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謹以此文紀念一個一直想做母親的女人

 

今天是母親節，答應你的事 —— 給你看一段文字，摘自我的：《A POET NAMED BLUEBUTTERFLY》。小說是在美國出版的，我再翻譯成中文：《一個名叫藍蝴蝶的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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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蝴蝶臨終前找過我，除了托我編輯她的詩集和幾篇散文外，還有就是要我帶着她再去一趟中山陵。我知道那是她和你最初見面的地方。在她的詩集裡，最有名的那首《沒長果子的桂園樹》，寫的就是她和你初次見面的感覺。

我是說一種感覺。

在藍蝴蝶最近發表的散文中，有一篇描寫近七十年前抗日戰爭勝利的場景：她的父親，當時10歲剛出頭的少年，隨國民黨接收大員的爺爺從重慶飛到武漢，再從武漢飛到南京。一張舊照片還夾在她的文稿中。我在掃描時，才仔細看這張照片。照片上是個早熟的小男孩，留着分頭，美式童子軍打扮；站在機倉口咧開嘴笑着，胸前的一根不知顏色的領巾飄着——

、、、

後來在輪椅上遇見她蒼老的父親時，我似乎明白了這樣的道理：也許人在一生中誰都會有那樣快樂的時候；只要有過那樣一種快樂、只要還有記憶、前後再痛苦的事也無所畏懼了。藍蝴蝶在散文中把它描寫成一種天堂般的快樂。她是這麼寫的：

‘那時候家的後院還有竹林，旁邊還有個小池塘
......裡面有好多水哦；不深也不冷。’

隨後的幾十年，天堂對於她的長輩們，流失了。她感慨過，她後來一直和老父親呆在一起。除了你一個男人外，她好像沒再想過誰。她也知道，對於瘸腿的自己還有那麼個岸邊，雖然有點傾斜。

‘為什麼我沒經歷過天堂？’

藍蝴蝶在回憶《桂園樹》時自問過這句話。儘管我當時握着她的手，她似乎不是期待我的回答。

               

‘我回到了長江

心卻裂向四方

雖然  

冷得讓人發慌

我深愛過北邊的狼

雖然  雖然

滯留在融雪的草地

飛燕南歸的時候

聆聽過我的歌唱

雖然 雖然

那裡無邊無際的愛

那裡西邊的世界

終找不着我的奶娘

我知道我將要入海

為什麼我沒經歷過天堂？’

 

美國回來後第二個清明，藍蝴蝶在南京的燕子磯墜江自殺。

（沒人知道她是如何度過那個冬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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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磯 - 南京

  

真實

象是在醫院的病歷之中

罕見

象是來自亞馬遜河邊的樹叢

曾經苦苦尋覓過的

藍蝴蝶——

地球上最有色彩的昆蟲

一段美洲獅冒險的征途

一個叫藍蝴蝶的詩人

一種變形的生命和

    疼痛

 

 

- Mz@Nanj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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