本人做了漢奸，當上了上海代理市長，上海灘掌握大權的頭號人物，氣焰越發囂張，不可一世。 1942年上海市民的新年是在愁雲慘霧中來臨的。 自從李義天突然離開上海之後，秦風身上承擔的責任就更沉重了。好在公司里所有的人，從工友到趙鴻志和孟超兩位經理，大家團結一致，共度難關，感情反而比過去更加融洽，公司仍然維持着運營。 這天早晨，秦風和沈雲飛正準備出門上班，忽然有人砰砰地敲着門，嚷道：“ 查良民證! ” 自從上海淪陷之後，日偽當局實行嚴苛統治，頒發了所謂的良民證，所有的居民都必須隨時接受搜查。秦風不慌不忙地開了門，一個黑衣警察隨即走了進來。 “ 褚文輝! 怎麼是你!” 沈雲飛認出了來人， 驚訝地說。以褚文輝一級警探長的職位，本來是不必做查良民證這樣的基層瑣事的。 褚文輝那白淨的面龐被風吹日曬弄得黑多了，過去整潔瀟灑的儀容也變得灰頭土臉，只是眼睛裡還依稀帶着往日的神采。 他見了沈雲飛也是一愣，隨即苦笑着搓搓手問：“ 有煙嗎？ 給我一根。” 接過香煙，點燃後貪婪地吸了幾口，褚文輝嘆氣說：“ 自從淪陷之後，日本人要在警局裡肅清英美勢力，趁機解僱了不少警員， 也有人主動離職的。我有妻小母親要養活，沒辦法只能委曲求全繼續當差，混口飯吃。怎麼辦呢？總不能讓老母親和孩子們也餓着吧。” 在這物價如同斷線風箏飛漲、米珠薪桂的日子，要養活一大家子人，褚文輝也實在夠苦的。除了生活窘迫之外，他還要忍受精神上被奴役的痛苦。他羨慕沈雲飛能及早脫身，不必在警局裡受日本人的窩囊氣。 臨走時，沈雲飛拿出幾塊銀元，塞給褚文輝：“ 給孩子們買點東西。別客氣，拿着吧。困難的時候大家互相幫一把就過去了。” 此後，褚文輝在休息日常來串門，同沈雲飛聊聊天，發發牢騷，討論時局，談天說地。他的朋友們休息時間都是在打麻將或者是上舞廳中度過的，唯有沈雲飛太不同了，他喜歡讀書，努力學習知識，追求進步。 沈雲飛也時常資助褚文輝，雖然他自己也不寬裕，但秦風經商有道，姑姑又善於持家，所以生活還算過得去，除每月開銷之外，略有盈餘。 春風又綠江南岸，1942年的春天仍然如同往年那樣到來了，不管人間的疾苦興衰。 這天傍晚，沈雲飛下班獨自回家，秦風有事要晚點回來。 忽然，褚文輝來了。見了沈雲飛，褚文輝的眼睛閃爍着焦灼的光芒，緊緊地盯着他的面龐。 沈雲飛看出褚文輝像有什麼秘密的話要對他說，就迅速地領着他走到臥室，關上房門，輕輕地問：“ 你有話要跟我說麼？” 褚文輝點點頭，急忙說道：“ 快逃走! 你上了黑名單了，說你是共產黨。快點，遲了就來不及了，今夜裡就逃走吧!” 沈雲飛並未驚慌失措，他冷靜地問：“ 是誰陷害我？” “ 劉霽群要害你！他說你是共產黨，要把你交給日本憲兵。如果落在日本人手裡，必死無疑。”褚文輝推着沈雲飛，催促說：“ 趕快走吧，逃命要緊!” “ 說我是共產黨？” 沈雲飛重複了一句，接着又問：“ 這個黑名單你是怎麼看見的？” “ 今天新來的陳局長有事出去公幹了， 我一進局長辦公室，劉市長的秘書就送來了一封信，所以我才看見了那份名單，還有你的照片，說你是共產黨，要逮捕你，把你交給日本憲兵處死。我就把那封信偷偷在壓在文件最下面，明天陳局長就回來了，紙包不住火，遲早的事情。你怎麼會得罪了劉霽群？他如今可是上海灘最有權勢的人物。” 沈雲飛竭力使自己鎮靜，回答說：“ 我也不知道。我與劉霽群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他為什麼要害我？為何如此狠毒？” “ 對了，劉夫人曾經說過，你們兩家是世交。讓她替你在劉市長面前說幾句好話，沒準這件事情還有轉機。” “ 劉夫人。。。” 沈雲飛苦笑了一下，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真正的幕後黑手正是唐雨姍。作為劉市長的夫人，如今上海灘最高貴最有權勢的女人，她已經暗中伸出了長長的手臂，開始了報復的行動。 褚文輝的心上浮起了一個問號，為什麼？ 沈雲飛稍微沉默之後，他看着褚文輝說：“ 我對你說實話吧。劉夫人。。。唐雨姍正是幕後操縱者。 唐雨姍雖然表面上漂亮溫柔，但她其實驕縱任性，心胸狹窄，有仇必報，絕非善類。 我曾經與她短暫地交往過，分手之後，她一直怨恨着我。過去有英籍警察局長薛偉德在，她不敢輕舉妄動。如今，她認為我已經失去了靠山，所以就肆無忌憚地對我下手了。” 褚文輝沉思半晌，因愛生恨，愛而不得，就要置人於死地，如此歹毒! 女人的報復心，真是可怕。而這個女人有錢有勢，又有心計，更是可怕十倍。 “ 我先走了，事不宜遲，你趕快逃吧。” 褚文輝告辭離去。 趕快逃走，到哪裡去呢？沈雲飛苦苦地思考着。天色已黑，他正在焦灼地想着，秦風回來了。 推開臥室的門，見裡面一團漆黑，秦風奇怪地問：“ 怎麼也不點燈？”說着，他就劃着一根火柴點上了煤油燈。 沈雲飛立即對秦風說：“ 有人想害死我。” “ 什麼？誰要害死你？” 秦風聞言，臉色立刻變了。 “ 唐雨姍。” 沈雲飛將事情經過對秦風說了一遍，秦風的心跳加速，只覺得此時煤油燈跳動的火焰突然像探照燈般銳利得發亮，向四周掃射着可怕的光芒，他的心頭也像有一團烈火在燃燒。 但是秦風隨即鎮靜下來，他在心裡已經迅速地做出了決定。他輕輕地說：“ 快走，今晚就離開，如果落在日本憲兵手裡就糟了。” 秦風明確地意識到沈雲飛此時已經處在迫在眉睫非常兇險的處境，隨時有遭受逮捕的可能，他毫不遲疑地決定今晚就讓沈雲飛立刻動身。 至於去哪裡，秦風暫時也沒有主意。反正先離開上海再說，唐雨姍如今在上海灘氣焰囂張為所欲為，沈雲飛在上海是絕對不能再待下去了。 這時， 忽然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上一章： 風雲賦 (90) https://blog.creaders.net/user_blog_diary.php?did=NDc5NjEw 下一章： 風雲賦 (92) https://blog.creaders.net/user_blog_diary.php?did=NDk1ODk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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