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40) 紅葉 作品 第十一章
2 蜚聲大學校園的咖啡館裡，人頭浮動。這處咖啡館乃是本校學生所經營的，招待都是學生兼職，也是學生們最喜歡談天說地的場所。 咖啡館一共有兩層，樓上那層的布置非常新潮，靠窗處不設座位， 卻鋪着阿拉伯式坐毯，來此處的那些學生，有三五成群席地而坐的，也有孤零零一個人看着窗外發呆的，還有些打扮得奇形怪狀的，染着紫色、綠色雞冠頭的學生，自得其樂，無拘無束。 夜色，在輕柔地降臨。那輪銀鐮形的彎月，被浸潤在深藍色的夜空中，放大了尺寸，邊緣模糊不清。 沈燦蘭愛這幽雅的夜色，它給一切景物都滾上了一層朦朧，精美的花邊。如果不是今晚必須在校園的咖啡館打工，她是會好好地去欣賞一番夜色的。 那邊的桌子旁，坐着劉偉，薛萍，白芸，孫小敏同鄭雲波。經過時，沈燦蘭側耳聽了聽，他們討論的話題，居然是婚姻同愛情。 “ 真正相愛的人，並不一定要在一起，這樣的愛情將會美好得多。現實生活中要工作，要做家務，會有各種矛盾和爭執，所謂相愛容易相處難，就是這個道理，再熱烈的愛也會被日常瑣事所消磨殆盡。”薛萍說。 “ 我不同意你所謂的愛情觀，相愛的人，就應該朝夕相處，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愛一個人，從日出愛到日落，從花開愛到花殘。”劉偉認真地說。 薛萍仔細地看了劉偉一會兒，笑道：“劉偉，你有三十歲的年齡， 二十歲的浪漫。” “ 難道你不知道嗎？老劉是個情種。” 鄭雲波藉機嘲笑道。 “ 很多人的遭遇充分說明，人心是善變的，世界上沒有永恆的愛情這樣東西，這只是人們美好的想象。或者它確實存在，但極其珍稀，我們是否有這個運氣碰上？”白芸說。 “ 我也同意。就同買彩票一樣，是有人中大獎，可是，不一定能輪到你頭上。婚姻就是一場賭博，很多婚姻其實並不幸福，只是表面上不顯露出來罷了。” 孫小敏發表意見道。 “ 我真為世界上的好青年們感到惋惜。象你們這樣優秀的女士們，居然是這樣的想法。” 劉偉感嘆。 又有人進咖啡館來，是趙曉雯，一副沒精打采的模樣，同平時活潑的她大相庭徑，她沒有注意到眾人，徑直走向沈燦蘭。 “趙曉雯怎麼了？”鄭雲波不解地問。 薛萍小聲地說：“趙曉雯給戴維‘當’掉了。趙曉雯哭得死去活來，聽說戴維那家伙，同她分手的第二天就同別人訂婚了。” “ 我早說過，同鬼佬談戀愛一般都沒有什麼好結果。要說是可靠，還是找自己人。”鄭雲波風言風語地說。 “ 你搞錯了，戴維不是鬼佬，他只不過是個ABC，土生的香蕉而已，黃皮白心。” “ 管它什麼香蕉，雞蛋的，這種人有機會發作起莫名其妙的優越感來，往往更厲害。” “ 唉，名人說過：‘ 天要下雨，男人要變心，由他去吧。’這是沒法子的事。”劉偉長嘆一聲。 “ 喂，拜託，這話是你說的吧。”孫小敏插嘴道。 “ 你不信，去看看名人語錄第一百零一頁，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天要下雨。男人要變心，由他去吧。’” 劉偉笑道。 “ 你看的那個恐怕是盜版，就象你老看的盜版光碟一樣。。。” “趙曉雯就喜歡吃‘西餐’，所以，找來找去都是那些洋鬼子或者香蕉，雞蛋之類的。難道我們中國人就沒有好男兒嗎？ 我就覺得還是中國女孩最好看。” 鄭雲波說。
這段戀愛剛開始，大家就一致不看好。戴維長的英俊瀟灑，又是一隻校園裡飛舞於花叢之中的標準的“ 社交蝴蝶”， 身邊總有漂亮的女孩出沒。趙曉雯愛上戴維是飛蛾撲火， 結果可想而知。 怪不得說愛情是盲目的。 “ 人人都知道戴維，是個有名的花花公子。趙曉雯錯就錯在對他抱着天真的幻想了，我想，他一定會讓趙曉雯覺得，她是唯一能讓他安定下來的人，戴維是情場老手了。每個女人都會抱着天真的幻想，希望能改變男人，但是，她們一廂情願的想法，終究要落空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花花公子能夠專心一致地愛一個普通的女孩子的。”薛萍說。
“ 你這段評論真精闢。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執迷不悟？”劉偉裝模作樣地嘆道。 “ 有什麼可難過的，早斷早了。趙曉雯才二十三，有得是青春，再找一個也不難。再說，戴維有什麼好的？一個花心蘿蔔。”鄭雲波說。 “ 趙曉雯沒事吧？”沈燦蘭走過時，薛萍悄悄地問。 “ 情緒穩定些了。我想她是剛失戀一時想不通，過不久就會好的。” 沈燦蘭說。 “ 真沒想到趙曉雯會這樣痴情，哭得死去活來的，還到處找人說情想同戴維複合。我始終沒有想通，她怎麼會喜歡戴維這樣的花蝴蝶。” “ 我聽說，無論頭腦多麼清醒的人，在一生中，總會經歷那麼一次失去理智的戀愛的，就象出水痘一樣。” 眾人議論着，漸漸地散了。 沈燦蘭忽然發現，不知從何時起，保羅居然也端坐在咖啡館裡靠牆的一張桌子那兒。 “ 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燦蘭問。 “ 我早來了，看見你在忙，就沒有打攪你。” 保羅笑着回答。 “ 現在咖啡館快關門了，還不回家？”沈燦蘭說。 “ 我在等你下班，送你回家。”保羅答道。 走出咖啡館的門，沈燦蘭才發現保羅沒有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她停下腳步，不解地望着保羅。 “ 是這樣，車壞了，我送去修，明天才可以取。” 保羅解釋。 “ 那你怎麼送我？”沈燦蘭問。 “ 我就這樣送你呀，陪你去乘公共汽車。”保羅笑道。 沈燦蘭也笑了。昏黃的燈光從人家窗戶中柔柔地流出，夾雜着烤肉的香氣，讓路人陡然思憶起家的溫馨，家的甜蜜。 在這小路上漫步，何嘗不是一種福分？那不知名的野花，在春天的這幅畫兒里，點綴着背景，不顯眼，卻不可缺。野花上的春天， 平凡而熱烈。 不需要目的，不需要方向地往前走，此時沈燦蘭的心裡，充滿了喜悅。如果人生中的每一個夜晚，都能同情投意合的人攜手漫步，那麼也可算不枉此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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