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 讀心

文/紅葉

第三章 師傅好美

俞洛終於見到他的第二位師傅了。見到她的第一眼時，他的心劇烈地跳動起來，因為她實在是太美了。

無法形容那種奇妙的感覺，就像面前冉冉升起了一輪朝陽，萬千光彩瞬間占據了他整個心神。明眸皓齒、花容月貌、美若天仙、沉魚落雁、絕代佳人、傾城傾國。所有的成語堆積起來形容她的美貌都不為過。

她的眼波流轉，嫣然一笑，令俞洛意醉神迷，心神蕩漾，雖然知道緊盯着人看不禮貌，但他的眼睛簡直無法從她的臉上身上離開。

“ 原來世上真有這樣美的美人。” 他在心裡反覆感嘆着。

這時身邊的華叔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不屑地對他說:“ 啊哈，也不過是長得比別人稍微好看一點，看看就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這副鬼樣子。”

美人顯然對各種場面司空見慣，她笑盈盈地伸出手來與俞洛握手，說: “我是你的師傅西子。”

“這是你的徒弟俞洛，一個好色之徒。” 華叔酸溜溜地說道。

俞洛這才醒了過來，向西子問好：“ 師傅好。”

華叔對俞洛說：“ 西子比我們的年齡都大， 她是從二千五百年前穿越過來的。她是你師傅，你對她可別有什麼非分之想。好了，今天上午的課就交給她了。” 

西子教俞洛的第一堂課程居然是跑步。

西子說：“ 跑步的好處多，我總結了一下主要有五大好處： 1。提高身體素質。2。塑造健美身材。3。促進血液循環。4。增強自信。5。減肥。”

隨後西子把俞洛帶到了運動場，給他一雙跑鞋，一套運動裝讓他換上，對他說：“ 這條跑道每圈是八百米，你先跑五圈吧。”

華叔和西子坐在場邊的休息室里，悠閒地看着俞洛跑步。這時華叔拿出一盒包裝精緻的茶葉來，滿臉堆着討好的笑容對西子說：“ 這是今年我剛得的新茶，上好的高山雲霧茶葉加新鮮茉莉花做的，你嘗嘗，看看怎麼樣？”

“ 好的。可惜這裡沒有好水，只能將就用桶裝的礦泉水。” 西子說。

西子的茶杯是由一整塊羊脂美玉雕成，溫潤晶瑩，玲瓏剔透，潔白如凝脂。華叔殷勤地為西子泡好一杯茶，送到她手上。

俞洛好久不鍛煉了，跑得氣喘吁吁，等到他好不容易跑完了， 回到西子身邊，西子看了看秒表說：“ 23分鐘15秒。” 

“ 這麼慢，你別叫俞洛了，你改名叫俞慢慢算了。” 華叔在一旁幸災樂禍地說。

“ 慢慢來，沒關係。” 西子對俞洛說：“ 你先休息一下吧。二十分鐘後上第二堂課。”

西子的第二堂課是舞蹈課。

西子說：“ 跳舞的好處多，主要有六大好處： 1。塑造優美挺拔的形體。2。培養高雅的藝術氣質。3。促進健康。4。 鍛煉意志力和毅力。5。增強自信。6。減肥。”

俞洛心想，西子兩次提到減肥，是嫌他太胖了嗎？ 他身高185公分，體重185磅,自認為是標準體重，可剛才跑步的時候他就覺得身體太沉了，肚子上有肥肉。

西子將俞洛帶到了一間舞蹈教室里，給他一套舞蹈服，一雙舞鞋讓他換上。舞蹈教室面積寬闊，有一整面牆是落地鏡子，另一面有高低不等的把杆，光潔的木地板，一角有音響和一架鋼琴。

華叔也跟了過來，一隻手拿着自己的茶杯，另一手替西子拿着茶杯。西子先教俞洛練了一會兒壓腿下腰等基本功，然後就讓他自己在電腦里挑選一段簡單的舞蹈，放在大熒屏上叫他照着樣子練習。西子則在一旁指導着要點，糾正錯誤的動作。

跳舞的時候體重問題就更加凸顯了，每次落地的時候，俞洛都覺得身體沉重。

華叔也注意到了，他說：“你落地的時候地板都在顫抖，發出咚咚的悶響。你別叫俞洛了，你改名叫俞墩墩算了。”

“ 師傅您能不能別給我起外號了？” 俞洛抗議。

“ 那不行，那是我的生活樂趣之一。” 華叔正色道。

華叔又轉頭體貼地對西子說：“ 休息一會兒吧，你別太累了。就讓他自己練好了。”

上午的兩堂課好不容易結束了。俞洛覺得渾身酸痛，骨頭象要散架一樣。這一上午的運動量超過他一個月的總和。

西子笑盈盈地對俞洛說：“ 去教室旁的浴室洗個熱水澡，放鬆一下。今天上午的課結束了，咱們下次見。”

“ 謝謝師傅，師傅再見。”

中午，華叔帶俞洛去食堂吃午飯，正巧遇見了西子，華叔見了西子立刻就把俞洛給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他對西子說：“ 咱們好久沒見了，坐在一起吃飯聊聊天好嗎？” 

什麼好久沒見了，不是才剛剛見過嗎？還替她端茶倒水殷勤得很呢，俞洛心裡嘀咕着。見華叔丟下他，和西子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兩人小間吃飯聊天，俞洛只好獨自一人悶頭吃飯。

下午的課程是由華叔教授的。

“ 這堂課是介紹一下麗城的情況。了解一下你居住的這座城市。”華叔說。

俞洛心想：“這座城市我了解啊。”他雖然是幼年時隨父母移民來到了麗城，但也在這裡住了二十年了。

華叔說：“ 麗城是座國際化大都市，建城於公元1345年， 面積7432平方公里，其中陸地面積5800平方公里，水域1632平方公里，平均海拔10米。氣候夏季炎熱乾燥，冬季寒冷潮濕。最冷的月份是一月， 最熱的月份是七月。 麗城共有兩千萬常住人口，每年還有5千萬遊客。人口的組成非常複雜，有多達二十多個族群，沒有哪個族群人口占顯著多數。主要語言有五種：英文，中文，印語，西語和法語。”

下面我從歷史、地理、人口、經濟、法治、交通和教育這七個方面講述一下麗城的大致情況，你好好記住知識點，等會兒課堂小測驗要考的。”

華叔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地講着， 俞洛打起十二分精神，手忙腳亂地記着筆記，太多的數據和信息淹沒了他，他覺得自己簡直是暈頭轉向。 俞洛在麗城裡住了二十年了，他才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城市。站在山巔才能看到全景，以前他都是站在山腳，最多也是站在半山腰，自以為了解情況，其實只是管窺蠡測，一葉障目，不見高山真面目。

課堂小測驗他照例是錯得一塌糊塗，華叔怎麼能放過用吹鬍子瞪眼等各種表情和語言暴擊他的機會呢？但俞洛已經習慣了，麻木了。好吧， 好吧，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 好了，今天的課程到此結束。”覺得已經把俞洛的自信心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夠了，華叔得意地結束了下午的課程，他說：“ 還有點時間，我帶你去花園逛逛。”

花園裡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將花園將分成兩部分，小溪上有石橋相連。小溪流水潺潺，湍急之處濺起碎玉瓊瑤，沿着小溪兩岸栽種了許多喜濕潤的植物，有淡紫深藍的鳶尾花，嫩黃潔白的水仙等等，迎風搖搖擺擺，姿態動人。

“ 這個花園極大，有玫瑰園，牡丹亭，修竹苑，海棠院，翠松林，秋菊圃，蘭室，荷花池，聽雨軒，賞月台十大景觀，今天我們去玫瑰園吧。”華叔說。

進入玫瑰園的那道拱門上爬滿了千萬朵玫瑰花，微風吹過送來沁人心脾的香味。玫瑰園的正中是一個大理石雕的女神噴泉，圍繞着噴泉，按照東南西北和東南方、東北方、西南方、西北方這八個方向分成八個種植小區，每個小區里栽種着相同顏色但不同品種的玫瑰，小區中間有青石小徑連接。

紅玫瑰熱情艷麗，粉玫瑰滴露含笑，黃玫瑰溫潤動人，橙玫瑰明亮真誠， 白玫瑰純潔無瑕，還有紫玫瑰和綠玫瑰，更稀奇的是揉合了七彩顏色的彩虹玫瑰。

“ 這花園是魯爺設計的。” 華叔說。俞洛心想，不知這個魯爺是何方神聖，每當華叔提起魯爺的名字時，態度很是欣賞和尊敬。

這時華叔從衣袋裡拿出一把精巧的小剪刀來，喀嚓，揀了一枝漂亮的彩虹玫瑰剪下來。

俞洛驚奇地問：“ 師傅，這裡的玫瑰是可以隨便剪的嗎？”

華叔噓了一下，讓他噤聲，說：“ 反正玫瑰開過以後也是要謝的。不如趁現在花開得正好的時候讓我剪下來拿去送給西子。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你沒聽過嗎？”

俞洛說：“ 師傅，你這算偷嗎？”

“ 我這是光明正大的拿，怎麼能算偷呢。”華叔理直氣壯地說。 

“ 師傅，你看那是什麼？” 俞洛忽然指着天空問道。

只見有一架無人機漸漸飛近，向他們靠攏，徘徊在他們身邊，接着從無人機上飄落下一張單子來，然後就慢慢飛走了。

俞洛好奇地撿起來，看清楚那是一張罰單：“ 華叔。您違反院規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條，處罰罰金二百元，請在指定日期前繳付。”

“ 倒霉。” 華叔嘀咕道。

“師傅您這枝玫瑰可真夠貴的，在花店夠買九十九枝了。”

“ 你可千萬別告訴西子。” 

這天結束時照例是有一輛車負責送俞洛回家，司機照例是戴着墨鏡，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俞洛與華叔道別：“ 謝謝師傅，師傅再見。” 

“ 徒弟下周六見，剛才我關照你的事情別忘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一年裡，俞洛每周六準時報到來上課。他上了很多特別的看似與讀心學毫無關聯的課程，但他逐漸體會到了杜翁最初對他說的那番話的用意。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他自以為對人的心理已經足夠了解，但隨着深入學習，他愈來愈驚嘆人類用來思考和想像的大腦原來是那樣一個浩瀚壯麗的無形宇宙，變化萬象，神奇無限，奧秘無窮。

到了第二年真正的專業課才正式開始，也就是在這時俞洛第一次見到了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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