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 讀心

文/紅葉

第一章 《讀心者總部》

春天來了，俞洛的愛情卻沒能延續到春天。

一夜之間，仿佛所有的花樹都像商量好了似地競相怒放。俞洛發現這樹是粉紅色的花，那一樹是粉白色的，而這棵卻是粉紫色的。在沒有開花之前都是光禿禿的樹杈，真看不出它們本來面目原來這樣的。

春天仿佛一位神奇的魔術師，到了時間就將魔杖輕輕一點，瞬間將黯淡的小山變得青翠，讓野花從睡夢中醒來，換上五彩繽紛的新衣，遍地盛開。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這兩句詩翻譯成現代文是“感傷時看見美麗的花會流淚，怨恨時聽見悅耳的鳥鳴會心驚肉跳。” 從前俞洛並不理解， 但如今他身處春天的美景中卻依然感覺悶悶不樂。這種反常的現象是因為什麼? 因為心情。

俞洛的心情很糟，他剛被女友甩了。女友與他分手的原因很多，歸根結底還是嫌他不夠成功。女友是心臟科醫生，他是心理科醫生，雖然只差一個字，但女友的收入是他的好幾倍。

他們是在醫學院相識的，學生時代的愛情純粹簡單，兩情相悅即可。但是工作以後他們就顯出差距了，而且越來越大。性格上的差異也隨着時間的推移而原形畢露。

兩人從交往開始到如今正好是七年，七年之癢似乎不僅適用於已婚的夫妻，也適用於情侶。正當他們的戀情正處於顫顫巍巍、搖搖欲墜之時，偏巧這個時候另一個男人橫空出現了，他英俊瀟灑事業成功，滿足女友的所有願望，於是女友就果斷地與俞洛分手，投入了那個男人的懷抱。被女友拋棄給俞洛帶來的打擊是巨大的，他痛苦、憂傷，特別是他的自信心，這些天來幾乎跌落到了谷底。

周末俞洛的心情煩悶，他決定出外轉轉。不知不覺他開車到了麗城郊區的一個小鎮，他以前從來沒來過。小鎮很美，臨水靠山，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水是清澈透亮的綠水，山是那種秀麗玲瓏的低海拔的青山。

俞洛在小鎮的主街上散步，逛店，又在一家餐館裡吃了午飯，又接着出來逛。到了下午就有點無所事事，有點無聊。小鎮不大，能逛的都已經逛到了，他決定開車再到附近轉轉。

他開着車，欣賞着路邊的風景，天抹一絲絲潔白的微雲，綠樹成蔭，遠方黛山如畫，路邊野花爛漫，空氣清新得就像一片小樹葉。他心情變好了些。開着開着，地勢漸高，他發現自己進入了山區。他發現導航儀失去了信號，他有點心慌。

忽然他看見前方的道路右前方出現了一片綠色的楓林，有一處莊園粉牆蜿蜒，氣勢不凡，隱約掩映在楓林之後，他沒想到偏僻的山區還有這樣清靜幽美的地方。

他的好奇心頓起，將車開到了莊園的大門前。大門緊閉着。這時忽然有一輛低空飛行的小汽車嗖地飛到門前，嚇了他一跳。車裡面坐着一位老者，然後大門打開，老者連車飄飄然地隱身於內。

我這是做夢嗎？還是幻覺? 俞洛心想。他咬了一下右手食指，是痛的，他不是在做夢。現在是公元2022年，聽說一些汽車公司在研製飛行汽車，但還只是在試驗階段，並未投入市場。

俞洛下車，他東張西望了一陣，周圍很安靜，似乎連根針掉下都聽得見。他打開手機，想查看一下自己究竟在哪裡，忽然發現手機已自動關機了。又待了一會兒，他覺得無趣，準備離開了。

這時大門忽然開了，又有一位老者走了出來，他鶴髮童顏，穿着一身白袍，飄飄逸逸如同從國畫中走出的高人隱士。

他對着俞洛笑道:“請進。”

俞洛躊躇，雖然理智告訴他這位老者並非壞人，但他認為自己也不應隨隨便便進去一個陌生的地方。

“我是杜翁。讀心者總部的負責人。你可以叫我院長。” 老者伸出手來與俞洛握手。

“讀心者總部?”

“ 是的。恭喜你，你被選擇成為一個讀心者。當然，目前你只是處在學員階段。”杜翁說。

“讀心者?” 俞洛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他仿佛在雲裡霧裡，頭腦一片模糊。

杜翁說:“請跟我來。”

他的話語仿佛有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俞洛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前走去。

他們也坐上了一輛低空飛行的小汽車，俞洛還是第一次坐這樣的車，他好奇地打量着。坐定後杜翁按動面前的電腦熒屏，小汽車像直升飛機一樣騰空升起，飛行高度離地面只有兩米左右，速度比地面行駛的汽車快許多，但非常平穩且無噪音。

又經過了一道自動開啟的大門，小汽車飛行了五分鐘左右，也和直升飛機一樣垂直降落，停在一座面積極大的庭院裡。

這真是一個風景絕佳之地，庭院裡小橋流水清幽，溪流邊奇花異卉爭艷，盆栽般的綠樹造型千姿百態，說不盡的鳥語花香，看不完的奼紫嫣紅。

“ 這裡真美啊。” 俞洛由衷地讚嘆。

“當然啦，這是魯爺設計的。” 杜翁說。

他們走進了一幢精巧絕倫的小樓里，共有三層，全部木石結構，雕梁畫棟，別有洞天，每處細節亦是美輪美奐。

這時有位中年男子走過來與俞洛握手，杜翁介紹說:“ 你的師傅共有兩位，這是你的第一位師傅華叔。”

華叔在俞洛肩膀上拍了一下，誇獎道:“ 小伙子長得真帥。”

“謝謝師傅。” 俞洛乖巧地回答。

他們在一間教室里坐定。

“ 首先我來解釋一下什麼是讀心。” 杜翁說：“ 讀心其實是解讀人的腦電波，人在思想的時候會發出腦電波，在一定的物理距離內我們能夠解讀這種腦電波。讀心者就是負責解讀腦電波，將之轉化為具體的語言文字的人。

讀心者的任務主要有三方面，一是幫助有需要的人，二是以各種形式出現在潛在受害者的身邊，預防犯罪的發生。三是與警方配合，打擊犯罪者。”

“那為什麼不叫讀腦者呢？” 俞洛冒冒失失地問。

華叔這時插嘴道:“ 讀腦聽來哪有讀心浪漫? 杜翁是位詩人，詩人的思維總是浪漫的。所以就命名為讀心者。”

“ 知我者華叔也。” 杜翁笑道。

難得杜翁就是?。。。俞洛心想。不會吧？也許是?

“ 是的。就是我。” 仿佛讀懂了他的心思，杜翁說。

俞洛目瞪口呆。

“ 那麼'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些都是您的詩?“ 俞洛難以置信問。

“是的，都是我寫的。” 杜翁點頭說。

以前中學課本要背的那些唐詩，如今作者居然站在他的面前了，俞洛又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了。那感覺就仿佛在電影裡看到的大明星突然走出銀幕活生生地出現面前，讓人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 您是唐朝人，怎麼會到現代來的?” 俞洛問。

“ 我們都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華叔更早，他是從東漢時代穿越過來的。” 杜翁說。

俞洛心想這有點意思，穿越的發生往往是現代人穿越回古代，這次卻是古代人穿越到現代。

“ 你們總是嘲笑我們這些從古代穿越過來的人什麼也不懂，總是鬧笑話。昨天我看了一部穿越電影，看的就讓我生氣! 

那個從秦朝穿越過來的人看見玻璃窗他以為是紙糊的用手去捅，看見電燈還以為是油燈用嘴去吹滅，看見電線杆他說那是沒長葉子的樹，醫生給他打針他以為那是暗器。簡直就是胡編亂造。

實際上，我們古代人的智商相當高。我們做出來的東西你們今天未必做的出來。來，華叔，給他露一手。”杜翁說。

華叔微微一笑，得意洋洋地拿出一個小小的水晶瓶。迎着陽光晃一晃，泛着瑪瑙般的幽幽暗紅色的液體。

“ 葡萄酒?” 俞洛脫口而出。

“ 比葡萄酒更能讓人醉。這是麻醉飲。你們現代的麻醉方法有靜脈注射的，有用麻醉氣體的，就是沒有口服的。口服麻醉劑是純草藥提煉的，不僅攜帶方便，效果好，而且還沒有副作用。” 華叔說。

華叔示意俞洛看前方的大熒屏，上面出現了華叔為人做肩膀手術的場景，病人喝下麻醉飲後，立刻進入麻醉狀態，華叔提前算好病人甦醒的時間，精確到分鐘。

“你們做的出來嗎？”華叔神采飛揚地問。

俞洛自嘆不如。

“可是，我們現代人也會做你們古人做不出來的東西。” 俞洛腦子裡想的是核導彈。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華叔皺起眉頭，一臉嫌棄:“ 那個大殺器，根本不是什麼好東西。唯一的目的就是殺人! 你要記住的最重要一條規則是: 做一個熱愛和平的人。”

俞洛自覺魯莽，他忘了華叔也是讀心專家，他也許早就讀懂了他在想什麼，俞洛連聲道歉。

“為什麼會選我做讀心者?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心理醫生，在一家普通的醫院工作，掙得也不多。” 俞洛不解。

“ 我們需要的人必須好學，敏感，善於觀察，語言能力強，最重要的一點是天賦異稟，具有成為讀心者的天賦。相貌不重要，學歷也不重要，年齡不重要，從事的行業更不重要。符合我們要求的人並不多，可以說是萬里挑一。是我親自挑選的。目前我們在全球範圍內共招收了一百位讀心者學員，你是第一百位。” 杜翁說。

俞洛感到受寵若驚，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是萬里挑一被選中的人。這讓他那被前女友的無情拋棄而跌落谷底的自信心又恢復了些。

“怎麼樣？ 你願意成為一位讀心者嗎？” 杜翁問。

“ 我願意。” 俞洛回答。他心想，聽起來怎麼像結婚誓言。

杜翁拿來一份保密協議，讓他簽了字。 然後又拿出一本手冊來：“ 這是學員手冊，拿回去好好讀吧。”

“ 好了，今天就到到此為止吧。記住，以後每周六上午十點，準時到總部來上課。九點半會有一輛車到你家門口來接你。車牌號碼是DXZ2022。一切與讀心者有關的事情務必保密，不得告訴任何人。” 杜翁叮囑道。

下一章： 讀心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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