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悲鳴：如何看待日軍的侵華暴行

一、林思雲的文章提供了不同角度的觀察

拙作《中國軍隊是否真能打敗日本？》發表以後，招來了眾多的指控。其中重要一點就是拙作開篇處有“林思雲文《日本是中國的敵人嗎？》寫得不錯”這麼句話。筆者之所以說該文寫得不錯，是因為林思雲向讀者提供了一個接近日本人的看問題角度。

筆者也曾真信過南京大屠死三十萬，抗日戰爭死三四千萬中國人。這樣明顯的事實，日本朝野居然還能拒不道歉。在下聽了滿耳朵的一面之詞，總想知道日本人是怎麼想的，人家的態度是否全無道理。可是筆者從來沒見過一家中文刊物刊登過介紹日本人立場的文章。這回總算有了個近處觀察過日本人的林思雲和大膽刊登不同政見的《楓華園》，才讓我開了一回大眼。他的文章刊登出來遭到圍攻，本在意料之中，不足為奇。

二、中國誇張的數字令人赧顏

林文分析出來的日方態度主要有兩點。一是當時乃強梁世界，其他列強也侵略過中國，他們都不道歉，為什麼偏讓日本人道歉。另一點是中國對日本在華暴行的報導太過誇張，沒有記錄根據。

這裡第一點暫且不論，第二點卻真是那麼回事。筆者曾經看到過的統計資料是“二戰”死亡人口總數五千七百萬。其中前十三名國家順次排列如下：

其中蘇聯損失兩千萬人，絕對損失最高；經戰後四十年的恢復，男女比例才上升到47：53，仍未達到戰前水平。中國正面戰場軍事損失三百萬。德國損失了三百七十萬軍人，平民損失不到一半；這點很重要！波蘭相對人口損失最高，達百分之十八，且其中近半在集中營的焚屍爐里燒掉的。日本在華軍事損失五十萬，兩顆原子彈炸死了有三十萬。

這其中除中國以外的各國都已經在二戰前即有國家統計機構。所統計的數值大致不會錯得離譜。唯獨中國的統計不怎麼靠普。在這張表里所列中國的人口損失只是毛估，不會很準。

按這份資料計算，用中國損失人口的一千兩百萬除以日軍在華軍事損失的五十萬，則中國戰場中日損失比是二十四比一。

後來筆者見到的文章說中國在抗日戰爭中損失人口兩千萬。中日損失比上升到四十比一。再後來看到老舍的兒子舒乙在電視採訪中說，中國損失人口三千五百萬：“平均每十二個人里就有一個被殺”。中日損失比上升到七十比一。又後來，有據稱專業統計人員者在電視採訪中將這個數字“四捨五入”成四千萬。中日損失比上升到八十比一。被殺數字越來越大，自然也就越來越令人難以置信。而日本只承認在華軍事損失五十萬。也就是說，平均每殺死一名日本鬼子，中國要陪上六名戰士外加七十四名平民。

這數字令我赧顏。我不願意看到自己的同胞是如此的懦弱無能，如同任人宰割的羔羊，任憑日軍屠殺而沒什麼反抗的能力，一點用處都沒有。刻意誇大中國的總人口損失數是對中國人尊嚴的極大侮辱！抗戰期間我們中國的人員總損失絕不可能有四千萬！最多只能有一千萬。我們只用六名戰士和十四名平民就可以拼掉一名日本鬼子了。

南京大屠殺確有其事。這有《拉貝日記》和《東史郎日記》為憑。大概日軍在南京把中國俘虜排成方陣，用機槍嘟嘟了這種事也幹過。但南京大屠殺的數字遠不會有三十萬之巨。這個“三十萬”的數字主要來自兩個方面，其一是日軍攻擊部隊的報告：滅敵三十萬。這裡面有誇功的成份。另一是來自當時西方傳媒的報導，而傳媒是很容易被誤導的。比如六四時就曾有過天安門被殺七千人的報導，而實際上廣場並無屠殺。死人都是軍隊突防時沿途打的，且只有三百。

筆者不大相信南京大屠殺真殺了三十萬，廣島原子彈才不過炸死二十萬人。南京大屠殺只用刀砍和槍殺，怎麼殺得了三十萬？但筆者也無準確的估計，只是不信這個數字而已。另外《拉貝日記》裡說當時南京城裡的人口總數只有二十萬，這數字是否準確，不得而知。但若將南京大屠殺的人數估計為十萬，－－廣島原爆的一半，或者南京市人口的一半被殺，似不是太離譜。

除南京大屠殺以外，日軍還在中國製造了多起血案。每次人數不等，但數以千人計者不多。且自從1940年汪精衛的南京偽政權建立之後，日軍再無大規模屠殺。

猶太人說納粹殺了六百萬猶太人，他們還說當年整個歐洲有總數八千萬納粹黨員。這數字就難以想象。十三億中國人一齊削尖了腦袋往黨里鑽了五十年，如今中共才不過五千萬黨員。當年全歐洲的納粹黨員若真有八千萬，納粹運動怎可能失敗？那麼納粹殺了六百萬猶太人，這個數字也可信麼？美國人剛聽到這個數字就表示了懷疑。那麼大一場諾曼底登陸戰，總共才死了幾千人嘛。

納粹德國整火車整火車地裝運猶太人，把他們關進集中營，送進毒氣室毒死。日軍用機槍嘟嘟俘虜方陣，用步槍射殺和用指揮刀砍。日軍殺中國人比納粹殺猶太人更野蠻原始，但效率卻低得多。納粹德國從40年到45年，以如此之高的效率殺了五年，猶太人才指他們殺了六百萬猶太人。到40年汪偽政權在南京建立，日軍停止大規模屠殺為止，日本侵華才只三年。日軍用刀砍、槍殺，最多用到機槍；沒有火車裝運，沒有集中營，沒有毒氣室；怎麼可能殺得了一千萬中國人？

三、中國報導的數字沒有記錄根據

據1999年2月24日中央電視台的《中國新聞》節目轉發的報導，以色列斥資八百萬美元將他們收集確認的三百萬死於納粹屠殺的猶太人身分檔案全部輸入電腦數據庫，平均輸入一個人的材料尚不夠三美元。不少以色列大學生義務參加每天十四小時的擊鍵工作。此項工程完工後，將張網供全世界查閱。

廣島原爆死難二十萬，長崎原爆死難八萬人，日本方面能拿出準確的遇難者名單，包括這些人的姓名、性別，出生日期，職業等一系列個人身分材料。其中還有許多當時在場而死難的中國和其他國家的留日人員。這些有名有姓者原爆之前健在，原爆之後就沒了。所以日方說原爆炸死了多少萬日本人是有根有據的。凡名單不載者，概不訛賬。

中國在南京大屠殺紀念館上用斗大的字標明“300，000”。日方問：你們宣傳的南京大屠殺三十萬死難者的名單呢？中方卻拿不出來！這又是取巧。死了這麼多同胞，為什麼沒有詳細的調查記錄？沒有名單為據，又如此誇張的數字，怎麼能讓對手和國際社會說我們不是在撒謊或者誇張其詞呢？

納粹德國屠殺猶太人，是以色列在收集確認被害猶太人的身分材料。美軍用原子彈轟炸廣島、長崎，是日本人在收集確認遇難者的身分檔案，包括同時遇難的外國人。日軍在南京大屠殺，實行“三光政策”，製造各種血案、慘案，役死強征去日本的苦工，拿戰俘做細菌戰實驗動物；中國人自己不收集確認受害者的身分檔案，難道還等日本人來幫忙收集嗎？中國人是否肯收集確認“平叛”中被殺藏人的身分材料呢？

中國人說日軍侵華殺了一千兩百萬人也罷，兩千萬人也罷，三千五百萬也罷，四千萬也罷，只是上下嘴皮子動一動的事。老舍的兒子舒乙總算還多說了一句“平均每十二個中國人里就有一人被殺”。但真要收集確認每一個遇害中國人的身分檔案，卻絕非一朝一夕之功，還要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和財力。一到具體工作，中國人就都躺倒不幹了。就這樣一分錢也不肯花，一名遇害者身分確認的工作也不肯做，卻張口就是一千兩百萬、兩千萬、三千五百萬、四千萬，便宜話的攀升毫無止境，誰能相信你的宣傳？

筆者文革初年下鄉時。我們大隊書記在全縣階級鬥爭教育大會上訴苦，說土匪把他父親的心給挖了，聽得人毛骨悚然。這位支書人非常好，吃苦在前，享受在後，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結果隨著運動的深入發展，也被打倒。數年後，公社郵電局讓我帶封電報給他。老書記讓我給他念一下，竟然是“父病重，速歸”。原來土匪挖心是他那在公社當小學教師的女婿給他編造的故事。又過幾年，我路過專區順路參觀了一下本專區的“階級鬥爭展覽館”。老書記父親被土匪挖心的圖畫仍在那裡展覽。我告訴講解員說，那不是真的，是人為編造的故事。但講解員小姐並不理睬我。

中國人在國內開訴苦大會開慣了，反正只要上了演講台，進了展覽館，別人就都得信。如今中國人又把訴苦大會開到國際上來了，怎能不讓國際社會起疑呢？

四、雖然中國誇大其詞，也是日本人的錯

儘管日軍侵華並沒有殺害四千萬、三千五百萬、兩千萬或一千兩百萬中國人，南京大屠殺也未殺夠三十萬。這兩個數字確實誇張太過。但日軍到中國來殺人，不是我們邀請你們來協助減少人口壓力的。即使說破大天，也是日本人的錯。

筆者曾在論及漢軍進藏“平叛”之沒道理時說過，民族爭鬥的是非以事件發生地點來判斷。劉賓雁回憶心歷路程的文章中提到抗日戰爭時八路軍採用“打了就跑”的偷襲戰術，結果由於被襲而激怒的日軍就反攻到村子裡報復，實行“三光政策”，大殺村民以泄憤和掃蕩八路軍的潛伏基地。劉賓雁說，他們當時就辯論過八路軍這種戰術是否符合道德的問題。

再往前推，“九一八事變”是由“萬寶山事件”引起的。自甲午戰敗以來簽訂的中日條約里有允許日本農民在規定年限里墾荒東北的條件。張作霖在世時，中日農民之間尚能相安無事。但張作霖被河本大作大佐炸死以後，張學良主政東北時，因為殺父之仇難消，遂倡言：“有膽敢租地給日本農民者以賣國論！”結果萬寶山一日本農民租了一塊地修灌溉用渠。中國警察出面阻止。這個日本農民便招來日本警察保護。於是民間衝突升級成中日警察衝突。雙方軍隊相繼戒備，最後釀成日軍突襲北大營中國軍隊的“九一八事變”。

單就中國警察阻止日本農民開渠和八路軍偷襲日軍據點，“打了就跑”這兩類事件本身來說，日方都是被動者。因為他們是在開渠被阻止和被偷襲之後才反攻報復的。但無人不說日本是侵略者，因為這些事件是發生在中國領土之上。日本農民如果在日本本土開渠，端是沒有中國警察來阻止。日軍若守護在日本本土的據點裡，八路軍也絕不會去偷襲。

民族爭鬥事件的是非曲直主要依賴於事件發生地點的判定。就如一個人被殺害在兇手家裡。兇手向法庭申辯說：“是他私入民宅，企圖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我是出於正當防衛才打死他的。”如果不考慮其他所有證據的話，那麼這個兇手的證詞就可以成立。因為事件發生在兇手家裡。你這個被害人為什麼跑到人家家裡去呢？即使被害人並無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的企圖，當警方無法判定其他證據時，只能判兇手無罪。

相反，假如這個人被殺害在自己家裡，兇手卻向法庭申辯說：“是他企圖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我是出於正當防衛才打死他的。”如果不考慮其他所有證據的話，那麼這個兇手的證詞就不能成立。因為事件發生在被害人家裡。你這個兇手怎麼跑到人家家裡去正當防衛呢？即使被害人真有搶劫、強姦、盜竊和行兇殺人的企圖，當警方無法判定其他證據時，只能判兇手有罪。

南京大屠殺以及整個中日戰爭期間損失的中方人員，都是死在中國自己的領土之內，故責任全在日軍侵華。就如“平叛”被殺藏人都是死在西藏境內一樣。

五、日軍比德軍更兇殘

前面已經說過，雖然日軍進行的南京大屠殺比納粹集中營效率低，但更殘忍野蠻。日軍拿中蘇戰俘當細菌戰的實驗動物。接種之後觀察其痛苦的表現，用完之後，一律處死，銷毀屍體，以防傳染。

德國集中營里也曾用過俘虜做實驗。他們把男戰俘裸體放進水裡逐漸降溫至冰點，待受試者被凍昏後，再從冰水裡取出來緩解，並讓女戰俘裸體摟抱受試者，用她們的體溫協助增溫。其中有些受試者甦醒後和給他升溫的婦女性交了。實驗結果發現，性交與否對緩解速度和預後有顯著差異。他們用這種實驗來測試人體耐低溫的程度和尋找緩解方法，以便設計飛行員和海員在寒帶遇難時的救生設備與搶救措施。

日軍細菌部隊用中蘇戰俘當細菌戰實驗動物的行為，較之德軍使用戰俘進行的低溫實驗還要殘忍野蠻。日軍更可惡之處是他們強姦中國婦女之後再將她們殺害。這有照片為證。躺倒一片的婦女屍體，褲子都是褪下半截或者全脫的，下體裸露。

強姦是強行做愛，發泄情慾。殺人是泄恨。你們日軍若是強行和中國婦女做了愛，就給人家留條活命，別殺害她們，總算愛過一次嘛。你們若是殺害她們，就給人家留點羞恥，別強姦她們。當年“闖賊”的亂兵強姦婦女，有人仿被姦婦女的口氣寫了首《望江南》：

千年劫，偏自我生逢。國破家亡身又辱，不教一事不成空。極狠是天公。

差一念，悔殺也無功。青冢魂多難覓取，黃泉路窄易相逢。難禁麵皮紅。

在戰爭中掠婦而妻的強姦者一般不再殺害被姦婦女。而日軍這種先強行和中國婦女做了愛，再將她們殺害的做法，才真正是令人髮指，不可饒恕的罪行。禽獸不如！

德國衝鋒隊虐猶時，凡強姦猶太婦女者一律槍斃。這固然有亞利安人種優越，不得與劣質猶太人混血的種族主義成份，但畢竟還是給遇害的猶太婦女保存了最後一點尊嚴。德軍不但裝備好，不怕死，而且紀律嚴明，真是一支上好的優秀軍隊。

六、毛主席親口謝絕日本道歉

林思雲說的日本人不肯道歉的第一點，就是別的列強也侵略過中國，為什麼其他列強不道歉，偏讓日本道歉。這點林思雲沒說對。像日軍這樣全面入侵中國，大肆屠殺和強姦，給中國造成如此重大破壞的事，其他列強都沒幹過。八國聯軍之役是大清聖母皇太后聽信了“拳匪”有刀槍不如的神功以後，向全世界宣戰，進攻外國駐華使館引起的。而終整個抗日戰爭，中日之間卻從未正式宣過戰。更何況在日本侵華戰爭中，其他列強都是支援中國抗戰的盟軍，有恩於中國。

二戰期間，三大法西斯國家裡，除了日本，德國和意大利都不曾派過一兵一卒進入中國。所以說，在各列強中，只有日本虧欠中國最多，所以唯獨日本應該道歉。

其實日本已經道歉過了，可中國人還如依不饒。中日建交，日本首相田中角榮訪華，朝拜偉大領袖毛主席時，就當面向毛主席道過歉。誰想偉大領袖毛主席卻說：你們不用道歉了，我們還得感謝你們呢。若不是你們把蔣介石國民黨的軍隊打跑，我們還沒機會發展，坐不了江山呢。

毛主席感恩於日軍侵華，卻痛恨助陣抗日的美帝國主義和蘇聯現代修正主義。有偉大領袖這麼個一句頂一萬句的最高指示，人家日本自然樂得接受，忠實執行了。（“強行做愛”說曾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蘆笛數度著文痛詆。因跟帖數量巨大，全部從略。 -馬）

(《楓華園》9903B)

【跟帖】

* 日本出兵進入中國本身就是侵略，至少他們在中國的土地上任意妄為過！估計您不是中國人吧？ -- jamesdt

** 估計說日本37年侵略了中國不會有人反對，但說南京殺了30萬人我就不太相信。起訴別人，總得拿出證據，否則讓人憑什麼相信你呢？可惜，到目前為止，中國沒有南京被屠殺了三十萬平民的證據，有的只是指控，這能讓人服氣嗎？日本出兵進入中國並不一定就是侵略，比如，八國聯軍中就有日本軍隊，那是中國人自己不檢點把人家招來的，怎麼能算侵略？要是派兵進入別國領土就是侵略，那50年中國軍隊進入韓國，79年進入越南，也是侵略了？中國人為什麼不向韓國越南道歉呀？ -- 魯漢（八國聯軍中軍紀最好的就是日軍。-馬）

3* 可恥！ -- 除奸

4* 在“奸壇”上玩兒這套有點吃不開，還是理性地寫篇文章批駁他吧。但願您能寫得讓馬悲鳴、林思雲心服口服，至少讓旁觀者同意你的觀點。 -- 魯漢

* 毛主席講過那話？我們真是孤陋寡聞（中國的媒體喲） -- 怪客

* “有膽敢租地給日本農民者以賣國論”？九一八的起因我沒有仔細看過，不清楚。這篇里說的“有膽敢租地給日本農民者以賣國論”的規定，卻看着讓人不舒服。現在中國農民也到俄羅斯租地種，我等也到美國買地種草，如果這些國家都規定“有膽敢租地給中國人者以賣國論”，我們肯定是要反對的。 -- 一漢奸

** 有資料顯示當年的確有此類“土政策”，而且這種說法符合當時的“氣候”。連賣日本貨的都是“漢奸”，別說把地賣給日本人了。 -- 魯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