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41) 紅葉 作品 第十一章
3 “ 你最近工作聯繫得怎樣了？”在校園中相遇時，劉偉問宋毅。 “ 哦。”宋毅不情願地答道：“ 我還在找，最近經濟不景氣，工作特別難找。有幾個地方，對我倒是挺感興趣的，可是，那些地方都太小了，我不想去。” “ 這也是。”劉偉同情地說：“ 我認識個朋友，博士畢業後找了一年也沒找到工作，老婆鬧着要離婚，家庭也差不多完蛋了。” “ 你從哪兒來？” 宋毅問道。 “ 剛聽完孫小敏的答辯。” 劉偉回答。 “ 怎麼樣？” 宋毅問。 “ 我覺得簡直是丟人，教授問的問題沒聽懂，回答的也是亂七八糟。還行，她還算保住了小命，答辯倒是通過了。我想，系裡也是放孫小敏一條活路，讓她畢業算了。”劉偉說。 “ 她畢業後準備幹什麼？找到工作了嗎？還是接着讀博士？” 宋毅追問。 “ 不知道。” 劉偉不在意地說：“ 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怕什麼？有一張機票錢就夠了，大不了回家。雖然說機會都是自己爭取的，但是如果付出了努力，仍然達不到目的的話，那也不妨退讓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 ” “ 你這人怎麼這麼懦弱？我不同意你的觀點。我就不會忍氣吞聲地活着。” 宋毅反對道。 “ 在不違反原則的情況下，退讓是明智的。也許別人真的比咱們強，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所以，失敗又有什麼了不起的？” 劉偉不以為然地道。 “ 我是永遠也不會做一個失敗者的。”宋毅斬釘截鐵地說。 “ 聽說你們系有個人綴學經商，做得挺不錯的。” 劉偉說。 “ 那傢伙是讀不下去了，最近看見他在報紙上做的廣告，還冒充博士，他算什麼？”宋毅不屑一顧地說。 “ 陳之亮也不錯，繼續給你們導師做博士後。或者，你也應該退而求之，找個大學做博士後也行。” 劉偉建議。 “ 那個溜須拍馬的小人。” 聽見陳之亮的名字，宋毅的眼中頓時冒出火光：“ 這次評定獎學金，本來系裡公認我是第一人選。可惡的是那個混蛋同老闆勾結一氣，壓在我的頭上。可是，我是不會輕易屈服的。” “ 老兄，你太過於認真了，天下烏鴉一般黑，學術領域照樣有很多黑暗面。不必那麼計較，活着就會輕鬆得多。怎麼樣？咱們踢球去吧。每個周末，都有一場業餘球賽，鄭雲波他們每個星期也都去。” 劉偉說。 宋毅的心情似乎開朗了些：“我不去踢球了，我現在差不多每個星期都要去山下那個射擊場練習打靶。” “ 下次我也去看看，不知好不好玩？”劉偉說。 “ 當然好玩。”宋毅興奮地說：“ 所有的運動中，這是最刺激的。我覺得最沒意思的就是打高爾夫球， 擺了半天姿勢，才打上一杆， 然後，又得花半天功夫去找球，再打上一杆，真是沒勁透了。” “ 你不懂，這是高尚的運動，有錢人都打高爾夫。” 劉偉嘲笑宋毅。 “ 等我七老八十的時候再去玩那個高尚的運動吧，現在你先去踢球，我去練習射擊。”宋毅說。 射擊場在學校的山下，在這兒，宋毅全身心地投入，他昂首挺胸，意氣風發，仿佛是馳騁一時的風雲人物，從前戰場上的英雄也應該是這副模樣吧。 彈指之間又是一周，陳之亮的博士畢業答辯已經通過了，事後，威利斯教授送了他一張賀卡。 陳之亮為慶祝畢業論文通過，邀請了所有的朋友去吃飯，他回頭看見宋毅，邀請道：“ 跟我們一起去吧。” “ 算了，我有點頭痛。”宋毅推辭。 陳之亮的情緒出人意料的好，他再次熱情邀請道：“ 去吧，給我一個面子。” 宋毅同意了。 他們去的那家酒店坐落在市中心。酒店金碧輝煌，門前，有一個巨大的噴水池，大型的瓷磚壁畫，水晶吊燈照耀得如同白晝。 陳之亮預訂了一桌酒席，大家坐定後，紛紛給陳之亮道喜：“ 祝賀你通過答辯。” “ 還有一件喜事。”陳之亮喝了幾杯，春風得意，微有醉意，他說：“ 那就是，我太太又懷孕了。” 陳之亮的太太嗔怪地望了丈夫一眼，可是，眼底卻是隱藏不住的喜悅。 “ 太好了，雙喜臨門。“ 大家舉杯慶祝。 當朋友們紛紛恭喜陳之亮夫婦的時候，只聽得宋毅陰陽怪氣地說：“ 我看未必是喜事。” “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之亮不高興了，他質問道。 “ 我的意思是，世界上人口多得是，還在每天增加，地球都快裝不下了，何必要多生幾個，像豬一樣。” 宋毅懶洋洋地回答。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該怎樣應對。 陳之亮氣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他的太太也是。宋毅同陳之亮之間一直有矛盾，這是大家都清楚的，可是，從來也沒見他們在人前公開地翻臉，這次宋毅是太不給人面子了。 “ 宋毅，我現在就請你出去。”陳之亮氣憤地說。 “ 算了。”鄭雲波來打圓場：“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要這樣？” “ 鄭雲波，你別管。”陳之亮說。 “ 對，不管你的事。我這就走。” 宋毅站起身，拿起外套，一言不發地走了。 本來應該是歡天喜地的一場聚會就這樣給宋毅攪得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薛萍有意同林麗談起宋毅：“ 這人太傲了，有什麼可驕傲的呢？我過去也是這樣瞎驕傲的，以為自己是從名牌大學畢業的就很了不起。 可是出來一看，世界大得很，你是從清華北大畢業的，人家還是從哈佛牛津畢業的呢，聰明人多得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 其實，呆久了，你就會發現，校園並非世外桃源，也有好多讓人生氣的事情。這都是因為競爭的緣故，為了獎學金，為了發表論文。我想，校長鼓勵的是良性競爭，可是，不知怎麼回事情，有時爭着爭着，就變成惡性競爭了。” 林麗虛心地聽着，不住地點頭。 “而且，有同學說，在宋毅家的抽屜里，看見一把手槍。宋毅還漫不經心地解釋說，‘這兒好多人都有槍，手槍之下人人平等。’這樣的人，誰敢同他交往？”薛萍接着說。 “ 是嗎？” 膽小的林麗給嚇住了，她的臉色也變了。 “ 對不起，我嚇着你了吧？”薛萍道歉。 “ 沒有沒有。” 林麗慌忙道謝說：“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是新生，什麼也不知道。我自從到了這兒後，就覺得好孤獨，好寂寞。特別想家，想父母。剛來的那兩個月每天晚上，我都要哭一場。宋毅對我很好，所以，我就很感激他。” “ 當然，宋毅對任何人好都是有目的，我想他是看上你了。他一直夢想娶一個金發美女為妻，可能碰了不少的釘子，所以他後來目標又轉回中國女同學。別理他，這個人自私透頂，又刻薄，人緣很差。當初，他對柳雨薇也大獻過殷勤。 可惜，人家柳雨薇根本不搭理他。” “ 我知道了。” 林麗忙不迭地點頭：“ 謝謝你提醒我，我會同他保持距離的。” “ 歡迎你經常參加我們的活動，這樣 你就不會感到孤獨和寂寞了。” 薛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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