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小說：美人魚的天空之旅 (3) 紅葉 作品 第三章 古箏課 面前出現的這個人，就是他此刻如同一縷輕煙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也不能使她更驚訝。 “ 怎麼還是你？”曼梅叫道。 羅瑞也覺得不可置信，他笑了，說道：“ 老師，你好。”是用剛學的中文說的。 一天之內，他們居然接二連三地遇見，這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情，曼梅覺得簡直難以置信。 曼梅請羅瑞在沙發上坐下，給他泡了一杯綠茶。 羅瑞好奇地東張西望，小巧的客廳，布置精緻，色調以清新的綠、白兩色為主。白色的沙發，幾個綠色靠墊，上面繡着瀟灑的竹葉，腳下是織着梅花圖案的淡綠色的地毯。 客廳里雖然只有簡單的幾件木製家具，茶几，立櫃，書架等，但看得出選料上乘，質量同質地都相當的好。 靠窗，一盆懸掛着的茂盛的常春藤象瀑布般披掛下來，雕花木屏風在客廳的一角隔出了一個小小的飯廳，可以窺見那裡面有一張木製圓桌，幾張椅子。 客廳里除了綠色植物之外，所有的花卉都是藍色或者紫色的，營造出一派詩情畫意的、浪漫的情調。 走廊盡頭有扇門虛掩着，想必就是女主人的睡房了。 “ 你還有幾份工作？” 羅瑞笑着問。 “ 一共五份。” 曼梅回答。 於是她數給他聽那五份工作：“ 三份家教：教中文，教古箏，教畫畫，還打兩份工：餐館女招待和超市收銀員。” 羅瑞驚奇地問：“ 那你怎麼有時間睡覺的？” “ 我象魚一樣不用睡覺。” 曼梅說。 見羅瑞臉上露出疑惑不解，驚訝的神色，曼梅笑道：“ 和你開玩笑的，這些都是兼職。我睡眠時間挺充足的，我很愛睡覺，每天不睡滿八個小時，我就沒有足夠的精神工作。” “ 你呢？ 除了學習中文和古箏之外，你還學什麼？”曼梅問。 “ 還學功夫、跆拳道。” 羅瑞回答。 曼梅心想，除了兼顧學業，圖書館打工之外，他還要學這些才藝， 看來他也同樣的忙。 羅瑞不急於上古箏課，反而對客廳牆上掛着的幾幅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仔細地一幅幅觀賞着，問道：“ 這些畫是誰畫的？” “ 是我，我是美術學院畢業的。” 曼梅回答。 “ 畫得很好。” 羅瑞誇讚道。 “ 謝謝。” 曼梅說。 曼梅心想，會畫幾筆畫，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在校時還得過好幾項獎呢。可惜她也沒有能夠以此謀生，如果想靠畫畫吃飯，恐怕她現在早就餓死了。 每年美術學院都有無數的畢業生，但有幾個能成為畢加索，米開朗其羅的？僅僅有才能是遠遠不夠的。比如梵高，一生默默無聞， 潦倒終身，生前一幅畫都沒能賣出去，但死後他的畫拍賣卻動輒價值上百萬美金。 贏得淒涼身後名，這不能不說是畫家的悲哀。 他們愉快地聊起了繪畫，曼梅驚奇地發現，羅瑞懂得還不少，尤其是文藝復興時代的眾畫家們，他評點得頭頭是道。 曼梅看看表，不能再沒完沒了地閒聊了，否則的話他們還沒上課就該下課了。 “ 我們開始學古箏，好嗎？” 曼梅說。 “ 好的。” 羅瑞仿佛如夢初醒，看那樣子他已經完全忘了學古箏這回事情，還以為自己是來聊天的。 羅瑞說他彈過吉它，有過彈吉它的底子，所以學起古箏來很容易上手。一堂課下來，他立刻愛上了古箏那宛若行雲流水般的音韻。 該下課了，曼梅覺得不好意思，這一個小時，聊天差不多占去了一半時間。她對羅瑞說只收半個小時的學費，但羅瑞堅持要付全款。 他坐下來，給她開了一張支票，她看見那個數目，有些吃驚。 “ 這是預付十節課的錢。” 羅瑞解釋道。 臨走時，羅瑞問曼梅：“ 你也教小孩子畫畫嗎？” “ 當然。”曼梅不加思索地回答，她目前需要掙錢，家教當然是多多益善。 “ 我有個朋友的女兒想學畫畫，不過是要上門的，你願意到她家去教她嗎？” 羅瑞問。 “ 那女孩多大？”曼梅問。 “ 七歲。” 羅瑞回答。 “ 好吧。” 曼梅心想，雖然她沒有教過小孩子，但是應該不難吧。 送走了羅瑞之後，曼梅打開電腦，在燈下寫日記，她平時有寫日記的習慣。 她寫道：“ 這是很愉快的一天。” 至於如何愉快，那仿佛又只是能意會而無法言傳的。 不知不覺地，對着電腦，曼梅出了神。 曼梅回味着這天奇妙的經歷，她發現，回憶中的每一個愉快的細節都同羅瑞有關。 閉上眼睛，對着自己，她微微地一笑，那種感覺是淡淡的，但是甜蜜蜜的。 如果人生的每一天，都是這樣愉快的，那該有多好啊。 曼梅沒有想到，自從這天之後，命運的齒輪開始悄悄地轉動，她的人生軌跡就改變了方向，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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