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草:昨日轉發了《人,為什麼會壞到這個地步?zt》,講述的是從奧斯維辛集中營的歷史,看人性中潛伏着獸性的道理。經歷了毛時代,尤其是文革年代,我們這代人有過親歷,多少都懂得了些這個道理。
今日轉文介紹我們的一位忘年好友,已故清華教授趙家和老師,和他身上閃耀的人性光輝。有幸曾和他在美國大學同事數年,和他一家人結下友情。當年他和家人的節儉,周圍人都比較了解。故而他的傾囊超千萬元助學之舉,令我們震驚不已,深深地打動了我們,感動着我們。
國內介紹他的文中不可能反映出,他從他父親和自己的經歷,對毛和毛時代的共政權有着相當深刻的認識。對我在這方面的認知有着較大的影響。
文中還有未寫清的,是他曾在美國不止一所學校工作過。90年代初就來美任教,前前後後往返在兩國間長達十來年,在美任教六、七年。由於他是商學院的客座教授,又是來自清華的資深教授,所以所得酬金比一般訪問學者要高出不少。加上他和家人的節儉,以及90年代較高的銀行儲蓄利率,這些使文中提到他“攢下20多萬美金”沒什麼可奇怪的。作一下這個說明,是因為有人在讀了《光明日報》去年介紹他的文後,曾對文中造成“三年任教攢下20多萬美金”的錯覺有過疑問。
以後我會陸續寫一些與他和他家人交往的小文,紀念這位可敬的亦師亦友老人。
轉自 政商三國 2017-01-06 政商三國 去世四年後,
他的故事才被我們知道。 ··· 他捐助了2204名學生
很長時間,
他的代稱是“一位清華退休老教授”。
在他待了大半輩子的清華園,
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他叫趙家和,
是清華第一屆優良畢業生得主。
無線電系畢業的他因為各方面比較優異 而留校從事本科的教學工作。

“我愛教書, 最高興的時候, 就是講一個問題, 別人聽懂了。”
本以為就可以這樣安靜地在清華園中,教書育人做一輩子,誰知這個被稱為“清華園裡頂級聰明的人”卻迎來三次調動,每次都因為學校新建了專業或機構,需要人帶頭“拓荒”。

1977年負責籌建電化教育中心,
1979年被調到科研處干管理, 1985年51歲的他又再次“轉行”, 負責清華第一個非理工科學院,經管學院的籌建。

“以他的聰明, 留在無線電系, 奔個院士很有可能, 可讓他轉,他就轉, 一點折扣都不打。”
“他就像炭火一樣, 在每一個需要的地方燃燒, 恪盡職守,無聲無息。”

除了無怨無悔,兢兢業業, 這位教授最大的特點 卻是眾人嘴裡的:“摳門” 一美元買的化纖毛衣他穿了10多年。
家裡十幾年從來沒變樣, 房間裡最值錢的物件,
還是幾年前學生送來的液晶電視, 在現今社會中已顯得脫節。

退休後他被深圳一知名企業聘為顧問,
待遇優厚,可他還自帶鋪蓋、炊具, 租住在普通的民房裡。

人人知道這位老教授很節儉,
但卻沒人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甚至他的“摳門”還帶到了國外。
1998年退休的趙家和應美國德克薩斯州立大學邀請,擔任客座教授,薪水相當優厚。人們也紛紛欣慰道:趙老師頤養天年的好日子到來了。

但人們不知道的是,即便在美國, 他們吃的也是最便宜的食物,從不浪費。
在美國講學,一切都算順利,
但過了短短三年, 他卻不顧美方和好友的一再挽留,
執意回國,好友追問他為什麼,
他答道:信美然非吾土,田園將蕪胡不歸。

說是這樣說,
但趙家和的心底藏着怎樣的“秘密”, 無人可知。
從美國歸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攢下的20多萬美金,交給從事金融投資的學生劉迅打理,自己則繼續繼續講學,做顧問,近70歲的人一刻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對投資的收益也從來不過問,
這反而讓學生特別有壓力, “難道老師是要做個大項目? 犧牲當前的消費品質, 獲取長足的利益?”

直到2005年,
學生劉迅才有了一點答案, 他告訴趙老師 “賬戶里已經有500萬了” 趙家和沉寂片刻,重重地說: 嗯,可以做點事了···
72歲的他決定做一件思慮已久的事情: 捐資助學。
不像一些捐資助學者只是出錢,為了做好這件事,70多歲的他跑去搞實地調研,親自了解貧寒學生的生活狀況,每次搭公共汽車出去考察,回來都累得不行。

老伴看在眼中,疼在心裡。 每次都勸他“包個車吧,”
這個倔強的老頭卻不捨得。
“我也沒多大的本事, 錦上添花的事就不做了, 做點雪中送炭的事情吧。”
2006年第一筆助學款寄出,江西、吉林、湖北、甘肅···各地的貧寒學子陸續收到“陌生”的捐助。
2009年,趙家和決定改變捐助方式,由多地捐助轉向優先西部的原則。

助學一步步走上了正軌, 老人卻在體檢中查出肺癌晚期,
癌細胞已經向脊髓和腦部轉移。
“老天太不公平了! 怎麼能讓這麼好的人得絕症?”
學生劉迅聽到這個消息憤怒了, 但同時他也欣慰趙老的賬戶已過千萬, 可以得到最好的治療。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
趙家人做出了驚人的決定: 保守治療,並捐出全部積蓄,
而且謀劃成立基金會,
讓助學更規範長久。

整整6年,
幾名知情人一直替趙老保守秘密: 捐資助學卻從不留名。 衣服永遠是破罩衣,小皮帽,
全身的行頭不超過100塊。
誰也沒想到這樣的趙老師, 1000多萬全捐了, 而且反覆叮嚀: 基金會也不要出現他的名字。
他捐出了所有,
卻在癌症晚期捨不得用進口藥, 怕麻煩別人,浪費國家資源, 不願意去知名的醫院治療,
一直待在清華的校醫院。

2012年5月,趙家和辭世前夕。住在校醫院的他,終於盼來了和老伴的金婚紀念日。他“攢足精神”,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在清華園留下了這張珍貴的照片。
臨終前幾個月,同學和經管學院的李稻葵教授一起去醫院看他,“當時他整個下半身都不能動了,腿上扎滿了針”。李稻葵還跟他討論:這針灸從表面上啥也看不出來,可還能治病,到底是什麼樣的工作機理?
趙老還樂了“我到時把自己捐出去,讓醫生好好看看,它們到底是怎麼work的。”
幾個月後的2012年7月22日,趙老走了,他捐掉了所有,就連自己飽受折磨的身體也捐了,只剩下一套自己住的房子留給兒女,還特意在遺囑里叮囑:要賣房,只能賣給學校。

2012年趙老身後人們只知道“一位清華大學老教授”走了,但極少有人知道他捐出了1500多萬,隱姓埋名救助2204名貧寒學子,清華大學也出於尊重老先生的目的,而未張揚。
直到4年過後的今天,他的“接棒者”們覺得“是時候把趙老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了。”這件事才得以為人們所知。

今年,是這位節衣縮食的老教授捐資助學十周年, 我們應該一起認識他,記住他。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光明, 來自那些默默無聞、不改初心、孜孜不倦。 不論這個世界變成怎樣, 堅持給這個世界帶來光明, 照破山河, 讓更多的人塵盡光生。
有的人死了,他還活着,永遠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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