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前物理界的泰斗,1957年物理諾貝爾獎的獲獎者,楊振寧博士(1922年10月1日—2025年10月18日)駕鶴西去了。這是中國大陸的大新聞。楊博士對物理學界的發展做出過傑出的貢獻,他曾積極促進中美物理學術界的交流,他的離去給一段兩國科學家曾經共同譜寫的佳話畫上句號。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正處於中美關繫緊張之際,他又一次抓住機會給自己的人生也畫上了完美的句號,及時退場,省得又成為熱門話題。
除非你是物理學界的人才,一般吃瓜群眾對楊老為什麼獲得物理諾貝爾獎了解不多。好在現在諮詢發達,網上有很多資料可以學習到這方面的知識。
1956年,楊振寧與李政道在美國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合作,提出了宇稱不守恆理論(Parity Nonconservation),楊、李兩人因此在1957年共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成為首批獲得此獎的華人。 宇稱守恆定律認為,如果將一個物理系統放在鏡子前,其鏡像的運動方式應該與原系統的運動方式完全一致。 例如,一個順時針旋轉的陀螺,在鏡像中顯示為逆時針旋轉,但陀螺和鏡像中的陀螺的運動規律是相同的。
強相互作用如引力和電磁相互作用遵從宇稱守恆,其鏡像與實物沒有區別。
而楊、李提出的宇稱不守恆理論聲稱在微觀的弱相互作用下,宇稱是不守恆的。弱相互作用下只有左手粒子(例如中微子)和右手反粒子會參與相互作用,這種內在的“手性”(chirality)造成了弱相互作用中宇稱不守恆。像下圖左邊的實驗結果表明,鏡像中電子的數量同本像電子數量不同,或多,或少。

宇稱不守恆的發現為理解和研究夸克、輕子等基本粒子的性質和它們之間的相互作用提供了基礎,粒子物理學的發展從此進入了新的里程。順便提一句,華裔女物理學家吳健雄在1957年利用會發生β 衰變(通過弱相互作用放出電子)的鈷-60 原子核成功地證明了楊、李的宇稱不守恆理論。
這三位美籍華裔科學家都在美國完成博士課程和職業訓練。楊、李工作過的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簡稱 IAS) 至今仍是全球最著名、最具聲望的基礎科學研究機構之一,尤其在理論物理和純數學領域地位極高。在科研界,“能去 IAS 做研究”被認為是頂尖學者的象徵。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位於新澤西普林斯頓,一座普普通通的紅磚三層樓里走出了數(十)位影響世界進程的人物。到新澤西來遊玩的朋友們歡迎到此一游。
20世紀中期的美國有世界上最好的高等教育系統和相對寬鬆,自由和公平的研究和生存環境。21世紀初,楊、李放棄美國國籍重新加入中國國籍,美國政府好像也沒有刁難過他們,來去自由這一點是一個大國該有的氣度。
普通人對楊老獲得物理諾貝爾獎的原因了解不多,段位比較高的吃瓜群眾可能知道一些1957年諾獎頒布後楊、李之間從合作夥伴關係迅速冷淡到老死不相往來。一般段位的吃瓜群眾對他的老年私人生活大概更感興趣。
楊、李的不合開始於名譽與貢獻的歸屬問題:李政道認為,宇稱不守恆的核心思想最初是由他提出的,而楊振寧在理論推導和寫作上貢獻較多。楊振寧則認為,這一工作是兩人合作的成果,理論架構是共同完成的。吳健雄驗證實驗後,媒體更多地將榮譽集中在楊振寧身上,甚至有時被稱為“楊振寧理論被證實”,這讓李政道極為不滿。此外楊振寧的性格較強勢也善於借勢,而李政道較敏感、重視公平與人際情感。這種性格差異在名譽分配問題上進一步放大。 非常善於在政治與學術之間搞平衡的楊老從早年起就表現出與一般學者一心只讀聖賢書完全不同的識時務和敏銳的政治判斷力。
楊老在美國求學與工作期間(1940s–1970s),始終非常謹慎地處理與中國大陸及台灣的關係。在5,60年代美國的麥卡錫主義高峰時,他避免捲入任何“左翼嫌疑”活動,也不公開表達政治立場,這點恐怕比領導曼哈頓計劃的原子彈之父奧本海默做得還要謹慎。 1971年乒乓外交後,楊振寧是最早訪問中國的美籍華人科學家之一。他準確判斷到中美關係即將改善,並主動利用自己的地位促成中美學術交流(這在當時極具風險,但他判斷形勢準確)。他與周恩來、鄧小平、華羅庚等直接會談,對中國科研體制的重建提出建議。 1997年起,楊老推動清華大學建立仿效普林斯頓的“高等研究中心”(Institute for Advanced Study)。他本人出任首任主任,邀請國際著名物理學家訪問、講學。該中心是中國高校科研體制改革的試驗田。 楊老在恢復中國國籍之前,長期擔任中國科學院外籍院士,為中外學術合作牽線;在國際學術會議中,他常主動推薦中國青年學者;多次資助中國學生赴美短期學習或研究;鼓勵青年學子在國際期刊上發表論文,打破“本土科研圈”的封閉狀態。 他在美國保持學術聲望,在中國贏得政治信任,是精於布局的現實主義者,也是“高政治敏感 + 高策略執行力”的典型例子。楊老於2005年恢復中國國籍、定居清華。他成功將個人選擇包裝為“科學文化歸屬”,政治上幾乎無負面影響。 當時也有一些普通人認為楊老回國時已是83歲高齡,科研貢獻主要在美國完成,卻在國內享受高規格待遇與榮譽,在住房、職位、資源上似乎享受了“超規格”的待遇。 但從大陸政府的角度來看,這其實是一種象徵性回歸,而非對中國科研體制的實質性貢獻。國家,個人各懷目的,各打自己的算盤,面子,實惠皆有所得,一段佳話。 無需質疑,他在中國的歷史地位和後期對清華的學術影響力比一個獲得諾獎的普通物理學家在目前看來要大得多。有報道評說,“他一生最重要的貢獻是‘幫助改變中國人覺得自己不如別人的心理’”。 楊老老年的感情生活也有十足的”楊式”精明,更迎來了全大陸人民的吃瓜狂潮。他和翁帆的結合幾乎到了家喻戶曉的程度。當年他的小妻子,翁帆的父親被記者採訪時說了幾句話直到現在還印象深刻。原話忘記了,大概意思是: 楊老是國寶級科學家,我女兒做點犧牲是應該的。聽到翁帆父親的這番言論,雖然理智上覺得沒有問題,只是感情上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的不適,意識到婚姻的結合又增加了一種新的理由。 記得在什麼地方讀到過的一句話:“對複雜的人性要有了解”, 因為這是一種更高維度的認知能力。對複雜人性的了解意味着不再用非黑即白,“好人”“壞人給人分類,貼標籤。而在人性的灰度、矛盾與深度面前不驚訝,不慌張,能自洽。 人性是一個多稜鏡。光線之下,有的面璀璨,有的面陰暗。更多時則處於明暗交織,難以名狀的混沌狀態。 知道這些的人自身內核會更加穩定。於外,當偶像坍塌,朋友背叛、伴侶冷漠或同事算計時,不會立刻墜入“他怎麼是這種人!”的憤怒與崩潰。你會本能地跳出來思考:“他 這麼做的背後有怎樣複雜的動機?是壓力下的自保?是長期壓抑的爆發?還是我未曾察覺的誤會? ”理解之同情”能極大地緩衝情緒衝擊。 於內,你會接納自己偶爾嫉妒、怯懦與自私。明白這是人性光譜的一部分,遠不夠完美但也無需徹底的自我否定。 了解人性的複雜不隨便給人貼標籤讓你通向真正的慈悲和自由。讓你更愛別人,也更愛自己,更有機會做出理智的判斷和決策。 不要學習老楊的世故和附勢,但要理解他的精明和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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