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飯
我從小愛做飯。大學的時候,每學期都會請同學吃飯,我做。到現在還有同學記得,我做的炸里脊很好吃。到了加拿大,我入鄉隨俗,開始嘗試洋人的調料。有一次,我在超市調料貨架上尋找,邊上一個洋人大姐也貓着腰在找,不一會兒我倆都找到了,我拿的是oregano,她拿的是八角,我倆相視一笑,加拿大的可愛盡在不言中。
滬粵混搭,中式西餐,日式韓風...只要好吃都是我的菜!還有我的各種發明創造:從butter chicken taco到銀耳法式濃湯,從換成糯米的西班牙海鮮炒飯到酸菜部隊鍋,從豉油lobster chowder到薑汁撞奶 Crème Brûlée...... 我為所欲為,心想事成。有個意大利同事跟我說,她換不了老公,就換工作。我對她豎起大拇指表示敬意說,我沒你那麼daring,我是換不了老公,就換menu,人總得找個法子拯救自己,我倆捧腹大笑。
我有個勇敢的老公,他可以把我失敗的產品全部吃掉,無所畏懼。我只要輕啟朱唇嘆一聲:唉,不好吃,扔了吧!他立馬會挺身而出說:不用,好吃,我吃!我有個對吃很奄尖的女兒,要好吃要換花樣長大了以後還要求健康。哼哼,健康!我還有一個膽小的兒子,沒見過的不吃,長得難看的不吃,看着有nuts的不吃。多年來我在夾縫中,掄圓了炒勺打下一片江山,確立了我在家中至高無上的江湖地位。老公家是廣東人,早年全體親戚在餐館聚餐,奶奶問女兒羊腩煲好食嗎,女兒奶聲奶氣的一句:不如媽媽做的好吃。舉座譁然,我頓覺揚眉吐氣,登上人生巔峰,從此奠定了我在這幫廣東親戚中的地位。內政外交都搞定了。
本以為江山永固,沒想到疫情以來,女兒在家開始鑽研廚藝,不斷挑釁我的地位。女兒擅長麵食,各種cookie,apple派,muffin,蛋糕,瑞士卷,法棍... 全弄得有模有樣,連我沒成功的南棗核桃糕她都一次成功。對我做的飯更是百般挑剔。加上疫情大家成天在家,大眼瞪小眼,躲都沒處躲,我真是煩透了。我私下裡跟她勾兌過,我說一個家怎麼能有兩個queen呢?在我家就聽我的啦,等你將來有家了,到你家,我都聽你的。你在你家當queen,我在我家當,這樣可好?fair?她說,好。過兩天又忘了。
居家抗疫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連我這個鐵大廚都有黔驢技窮的趕腳。今年春節啥的破天荒啥也沒做,因為各路大餐每周做,都吃遍了,真沒啥好做的了。近來家裡的碗和盤子幾次用着用着就兩半兒了,甚至包括一個corning的盤子,看着兩半兒的corning盤子,我目瞪口呆突然想明白了:這是在家吃飯吃得太狠啦,碗都吃壞啦!家人爆笑!笑到想哭!每年這會兒就開始捯飭picnic家什兒,準備去wonderland嗨,今年wonderland已經改成vaccine land了... 哎,有種活着是活着,可這樣活着... 哎... 咚咚... touch wood! 悶啊,悶啊,悶啊,這閉關鎖家,內循環,要到啥時才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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