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紐約八年

紅葉  作品

第九章 自由女神 (1)

這天是假日，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課， 盧丹想去商場裡逛逛。

走在街上，路過一家商店時， 她看見櫥窗里的一面鏡子反射出自己的影子。

就連影子也顯得那麼不快樂，緊皺着眉頭，一臉煩惱。

這時，盧丹忽然看見附近的星巴克咖啡館門口有個討錢的流浪漢，衣裳襤褸，渾身散發出一股酸臭味，頭髮髒得象野草般，向四周生長着。

他的面前放着個塑料可樂杯子，裡面丟着幾個硬幣。 

有路人經過，漫不經心地丟了一元錢進去。

這流浪漢看上去有六七十歲了，或者更老些，滿臉皺紋，這樣大的年紀，還要在外面討錢，盧丹為他感到深深的悲哀。

可是接着盧丹看見，這人數了數可樂杯里的錢，然後走進咖啡館裡，買了一杯咖啡。

他隨即又回到原來的位置，曬着溫暖的太陽，喝着香濃的咖啡，一臉很享受的模樣。

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根本沒有她想象中的可憐相。

盧丹問自己： 為什麼她就不能學那流浪漢一樣，就是淪落到這樣的境地仍然能知足常樂呢？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做不到。她不可能身無分文、穿着破衣爛衫流落街頭時仍然能面帶笑容，心情愉快。

那些心靈雞湯之類的格言勵志文章就算看過無數，在寒冷的冬天還不如一碗熱騰騰的真正的雞湯來得實際。

忽然，盧丹的手在衣袋裡無意中摸到一張紙條，這是什麼？

拿出紙條來，盧丹看見一個名字和電話號碼： 郭明。她想起來了，是那個街頭畫家的。

不知在何種心情的驅使下，盧丹給郭明打了個電話，那邊問道：“ 請問你是誰？”

“ 我是那天在街上。。。” 盧丹不知如何說明。

郭明立刻愉快地接上：“ 我知道了。謝謝你打電話來， 我們去哪裡？”

“你不畫畫了嗎？” 盧丹問。

“ 收攤了。” 郭明回答。

不久，一輛車停在盧丹身邊， 郭明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愉快地朝着她打着招呼：“ 你好。”

那是一輛破舊的老爺車，車身還有被碰撞過的凹洞，盧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車裡有濃重的煙味，後座上扔着亂七八糟的髒衣服，顯得很凌亂。座位下面還有數不清的煙頭，盧丹暗暗皺眉。

她想起凱文的奔馳車，裡面總是收拾得一塵不染，而且散發着淡淡的空氣清新劑味道，有時是茉莉花，有時是香草。

凱文喜歡車，他經常看那些汽車雜誌，對每家汽車公司出品的最新款的車如數家珍。

想哪裡去了？盧丹努力收回天馬行空的思緒。

“ 你抽煙啊？” 盧丹問郭明。

“ 對。” 郭明沒有察覺到盧丹的神情，仍然是愉快地回答着。

“ 我們去哪裡呢？” 郭明問。

“ 隨便。” 盧丹回答。

“ 那我們去看自由女神像吧。” 郭明建議道。

“ 好吧。”盧丹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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