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縣(Door County),濱臨密西根湖,有298英里的湖岸線,境內有5個州立公園,可以供人們觀景,釣魚,遠足和游泳等,被稱為美國中西部的鱈魚角(the
Cape Cod of the Midwest),是威斯康星,伊利諾伊,明尼蘇達等州的居民們的夏日度假勝地。
七年前的獨立日前後我曾去過那裡,深深地痴迷於密西根湖畔那一片秀麗的景色。可是回來後跟同事一學舌,他們聽說我沒吃水煮魚(Fish
Boil),調侃說就像訂婚需要買鑽石戒指一樣,去門縣必得要吃那裡傳統特色的水煮魚,否則就不算去過,所以這次再去那裡算是補課。
我的旅遊習慣是隨心所欲,不喜歡凡事安排得井井有條的,雖然那樣什麼都經歷了,可是從來沒有意外――對我來說充滿未知的旅遊才夠刺激,風景都在那裡放着,你處心積慮地看到了,不稀奇,這也是為什麼我會漏掉最出名的煮魚的原因。但是既然要補課,我破例好好地計劃了一下――上網查最有名的水煮魚的餐館,提前打電話訂上周五傍晚日落時分位於室外的座位。
上周五是個好天氣――今年的夏天出奇地美好,連續好多天70度左右的氣溫,小風微醺,陽光燦爛,宜人得不得了,我們駕車前往一個叫“老郵局餐館”(Old
Post Office Restaurant)的地方吃水煮魚。
找到了餐館,先喝一聲彩。“老郵局餐館”面對着一大片湖面,湖光瀲灩,旁邊的一個小碼頭上停靠着大大小小的遊船,還放了幾把厚實的白木椅供遊人休息。走進餐館,座無虛席 ――這是前邊一撥兒吃水煮魚的人。我們跟櫃檯的服務員簽到,她查了預訂記錄,跟我們介紹說7點25分廚師將開始在後院操作,屆時請我們前去觀看水煮魚的製作過程。正說着,電話鈴響了,女士接起來,很有禮貌的小聲回答說:這是“老郵局餐館”,對不起,我們今晚上客滿了,想吃水煮魚的話,請明天再來。
到了烹飪時節,我們紛紛走向後院,只見一隻熏黑的大鼎矗立在中央,我們圍坐在周圍的板凳上。廚師在大鼎內加了水,用木柴把火燒旺,偶爾,從一隻大塑料桶里將紅色的煤油倒到一隻小鐵罐里,然後澆到火上,立時烈焰沖騰。一時他在滾水裡加了一筐土豆和一大勺子鹽,並解釋說,鹽是這道菜的唯一調味料,名副其實的就是白水煮魚――與我們中國的水煮魚大不相同。後來又在鍋里加進了小洋蔥。
然後,好像一個重要儀式一樣,廚師從餐館裡搬出來一筐切好的密西根湖白魚(white fish),並繞場一周,擺出各種姿勢讓大家照相:

隨後,他演說般地介紹說,這些白魚都是當地的漁民剛剛從附近的湖裡打上來的,每天給餐館送一至兩次,而這種魚很瘦,沒有多少脂肪,所以又被成為最素食的魚。最初,水煮魚是供應給當地的工人,每份一塊錢。慢慢有人開始賣給遊客。這種用大鼎水煮魚的方法最初來源於冰島的漁民,廚師時不時地添加木頭,並偶爾用鐵罐子澆一些煤油讓火更旺,很有娛樂性,發現非常受遊客歡迎,逐漸變成了門縣的特色與傳統的食品。我們這些觀賞者,也看得非常興奮,每一個步驟都會引得大家頻頻拍照――水煮魚製作更像是一個節目表演。
最後,廚師宣布,最激動人心的時候來到了,下邊的火焰將會是最高的,請大家準備好相機。說完,往大鼎底下澆了一罐子煤油,頓時火光沖天!

伴隨着大火的,是鼎中的湯汁四溢,所有的浮沫和油脂都冒了出來,化為灰燼。等火焰弱下來,餐館的老闆和廚師用一根棍子將食品筐從大鼎中抬出來,大家也隨之排着老長的隊(約有六七十人)到餐館中吃飯,很像過去吃食堂一樣。
等輪到了,發現餐館老闆負責分發魚――每人兩塊,土豆――二至三塊,洋蔥――隨你要與不要。發魚的同時解釋說,魚的味道very
mild(很淡),加了鹽的融化的黃油是for
everything(適合所有的東西),食品台上還有切成片的檸檬,coleslaw(涼拌捲心菜),Rye
bread(黑麵包)和幾種甜麵包片。這是我的收穫:

我們的桌子在室外,對牢那一片陽光下的湖面。甫在餐桌旁坐定,侍者便走過來,殷勤地問是否需要他幫我們去掉魚刺。我們心裡清楚,土生土長的老美們吃慣了超級市場賣的去過了刺的魚排,對於全魚常常束手無策,不敢下嘴吃,怕被扎着。而我們早就在細小的鯽魚刺中鍛煉過了,所以笑着說我們會自己來。鄰桌的一些白人就餐者們,還真的就讓侍者們幫着除刺,好似幼兒一樣。
煮白魚的質地很細緻瓷實,說明烹煮的時候是很新鮮的,澆上了黃油漿和擠上檸檬汁後很鮮美。女兒揚揚對吃魚鮮很有研究,說檸檬皮而不是檸檬汁的香氣和味道與魚最相配,所謂的檸檬油或者橘子油也都是從皮中提取的。她創造出一種把檸檬片放在魚塊上呆半分鐘左右,然後再蘸點黃油吃,我試了一下,果然味道很清香。盤中的涼拌捲心菜,煮土豆,麵包片也都很可口。
主菜吃完後,侍者端來了門縣的名產櫻桃派(cherry pie),給這頓煮魚餐畫上了句號。整頓飯吃下去,很清淡,很舒服,完全不同於那些在其他熱鬧的地方吃的油炸的東西――美味則美味,吃下去總覺得在對自己的健康犯罪。
太陽在逐漸地落“水”,餐館門前的馬路上時而有馬車拉着遊人穿行而過,在這夕陽中,給人一種悠悠然時光倒流的感覺。我從座位旁拍下了“老郵局餐館”的黃昏:

一邊是烈火烹油,一邊是殘陽滴血,一盛一衰,多麼鮮明的對照。紅紅的火與紅紅的日,和着那白生生的魚和白生生的浪,在我眼前定格,留下一幅門縣夏日的絢麗畫卷。
(本文中所有照片均為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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