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國後讀過幾年書，然而所讀的專業在華人社會不算熱門的。因此雖然在大學見過一些華裔移民，卻一直沒有接觸到中國的”小留“。 然而，在海外多年的結果是：對於中國”小留“有了越來越多的接觸、認識和了解。我發現： 中國“小留”真是一群奇怪的生物。 第一次聽到某個小留的事兒，是在出國多年後。某年某月某日，突然收到一老同學的信息，要求聊聊。那位老同學當年其實並不熟，我有點意外。一聊之下，他一孩子在北美讀中學，似乎有焦慮的問題；聽說我從事心理諮詢，他想讓他孩子和我聊一聊。不過這事後來沒有了下文，否則會是我第一次正面接觸中國“小留”。 第二次是我的一個朋友的孩子到北美讀大學，朋友主動提供這位“小留”的社媒賬號給我，讓我和ta建立聯繫。我上去看了看，充滿了“富二代”子女的奢侈生活展示。我這一對朋友夫婦，在國內只能算中間階層，或高級打工仔，夫婦二人一貫省吃儉用，還不時在親友中哭窮。有時候大家出份子錢，他倆也出得很勉強。而他們的孩子，在北美，真可謂“鮮衣怒馬”，社交媒體上曬出ta經常上酒吧、豪華餐廳，還瀟灑旅行到北美其它城市去追星、聽演唱會。 後來，這“小留”畢業了，找了個類似“碼農”的技術活，在硅谷成了一專業人士。其父母一直勸ta回國；ta談了多年的朋友也勸ta回去。結果，ta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幾無聯繫。不久，ta又和自己的朋友吹了……一地雞毛。 再後來，突然聽說這個“小留”回國了。並且還待業在家約一年。現在是終於享受到了中國技術工人的福報，在某互聯網企業996了。 該“小留”的父母在被問到其突然回國一事時，總是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分析起來：大概率ta在北美工作時出了問題，且應是性質相當嚴重的問題；否則，不會連退路都沒找好就突然回國的。 第三次才是真正的”全面接觸“。 去年聖誕節，我請一對小留夫婦到家中做客。他們從西岸打飛的來的，本來請他們元旦來，結果他們說：沒空，另有安排。到了之後一聊：原來他們訂了“養豬團”要去加勒比海度新年。 第一天是過節。他們還算客氣。給家裡的小朋友帶了點小禮物。我們一起吃了頓火鍋，喝了點酒。男小留說話溫柔、似乎也有禮貌，不過才二十好幾的年輕人，有個不小的肚子，聽說還有高血壓。 女小留是個“白骨精”。白說的是她膚色白（在機場見到的時候，她像是穆斯林女子戴着遮臉面巾，除了眼睛外全身上下都被包裹起來的感覺，也許是為了保持皮膚的白？）。骨是說她骨瘦如柴。精是說她古靈精怪討人嫌。 古靈精怪討人嫌的人我不是第一次見。然而這位女小留似乎讓“討人嫌”的指數翻了幾倍。第一天只是覺得她古怪。討人嫌的特點卻是每天都有新的討人嫌之處。 第二天：我們商量出去玩兒，講了幾個值得去的景點。白骨精臉上似乎就表示不滿意了。好吧，那麼問問他們想去哪兒唄。於是，很快，她從手機中找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網紅”目標出來，比如，某中國特產的“酸奶”、“冰淇淋”、網紅小吃，云云。而她找來的那些所謂網紅店網紅食品，是我一個生活於此地三十年的人從來沒聽說過的！ 我嘆為觀止。 嘆為觀止之後，我不僅有疑問：這“白骨精”提出來的網紅打卡處，都是和吃有關。如此愛“吃”，為何吃出個骨瘦如柴、皮包骨頭的癆病鬼外形？ 於是我做車夫，跟着這一對小留去各種奇奇怪怪的地方，買各種奇奇怪怪的網紅食品。從健康飲食的角度看，他們買的都是垃圾食品。也許這解釋了男小留的大肚腩、高血壓，以及女小留的營養不良？ 第三天：我們一起去參觀尼亞加拉瀑布。 這是女小留唯一批准了的行程。天寒地凍，尼亞加拉瀑布依然激流不斷、奔雷之聲不止。並且，還多了一種景色：冰雪。別有風味。我們帶了數碼單反，拍了一些照片。男小留倒也罷了，女小留不僅需要邀請再三（她也推脫再三）。終於同意拍了，她還需要幾分鐘來除掉臉上的口罩，還要把她那遮住了大半張臉的帽子耐心解下來……感覺她像個大明星怕被人認出來似的。之後，她又從手機上找到一些個網紅冰淇淋店，指名要去。 第四天：他們要求借車一天，自己去逛。我們都輕鬆了許多。晚上回來，女小留拿了一個食品放進冰箱。又拿了一個袋子上樓到臥室，說是她自己買了早飯了。（事實上，住在我家的這幾天，女小留從未起來吃早飯。男小留倒是和我們一起吃過幾餐。） 下午的時候，女小留突然驚叫一聲，原來她在某中文社媒看到關於雞蛋要漲價了的消息，於是非常得意地建議我們趕緊去搶購雞蛋。我們嘴上說：哦哦。心裡不以為然。（後來的事實證明：完全是中文社媒網站上的謠言！） 然而就在同一天晚上，女小留和男小留吵架了！他們倆一個在樓梯下面，一個在樓上房間裡，男的倒還冷靜，聲音不高；女的則大呼小叫，還帶着哭腔。這樣持續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吵架的原因似乎是前一天晚上，男小留和他父母視頻時說了些什麼讓她不開心了。 我們只好相視搖頭，苦笑而已。 第五天：送行。我最開心的一天。感覺真的是，有中國人說的“送瘟神”的愉快與迫不及待。 四個晚上五個白天，窺一斑而知全豹，和這對小留夫婦的相處讓我得出如下結論： 如今中國的小留大概率是“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大約因為“獨生子女”的關係，每個都非常自我中心。用俗話來說，就是個個都非常自私。 自私的他們出國後和自私的同齡人混，互相學習如何更加自私，如何利用他人。他們的英語也許足夠處理工作、生活，但是他們的認知水平卻實在不高，因為天天混中文社交媒體，天天見其它小留。由於大多數小留不讀書 ，所以他們大概率不知道自己的英語水平、知識水平、思想能力並不高。何況，他們中許多人上學時候靠的是雇槍手寫論文來混文憑的。 自私的人沒有理想，也沒有感情。他們並不愛國，也不愛他人。他們只愛自己。對他們來說，他人要麼是工具，要麼是障礙。夫妻如此，朋友如此，父母子女亦如此。 所以，他們人在海外，卻天天到中國的網站上看新聞，上中文的社交媒體。相信：中國很厲害，比美國等西方國家都厲害。然而他們又堅持不回國，即便家人叫他們回國。他們會回國一定是萬不得已或有難言之隱。為什麼？ 一言以蔽之，利己主義。 所以，待在海外，是因為對自己有利。他們當然知道中國臭名昭著的“996”；而在北美，同樣是工作，比在國內待遇要好得多。 上中文網戰、社媒，也是對自己有利，因為依然要和國內的親友、海外的小留社交圈聯繫。然而也不知不覺中被中共洗腦成了腦殘。他們對於北美的社會沒有多少實質的認知，因為信息來源基本上都是中共控制的華文媒體。 中國小留是一個特別的群體，我所接觸的畢竟有限。我希望大多數小留不是這樣的怪物；雖然這個希望相當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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