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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自: 來處 |
註冊日期: 2008-11-13 訪問總量: 1,910,384 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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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柿子(英詩漢譯) |
| | 六年級時沃克夫人
掌摑了我的後腦勺 還讓我站在角落裡 因為我不知道區別 “柿子”和“精確”。 如何選擇
柿子。 要這樣精確: 熟的柿子柔軟,且有棕色斑點。 聞聞底部。 甜的那個 會很香。 吃法: 把刀收起來,放下報紙。 輕輕地剝皮,別撕果肉。 咀嚼柿子皮,吮吸它, 然後吞下。 現在,吃 柿子肉, 那麼甜, 整個柿子,一直甜到心裡。
多娜褪去衣服,她的腹部雪白。 院子裡滿是露水, 我倆瑟瑟發抖 與蟋蟀一起,赤身裸體地躺着, 面朝上,面朝下。 我教她中文。 蟋蟀:“蛐蛐”。 露水:我忘了。 裸體:我忘了。 “你、我”:你和我。 我分開她的雙腿, 記得對她說 她像月亮一樣美麗。
其它給我 帶來麻煩的詞有: “戰鬥”和“恐懼”,“鷦鷯”和“紗線”。 當我恐懼時我選擇戰鬥, 當我戰鬥時我感到恐懼。 鷦鷯是體型嬌小、毛色灰暗的鳥, 紗線是人們用來編織的東西。 鷦鷯像紗線一樣柔軟。 我媽媽用紗線編成鳥兒。 我喜歡看她編織東西。 鳥兒,兔子,小人。
沃克夫人帶了一個柿子到課堂上 然後用刀把它切開 讓每個同學都能嘗嘗 中國“蘋果”。 心知 那柿子不熟也不甜,我不吃 只觀察其他人的臉。
媽媽說,每個柿子裡都有一個 太陽。一種金色的、發光的, 溫暖如我的臉的東西。
一次,我在地窖里找到兩個柿子,用報紙包着, 被人遺忘且尚未成熟。 我拿過來放在我臥室的窗台上, 每天早上都有一隻紅雀站在那兒 唱:“太陽,太陽”。
終於明白 他將失明, 父親枯坐通宵 等待一首歌,一個幽靈。 我給了他那兩個柿子, 脹大了,像悲哀一樣沉重, 像愛一樣甜蜜。
今年,在昏暗的燈光下 我翻遍我父母的地窖,尋找 我失去的某物。 父親坐在疲憊的木樓梯上, 膝蓋間夾着黑色手杖, 雙手交疊,抓着把手。
他那麼高興我回家了。 我問他眼睛怎麼樣,一個愚蠢的問題。 “全看不見了”,他答。
在一些毯子下面,我找到了一個箱子。 裡面有三卷捲軸。 我坐在他旁邊,打開捲軸 是父親的三幅畫: 芙蓉葉和一朵白花。 兩隻貓在梳理毛髮。 兩個柿子,飽滿得像要從畫布上掉下來。
他抬起雙手去觸碰畫布, 問:“這是哪一幅?” ”這是柿子圖,爸爸。“
“喔,狼豪在絲綢上的感覺, 那種力量,那種緊張 手腕的那種精確度。 柿子我閉着眼睛畫了 數百遍。 這些是我盲後畫的。 有些東西永遠跟着你: 所愛之人頭髮的香味, 柿子的紋理, 在你掌心,成熟柿子的重量。”
(作者:李立揚,美國當代重要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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